第80章 陳衛東名頭!震退群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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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門板被孟子藝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抵住,那根歪歪扭扭的破門閂插進槽里,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如同最後一道脆弱的防線。屋外,二大爺劉海中的厲聲呵斥如同炸雷,裹挾著風雪和禽獸們貪婪窺伺的目光,狠狠撞擊在門板上!

  「周向陽!開門!接受群眾審查!」

  「一身血!肯定沒幹好事!」

  「指不定又在外面惹了什麼禍事!」

  賈張氏的尖聲附和和劉海中官腔十足的呵斥混雜在一起,如同群鴉聒噪,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趁火打劫的興奮。

  屋內,爐火微弱的跳動映照著周向陽慘白如紙的臉。右臂撕裂般的劇痛和失血的眩暈如同跗骨之蛆,瘋狂撕扯著他的神經。他背靠著冰冷的土牆,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冷汗涔涔,混雜著雪水往下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和後背的鈍痛,喉頭那股腥甜味越來越濃。

  「向……向陽……」孟子藝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死死抓住周向陽沒受傷的左臂,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冰涼的小手抖得厲害,「怎麼辦……他們……他們要闖進來了……」 巨大的恐懼讓她聲音都變了調。

  角落裡的孟三叔,掙扎著想從草堆里爬起,老臉扭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渾濁的眼睛裡是深不見底的絕望和憤怒,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闖進來?

  周向陽猛地咬緊牙關!舌尖被咬破的劇痛混合著血腥味,如同強心針注入,瞬間驅散了部分眩暈!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凶光!想趁老子病,要老子命?!做夢!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全身的劇痛,用還能動的左手,猛地將擋在身前的孟子藝往旁邊一撥!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後,他一步上前,用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如同磐石般,死死頂在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板上!

  「孟姐!別怕!」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清晰地穿透門板,也傳入身後兩人耳中,「有我在!誰也進不來!」

  「周向陽!別負隅頑抗!」劉海中顯然聽到了屋內的動靜,聲音更加得意和嚴厲,「再不開門!就是對抗組織!對抗群眾!後果你自己清楚!」

  「對抗組織?」周向陽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如同受傷的孤狼在風雪中咆哮,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和嘲諷,清晰地炸響在死寂的後院,「劉海中!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這一身血!是革委會陳衛東陳主任親自派人送的『禮』!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代表組織?!也配來審查老子?!」

  「革委會?!陳衛東?!」 門外,劉海中那官威十足的呵斥聲戛然而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緊接著,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人群瞬間死寂!

  陳衛東!這個名字,在四九城,尤其是在這個年代,代表的是一種絕對的力量和森嚴的秩序!是能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周向陽這一身傷……是陳主任派人弄的?這……這信息量太大了!是懲罰?還是……某種更深的信號?!

  門外的禽獸們,瞬間被震懵了!劉海中挺起的肚子都忘了收,臉上的官威瞬間變成了驚疑不定和深深的恐懼!賈張氏那雙三角眼裡的貪婪和幸災樂禍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躲在人群後的許大茂,綠豆小眼猛地瞪圓,腫脹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陳主任?!周向陽怎麼敢提陳主任?!難道……難道剛才在革委會……?

  「怎麼?嚇著了?」周向陽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嘲弄,如同淬了毒的匕首,隔著門板狠狠扎進門外每個人的心臟,「不是要審查老子嗎?來啊!開門啊!看看是你們這群窩在院裡嚼舌根的蠢貨骨頭硬,還是陳主任的手段硬!老子這條命就在這!有膽子的,進來拿!」

  他一邊嘶吼,一邊用盡全身力氣,用身體狠狠撞擊了一下那扇破門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如同困獸最後的咆哮!

  這一撞,牽動了全身的傷口!劇痛如同電流般席捲全身!周向陽眼前猛地一黑,喉頭那股腥甜再也壓制不住,「哇」地一聲,一口暗紅的鮮血噴在了門板上!刺目的猩紅在昏暗的光線下觸目驚心!

  「向陽!」孟子藝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撲過來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眼淚洶湧而出,「你別說了!別說了!求你了……」 她看著門板上那灘刺目的血跡,巨大的恐懼和心疼幾乎將她撕裂。

  門外的死寂,被這聲悶響和隱約的驚呼打破,隨即陷入一種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劉海中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抽搐著,額頭上冷汗涔涔。陳衛東!周向陽敢當眾提這個名字,還說得如此煞有介事……這……這恐怕不是空穴來風!他剛才那身血……難道真是……?自己要是真帶人闖進去……萬一……萬一觸了陳主任的霉頭……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官癮」和「占便宜」的心思。他猛地後退一步,仿佛那扇破門板是燒紅的烙鐵,色厲內荏地對著門內吼道:

  「周向陽!你……你少拿陳主任嚇唬人!你……你目無法紀!毆打鄰居!偽造證件!這些帳,咱們……咱們慢慢算!今天……今天先放你一馬!等街道辦王主任來……哼!我們走!」

  他不敢再提「審查」,也不敢再待下去,生怕沾上什麼要命的因果。他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帶著那幾個同樣被「陳衛東」三個字嚇破了膽的鄰居,腳步慌亂地從中院月亮門洞退了出去,連狠話都放得毫無底氣。

  賈張氏也嚇得夠嗆,三角眼驚疑不定地掃了一眼那扇濺著暗紅血跡的破門板,又看看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許大茂,最終也沒敢再放半個屁,灰溜溜地跟著人群溜了。

  後院,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風雪嗚咽著刮過屋檐和破窗紙的縫隙,發出如同鬼哭般的聲響。

  周向陽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向後倒去!意識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

  「向陽!」孟子藝尖叫著,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他沉重的身體,卻被他帶著一起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藥……三叔……藥……」周向陽最後的意識里,只剩下這幾個破碎的字眼,隨即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

  「藥?藥?!」孟子藝看著懷裡臉色慘白、呼吸微弱、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的周向陽,巨大的恐慌讓她手足無措,只能無助地看向角落裡的孟三叔。

  孟三叔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他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從草堆里探出枯瘦的手,顫抖著指向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落滿灰塵的破瓦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罐……罐……底下……草……草藥……」

  草藥?

  孟子藝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她小心翼翼地將周向陽放平在地上(地上冰冷,但她顧不上了),連滾爬爬地撲到那個破瓦罐前,手忙腳亂地將裡面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掏出來。果然!在罐底最深處,壓著一小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散發著濃郁苦澀氣味的東西!

  她顫抖著打開油紙包,裡面是幾株曬得乾癟、顏色深褐、形態各異的草根草葉,還有一小塊黑乎乎、像樹皮一樣的東西。孟三叔以前在保定,似乎懂點土方子,這是他能留下的最後一點「家當」了。

  「三叔……怎麼用?」孟子藝捧著那包散發著苦澀氣息的草藥,如同捧著救命的仙丹,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

  孟三叔艱難地喘息著,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比劃著名:「黑……黑皮……嚼……嚼碎……敷……敷傷口……止……止血……草……草根……三根……熬……熬水……灌……灌下去……」 每說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力氣。

  「好!好!」孟子藝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抓起那塊黑乎乎、硬邦邦的「樹皮」,也顧不上髒,塞進嘴裡就拼命地咀嚼起來!苦澀、辛辣、帶著土腥味的汁液瞬間充斥口腔,嗆得她眼淚直流,但她不敢停!拼命地嚼!直到將其嚼成一團黏糊糊、散發著怪味的糊狀物。

  她跪在周向陽身邊,顫抖著解開他那件染血的破棉襖。右臂的傷口暴露出來——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皮肉翻卷,暗紅的血液還在緩慢地往外滲!猙獰恐怖!孟子藝只看了一眼,胃裡就是一陣翻騰,眼淚更加洶湧。

  她強忍著嘔吐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將嘴裡那團苦澀黏糊的草藥糊糊,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敷在那猙獰的傷口上。冰涼的觸感似乎讓昏迷中的周向陽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敷好藥,她又撕下自己棉襖里最乾淨的一層襯裡(系統溫暖包那條厚棉被的里襯),笨拙卻認真地替他將傷口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但她不敢停!又抓起那幾根乾枯的草根,衝到爐子邊。爐火已經很微弱了,她手忙腳亂地添進最後幾塊煤核,又用豁了口的破瓦罐從角落裡一個積著薄冰的破桶里舀了點水(僅剩的乾淨水),架在爐子上。

  火光跳躍,映著她滿是淚痕、沾著草藥汁和鍋灰的小臉。她死死盯著瓦罐里漸漸冒起的氣泡,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仿佛在向上天祈禱。時間從未如此漫長。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終於,瓦罐里的水翻滾起來,將那幾根草根煮得翻滾,散發出更加濃烈苦澀的藥味。孟子藝連忙將瓦罐端下來,也顧不上燙,用破碗盛了小半碗黑乎乎、滾燙的藥汁。

  她端著藥碗,跪在周向陽身邊。看著他慘白的臉,緊閉的雙眼,微弱的呼吸,心如刀絞。


  「向陽……向陽……醒醒……喝藥了……」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她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掰開周向陽緊咬的牙關,右手顫抖著,將滾燙的藥汁一點點、極其緩慢地餵進他嘴裡。

  苦澀的藥汁順著嘴角流下,周向陽的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似乎咽下去了一些,但更多的藥汁溢了出來,混合著他嘴角殘留的血跡,染紅了破舊的衣領。

  「喝啊……向陽……求求你……喝下去……」孟子藝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砸在周向陽的臉上,混合著藥汁和血跡。她一遍遍呼喚著,如同瀕死的哀鳴。

  就在這時!

  【洞察】被動觸發!極其微弱!但周向陽的意識深處,仿佛被這滾燙的眼淚和絕望的呼喚點燃了一絲火星!

  **「功德值+1(來源:孟子藝)……強烈求生意志激活……」**

  1點!微不足道!卻如同黑暗中的螢火!

  周向陽那如同沉入深海的意識,猛地掙扎了一下!他感覺一股滾燙的、苦澀的液體強行灌入喉嚨,帶著一種灼燒般的刺痛,卻奇蹟般地喚醒了一絲身體的知覺!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如同蒙著一層血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孟子藝那張近在咫尺、布滿淚痕、寫滿了巨大驚喜和劫後餘生的小臉。

  「向……向陽!你醒了!你醒了!」孟子藝的哭聲瞬間變成了喜極而泣的嗚咽,她緊緊抓住周向陽沒受傷的左手,冰涼的小手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周向陽的視線緩緩聚焦,看清了眼前人兒臉上的每一道淚痕和眼中的無盡擔憂。他張了張嘴,喉嚨如同火燒,只發出嘶啞的氣音:「孟……姐……別……哭……」

  他用盡全身力氣,極其緩慢地、極其微弱地,反手握住了孟子藝冰涼顫抖的小手。那微弱的力道,卻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傳遞著無聲的安撫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風雪依舊在屋外嗚咽,破屋依舊冰冷刺骨,但兩顆緊緊相貼的心,卻在這生死邊緣,感受到了彼此最真實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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