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陳主任招攬？歸途藏殺機
周向陽那句帶著玩味笑意的「交響音樂會」，如同投入滾油鍋的冰塊，瞬間引爆了辦公室內本就瀕臨崩潰的社死氣氛！
「噗——嚕嚕……」
李衛國最後一聲帶著絕望顫音的「餘韻」，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骨，癱在硬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眼神渙散空洞，仿佛靈魂已經隨著那連綿不絕的響屁飄出了天靈蓋。那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惡臭，如同實質的牢籠，將他死死困在原地，羞恥感幾乎將他吞噬。
「嘔——咳咳咳！」秦淮茹還在劇烈地乾嘔，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精心梳理的頭髮散亂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俏寡婦」的體面？她看向李衛國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難以言喻的噁心。
許大茂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綠豆小眼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自己的拳頭，保持著那個滑稽的「O」型，腦子裡只剩下嗡嗡的轟鳴。發生了什麼？李幹事……這是吃錯什麼了？！這……這他媽的也太丟人現眼了吧？！還是在陳主任面前！完了！全完了！告狀？告個屁啊！
辦公桌後，陳衛東陳主任的臉，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此刻如同暴風雨前的鉛雲，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他端著的搪瓷缸子「哐當」一聲重重放在桌面上，水花四濺。那股濃烈的惡臭，即便他屏住呼吸，也如同跗骨之蛆般往鼻腔里鑽。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三人，最後定格在門口那個一臉「無辜」、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冷嘲的周向陽身上。
「周、向、陽！」陳衛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被冒犯的森寒，「誰讓你進來的？！」
「報告陳主任！」周向陽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那點玩味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標準的、帶著點「趕巧」的恭敬表情，聲音洪亮清晰，「我聽說許大茂放映員和秦淮茹同志來革委會反映情況，事關我的名譽和家庭，作為當事人，我認為我有權第一時間向組織說明情況！捍衛清白！所以冒昧闖了進來！請主任批評！」
他一番話擲地有聲，合情合理，把「闖門」硬生生說成了「主動向組織靠攏」。同時，他那雙眼睛毫不避諱地迎向陳衛東審視的目光，清澈坦蕩，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屁樂」和他毫無關係。
陳衛東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如同手術刀，在周向陽臉上反覆切割。這個年輕人……不簡單！面對革委會主任的威嚴，非但沒有絲毫怯懦，反而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還有剛才那場匪夷所思的鬧劇……太巧了！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背後有鬼！但眼前這個周向陽，氣息平穩，眼神鎮定，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翻騰的噁心，目光掃過癱軟的李衛國和狼狽的許、秦二人，聲音恢復了慣有的、聽不出喜怒的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了！一場鬧劇！」
他不再看李衛國，仿佛那是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許大茂，秦淮茹。」陳衛東的聲音轉向兩人，平淡中透著徹骨的寒意，「你們反映的問題，組織自有公斷！捕風捉影，擾亂辦公秩序！現在，立刻，離開！」
「陳主任！我……」許大茂還想掙扎辯解。
「出去！」陳衛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壓！
許大茂和秦淮茹嚇得渾身一哆嗦，哪裡還敢多留？許大茂怨毒又不甘地剜了周向陽一眼，秦淮茹則捂著臉，連滾爬爬地衝出了辦公室，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李衛國也被陳衛東冰冷的目光看得一個激靈，掙扎著想站起來，卻雙腿發軟，最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留下辦公室一地狼藉（精神上）和濃郁的餘味。
門被帶上。辦公室里只剩下陳衛東和周向陽兩人。暖氣片依舊嗡鳴，但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陳衛東重新坐回寬大的椅子，身體微微後仰，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同探照燈，再次聚焦在周向陽身上，久久不語。那股無形的壓力，比剛才面對三人時更甚！
周向陽屏息凝神，【洞察】全開，敏銳地捕捉著陳衛東身上每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有審視，有探究，有被冒犯的余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如同發現某種「有趣玩具」般的……興趣？
「周向陽。」陳衛東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淡，「保定的事，我聽說了。劉建國（劉麻子）咎由自取。你，能帶著個瘸腿老人和一個女同志，從保定那個泥潭裡全身而退，還扳倒了劉建國……有點本事。」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目光變得更加深邃：「現在，回到四九城，剛安頓下來，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告你黑狀……看來，你在南鑼鼓巷那個小水坑裡，也攪動了不少風雨啊？」
周向陽心頭一凜！這老狐狸！看似平淡的幾句話，信息量巨大！他不僅知道保定的事，還知道四合院的情況！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對自己的關注，絕非臨時起意！甚至……可能從保定那邊就開始了！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陳主任明鑑。」周向陽微微低頭，姿態放低，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無奈」，「樹欲靜而風不止。我和家人只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奈何總有人見不得別人好，非要興風作浪，往我們身上潑髒水。今天這事，您也親眼看見了……」
「潑髒水？」陳衛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帶著點玩味，「那本結婚證……是真的？」
來了！核心問題！
周向陽猛地抬頭，目光坦蕩而堅定，直視陳衛東的眼睛：「千真萬確！白紙黑字，大紅公章！西城區民政局李衛國李幹事親自辦理！如有半點虛假，我周向陽任憑組織處置！」 他賭的就是陳衛東不會真為這點「小事」去查，尤其是在李衛國剛剛上演了那麼一出「社死大戲」之後！
陳衛東看著周向陽那雙毫無退縮的眼睛，沉默了幾秒鐘。那噠噠的敲擊聲也停了下來。辦公室內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嗯。」最終，陳衛東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既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他話鋒陡然一轉，拋出了一個讓周向陽猝不及防的問題：
「你，有沒有興趣來革委會工作？」
轟——！
周向陽感覺腦子裡像是被丟進了一顆炸彈！革委會工作？！這老狐狸什麼意思？！招攬？試探？還是……某種更深的算計？！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惶恐」：「陳主任……您……您太抬舉我了！我周向陽就是個粗人，送過外賣，幹過苦力，沒文化，不懂規矩，哪能勝任革委會這麼重要的工作？這不是給組織添亂嗎？」 他姿態放得極低，婉拒得滴水不漏。
「粗人？」陳衛東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能從保定那個龍潭虎穴里把孟瘸子的案子翻過來，還能讓王主任那個老油條在你手裡吃癟兩次……這叫粗人？我看你比很多坐辦公室的『文化人』，都精得多！」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踱步到周向陽面前。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鷹隼般攫住周向陽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和一絲冰冷的警告：
「周向陽，是人才，就要用在刀刃上。窩在那個破院子裡，跟一群蠅營狗苟的蠢貨鬥來鬥去，有意思嗎？來革委會，跟著我干。我保你和你那個小媳婦兒，還有那個瘸腿的三叔，在四九城，沒人敢再動你們一根指頭！怎麼樣？」
巨大的誘惑！赤裸裸的庇護！但周向陽卻感覺如同被毒蛇的信子舔舐！這哪裡是橄欖枝？分明是裹著蜜糖的砒霜！一旦上了陳衛東的船，就等於徹底賣身給他！從此身不由己，成為他手中一把指哪打哪的刀！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想想都不寒而慄！
「陳主任……」周向陽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露出「感激涕零」又「受寵若驚」的表情，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和一絲「自卑」，「您……您這大恩大德！我……我周向陽沒齒難忘！但……但這事太大了！我……我得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我三叔身體不好，我媳婦兒膽子小……這麼大的事，不能我一個人做主啊！」
以退為進！拖！
陳衛東盯著周向陽看了幾秒，那審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靈魂深處。最終，他直起身，臉上那點蠱惑的笑容收斂，恢復了慣有的平淡：「也好。考慮清楚。機會，只留給聰明人。」
他走回辦公桌後，拿起電話：「小張，安排輛車，送周向陽同志回家。」 放下電話，他對周向陽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回去吧。好好考慮。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謝謝陳主任！」周向陽立刻躬身道謝，姿態恭敬無比，然後倒退著，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這間壓抑而「芬芳」的辦公室。
走出革委會那莊嚴森冷的紅漆大門，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沫撲面而來。周向陽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冰冷但乾淨的空氣，仿佛要把肺里那股惡臭和壓抑徹底置換出來。
一輛半舊的軍用吉普車已經停在門口，一個穿著軍便服、面無表情的年輕司機坐在駕駛座上。
「周同志，請上車。」司機聲音平淡無波。
周向陽道了聲謝，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吉普車引擎發出低吼，駛離了這座象徵著權力與危險的紅樓。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外面的嚴寒。周向陽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閉上眼，看似閉目養神，【洞察】卻如同無形的雷達，悄然鎖定著駕駛座上司機的情緒波動——平靜，警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監視意味！
陳衛東派車送他？是示好？還是……監視？這司機，恐怕就是陳衛東的眼睛！回去的一路，恐怕不會太平！
吉普車在積雪覆蓋的街道上平穩行駛。周向陽的腦海里，飛速復盤著剛才辦公室里的每一個細節。陳衛東的招攬，看似突兀，實則必然！他看中的，是自己能從保定泥潭脫身並翻案的能力！這種能力，在陳衛東這種人眼裡，就是一把好用的刀！他需要一把鋒利、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乾淨」（暫時無派系）的刀！
接受？等於跳進更深的火坑！拒絕？以陳衛東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今天許大茂他們的社死，只能擋一時，擋不了一世！那老狐狸肯定還有後手！
就在周向陽心念電轉、思考著應對之策時——
【洞察】被動觸發！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濃烈惡意和窺探的情緒波動，如同冰冷的蛇信，從前排副駕駛座位下傳來！
「目標確認……周向陽……陳主任要活的……路上……製造意外……」
活的？意外？！
周向陽瞬間警醒！全身肌肉驟然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噗——嚕嚕……」
李衛國最後一聲帶著絕望顫音的「餘韻」，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骨，癱在硬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眼神渙散空洞，仿佛靈魂已經隨著那連綿不絕的響屁飄出了天靈蓋。那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惡臭，如同實質的牢籠，將他死死困在原地，羞恥感幾乎將他吞噬。
「嘔——咳咳咳！」秦淮茹還在劇烈地乾嘔，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精心梳理的頭髮散亂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俏寡婦」的體面？她看向李衛國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難以言喻的噁心。
許大茂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綠豆小眼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自己的拳頭，保持著那個滑稽的「O」型，腦子裡只剩下嗡嗡的轟鳴。發生了什麼？李幹事……這是吃錯什麼了？！這……這他媽的也太丟人現眼了吧？！還是在陳主任面前！完了！全完了！告狀？告個屁啊！
辦公桌後，陳衛東陳主任的臉，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此刻如同暴風雨前的鉛雲，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他端著的搪瓷缸子「哐當」一聲重重放在桌面上，水花四濺。那股濃烈的惡臭，即便他屏住呼吸，也如同跗骨之蛆般往鼻腔里鑽。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三人，最後定格在門口那個一臉「無辜」、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冷嘲的周向陽身上。
「周、向、陽！」陳衛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被冒犯的森寒，「誰讓你進來的？！」
「報告陳主任！」周向陽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那點玩味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標準的、帶著點「趕巧」的恭敬表情，聲音洪亮清晰，「我聽說許大茂放映員和秦淮茹同志來革委會反映情況，事關我的名譽和家庭，作為當事人，我認為我有權第一時間向組織說明情況！捍衛清白！所以冒昧闖了進來！請主任批評！」
他一番話擲地有聲，合情合理，把「闖門」硬生生說成了「主動向組織靠攏」。同時，他那雙眼睛毫不避諱地迎向陳衛東審視的目光，清澈坦蕩，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屁樂」和他毫無關係。
陳衛東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如同手術刀，在周向陽臉上反覆切割。這個年輕人……不簡單！面對革委會主任的威嚴，非但沒有絲毫怯懦，反而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還有剛才那場匪夷所思的鬧劇……太巧了！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背後有鬼！但眼前這個周向陽，氣息平穩，眼神鎮定，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翻騰的噁心，目光掃過癱軟的李衛國和狼狽的許、秦二人，聲音恢復了慣有的、聽不出喜怒的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了！一場鬧劇！」
他不再看李衛國，仿佛那是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許大茂，秦淮茹。」陳衛東的聲音轉向兩人，平淡中透著徹骨的寒意，「你們反映的問題，組織自有公斷！捕風捉影，擾亂辦公秩序！現在，立刻，離開！」
「陳主任！我……」許大茂還想掙扎辯解。
「出去！」陳衛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壓！
許大茂和秦淮茹嚇得渾身一哆嗦，哪裡還敢多留？許大茂怨毒又不甘地剜了周向陽一眼，秦淮茹則捂著臉，連滾爬爬地衝出了辦公室，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李衛國也被陳衛東冰冷的目光看得一個激靈，掙扎著想站起來，卻雙腿發軟，最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留下辦公室一地狼藉（精神上）和濃郁的餘味。
門被帶上。辦公室里只剩下陳衛東和周向陽兩人。暖氣片依舊嗡鳴，但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陳衛東重新坐回寬大的椅子，身體微微後仰，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同探照燈，再次聚焦在周向陽身上，久久不語。那股無形的壓力，比剛才面對三人時更甚！
周向陽屏息凝神，【洞察】全開，敏銳地捕捉著陳衛東身上每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有審視，有探究，有被冒犯的余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如同發現某種「有趣玩具」般的……興趣？
「周向陽。」陳衛東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淡，「保定的事，我聽說了。劉建國（劉麻子）咎由自取。你，能帶著個瘸腿老人和一個女同志，從保定那個泥潭裡全身而退，還扳倒了劉建國……有點本事。」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目光變得更加深邃：「現在，回到四九城，剛安頓下來，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告你黑狀……看來，你在南鑼鼓巷那個小水坑裡，也攪動了不少風雨啊？」
周向陽心頭一凜！這老狐狸！看似平淡的幾句話，信息量巨大！他不僅知道保定的事，還知道四合院的情況！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對自己的關注，絕非臨時起意！甚至……可能從保定那邊就開始了！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陳主任明鑑。」周向陽微微低頭，姿態放低，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無奈」，「樹欲靜而風不止。我和家人只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奈何總有人見不得別人好，非要興風作浪，往我們身上潑髒水。今天這事，您也親眼看見了……」
「潑髒水？」陳衛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帶著點玩味，「那本結婚證……是真的？」
來了！核心問題！
周向陽猛地抬頭，目光坦蕩而堅定，直視陳衛東的眼睛：「千真萬確！白紙黑字，大紅公章！西城區民政局李衛國李幹事親自辦理！如有半點虛假，我周向陽任憑組織處置！」 他賭的就是陳衛東不會真為這點「小事」去查，尤其是在李衛國剛剛上演了那麼一出「社死大戲」之後！
陳衛東看著周向陽那雙毫無退縮的眼睛，沉默了幾秒鐘。那噠噠的敲擊聲也停了下來。辦公室內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嗯。」最終，陳衛東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既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他話鋒陡然一轉，拋出了一個讓周向陽猝不及防的問題：
「你，有沒有興趣來革委會工作？」
轟——！
周向陽感覺腦子裡像是被丟進了一顆炸彈！革委會工作？！這老狐狸什麼意思？！招攬？試探？還是……某種更深的算計？！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惶恐」：「陳主任……您……您太抬舉我了！我周向陽就是個粗人，送過外賣，幹過苦力，沒文化，不懂規矩，哪能勝任革委會這麼重要的工作？這不是給組織添亂嗎？」 他姿態放得極低，婉拒得滴水不漏。
「粗人？」陳衛東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能從保定那個龍潭虎穴里把孟瘸子的案子翻過來，還能讓王主任那個老油條在你手裡吃癟兩次……這叫粗人？我看你比很多坐辦公室的『文化人』，都精得多！」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踱步到周向陽面前。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鷹隼般攫住周向陽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和一絲冰冷的警告：
「周向陽，是人才，就要用在刀刃上。窩在那個破院子裡，跟一群蠅營狗苟的蠢貨鬥來鬥去，有意思嗎？來革委會，跟著我干。我保你和你那個小媳婦兒，還有那個瘸腿的三叔，在四九城，沒人敢再動你們一根指頭！怎麼樣？」
巨大的誘惑！赤裸裸的庇護！但周向陽卻感覺如同被毒蛇的信子舔舐！這哪裡是橄欖枝？分明是裹著蜜糖的砒霜！一旦上了陳衛東的船，就等於徹底賣身給他！從此身不由己，成為他手中一把指哪打哪的刀！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想想都不寒而慄！
「陳主任……」周向陽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露出「感激涕零」又「受寵若驚」的表情，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和一絲「自卑」，「您……您這大恩大德！我……我周向陽沒齒難忘！但……但這事太大了！我……我得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我三叔身體不好，我媳婦兒膽子小……這麼大的事，不能我一個人做主啊！」
以退為進！拖！
陳衛東盯著周向陽看了幾秒，那審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靈魂深處。最終，他直起身，臉上那點蠱惑的笑容收斂，恢復了慣有的平淡：「也好。考慮清楚。機會，只留給聰明人。」
他走回辦公桌後，拿起電話：「小張，安排輛車，送周向陽同志回家。」 放下電話，他對周向陽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回去吧。好好考慮。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謝謝陳主任！」周向陽立刻躬身道謝，姿態恭敬無比，然後倒退著，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這間壓抑而「芬芳」的辦公室。
走出革委會那莊嚴森冷的紅漆大門，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沫撲面而來。周向陽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冰冷但乾淨的空氣，仿佛要把肺里那股惡臭和壓抑徹底置換出來。
一輛半舊的軍用吉普車已經停在門口，一個穿著軍便服、面無表情的年輕司機坐在駕駛座上。
「周同志，請上車。」司機聲音平淡無波。
周向陽道了聲謝，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吉普車引擎發出低吼，駛離了這座象徵著權力與危險的紅樓。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外面的嚴寒。周向陽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閉上眼，看似閉目養神，【洞察】卻如同無形的雷達，悄然鎖定著駕駛座上司機的情緒波動——平靜，警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監視意味！
陳衛東派車送他？是示好？還是……監視？這司機，恐怕就是陳衛東的眼睛！回去的一路，恐怕不會太平！
吉普車在積雪覆蓋的街道上平穩行駛。周向陽的腦海里，飛速復盤著剛才辦公室里的每一個細節。陳衛東的招攬，看似突兀，實則必然！他看中的，是自己能從保定泥潭脫身並翻案的能力！這種能力，在陳衛東這種人眼裡，就是一把好用的刀！他需要一把鋒利、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乾淨」（暫時無派系）的刀！
接受？等於跳進更深的火坑！拒絕？以陳衛東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今天許大茂他們的社死，只能擋一時，擋不了一世！那老狐狸肯定還有後手！
就在周向陽心念電轉、思考著應對之策時——
【洞察】被動觸發！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濃烈惡意和窺探的情緒波動，如同冰冷的蛇信，從前排副駕駛座位下傳來！
「目標確認……周向陽……陳主任要活的……路上……製造意外……」
活的？意外？！
周向陽瞬間警醒！全身肌肉驟然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