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朕來皇城只干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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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防線,衝到鎌倉城下,景軍沒能第一時間轟牆,因為連日的暴雨,讓火藥有些潮。

  這也是陳紹讓火器營多多上陣的原因,只有在實戰中,才能發現問題,從而解決問題。

  其實相比於火炮,死在景軍箭矢下的倭兵更多,但是因為火炮獨有的巨響和黑煙,讓倭兵對火炮的恐懼,遠遠大於箭矢。

  火炮、火銃才剛剛開始使用,而弓馬騎射,是中原已經完全成熟了的戰技。

  如果倭人此時有個成熟的軍事家,合格的將領,就會發現景軍弓弩的可怕之處.

  這才是他們的殺招。

  所以當景軍陣前沒有響起火炮的時候,鎌倉的倭人全都鬆了一口氣。

  千葉剛見火炮沒響,使了個眼色,讓身邊的武士露頭去看看。

  但此時箭如雨下,武士咬著牙一抬頭,剛剛露出個天靈蓋,就被射翻在地。

  血濺了千葉一身,那種濃稠的感覺,貼在衣服上,散發著濃濃的腥臭味,讓他幾欲作嘔。

  他也算是見慣了廝殺,尤其是這段時間。其實在他七歲的時候,就親手砍殺了一個衝撞他的僕人。

  以前他甚至很喜歡血腥的味道。

  但在死亡籠罩著自己的時候,這種味道再也無法讓他興奮,只能讓他感到無窮的恐懼。

  鎌倉的工事儘是些竹木藩籬,一些薄的地方根本擋不住弩箭,低矮的城牆上不斷有人倒地。

  城下景軍的一路人馬射完,陣前錯落換隊的時候,倖存的倭人弓箭手又出來冒頭了,拉弓瞄準數城下的景軍,噼里啪啦地放箭。

  有的人一邊射,還一邊喊叫,表情猙獰。

  撤走的景軍舉著馬盾後退,換上來的再次射箭壓制。

  片刻後,城頭就又是一片「噼里啪啦」如炸豆般密集的弦聲,蝗蟲一樣的箭雨瞬息間飛到半空。

  景軍撤退的方陣里「叮叮噹噹」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時不時有人痛叫咒罵,但沒有倒下一人。

  而在戰陣的前邊,衝上來的騎兵正以橫隊展開,已經推進到了城門前二三十步的位置。

  前邊的幾排都是披甲的重騎,倭兵弓箭手射擊的效果很小;拋射出來的箭矢,對扁平的橫隊方陣命中率也不高。

  而東瀛輔兵,則推著撞車來撞門。

  李彥琪在後面用望遠鏡看著,心中暗道這些輔兵其實還真不錯,至少有些勇氣。

  比他在高麗見過的高麗兵要好很多。

  那城門的質量本來就不高,被專業的撞車撞了幾下,就已經被破開。

  裡面的倭人赤著膀子,揮著鐵錘「叮叮哐哐」地匆忙敲擊,想將城門固定住。

  片刻之後,忽然「轟」地一聲巨響,木屑紛飛。

  城門被撞開的瞬間,人群就朝著四面散開,給騎兵讓路。

  景軍騎兵殺入了城中,因為事先得到了情報,鎌倉並沒有瓮城。

  果然,衝進來之後,全都是驚恐的倭人。

  因為鎌倉城頭很狹窄,容不下多少人,倭兵就都在下面等著。

  一批被射死了,不斷有人補上。

  景軍衝進來之後,立刻就開始砍殺,

  倭兵也大聲叫喊著,瞪大了眼睛反擊。

  鎌倉這座城,就像是煮沸了的一鍋熱油,被潑上了一勺冷水。

  從各個街道里,衝出來的倭兵十分多,混雜著喊叫、腳步聲的場面十分震撼,仿佛是從山上衝下來的泥石流。也只有此時的戰場上,才會有那麼多人、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衝鋒。

  千葉剛心中一涼。

  在景軍到來之前,他對著聯軍誇下海口,要和鎌倉共存亡。

  那時候他或許是真心的。

  但當城真的破了,無數景軍殺進來,他後悔了。

  巨大的恐懼,讓他生出了逃命的念頭。

  與他相反,城中的底層倭人足輕和武士,倒是十分壯烈。

  迎著景軍的鐵騎,他們如飛蛾撲火般,朝著景軍衝去。

  「首領!跟他們拼了!」

  幾個親衛武士拔出刀,大聲叫嚷。


  千葉剛臉色鐵青,緊緊握著刀柄的手心裡,漸漸地浸滿了汗水。片刻之後他眼珠微微一轉,聲音有些小:「護送我出城。」

  親衛們都呆住了,只覺得這幾個字十分刺耳。

  這時候逃走,豈不是懦夫!

  而且城外全都是景軍的鐵騎,能往哪裡逃?

  他這句話一說,親衛們的士氣頓時瓦解。

  千葉剛說道:「打到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勝算,投降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好像又重新找到了威嚴,大聲呵斥道:「還等什麼,護送我下去投降!」

  一個親衛武士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絕望,舉刀刺向了自己的小腹。

  「混蛋!」

  千葉剛對著他的屍體,砍了幾下,狀似瘋顛,大吼道:「都聾了麼!」

  武士們冷冷地看著他,這些武士郎黨,在成立之初就一直被教化洗腦。

  這些武士郎黨,自成立之初就一直被用所謂的勇武忠義來約束。

  但到了這個時候,才看清首領們的真實面目,原來是貪生怕死的鼠輩。

  千葉剛此時徹底想通了,自己騙騙這些底層人的說辭,怎麼自己差點信了呢!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自己是鎌倉的豪強,景人一定要用自己。

  否則他們很難管理好鎌倉。

  少貳氏不就成為景人的手下了麼,甚至還得到了中原皇帝的冊封。

  自己也要走這條路!

  至於這些武士,見到了自己怯弱的一面,已經不能再活了。到時候把他們都殺了,重新招募一些,重新開始培養就是

  反正他們也沒有多少腦子。

  一隊景軍殺了上來,為首的陳俊看著他們,道:「弟兄們,好像是個當官的!」

  「大魚啊!」

  千葉剛聽不懂他們的口音,但他會說漢話,東瀛的貴族基本都會說漢話、寫漢字。

  他大聲道:「我是千葉剛,我要見你們的主帥。」

  幾個景軍一擁而上,根本沒聽他說什麼,光顧著來抓大魚了。

  砍翻了幾個親衛之後,陳俊用刀把一下打在他的臉上,頓時打下幾顆牙來。

  陳俊拿著刀,逼問旁邊的人,「這是誰?」

  唯一會說漢話的千葉剛,自己的話反倒被他們無視了。

  被逼問的武士哇哇大叫,看著像是在咒罵,被一刀捅死。

  千葉剛還想說什麼,就被拽著下城,如同拖著死狗一樣。

  主帥許諾城破五日不封刀,這鎌倉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千萬不要小看古代職業軍隊屠城的手法有多專業.

  東瀛輔兵想要亂殺亂搶,馬上就被制止了。

  景軍開始搜刮,而鼻青臉腫的千葉剛,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被拴在馬上拽了百十步。

  李彥琪看了一眼已經沒有了人形的千葉剛,下令將他斬首,懸在城中。

  他看著牛皮卷上的地圖,說道:「接下來就是武藏了。」

  武藏,也就是後世的東京,是畠山氏、秩父氏的地盤。

  拿下武藏之後,就可以在關東平原上把倭人的抵抗力量基本消滅。再北上奧州,直搗平泉。

  李彥琪走到鎌倉的城頭上,無視了城中的慘狀,而是專注於觀測此間地形。

  「在這裡修建一個要塞,進可攻退可守,只要守住這一面,就可以做到萬無一失。」

  這地方在他看來,簡直就是關東平原上的玉璧城。

  只是倭人不會修築要塞罷了,不然想拿下來,還真沒這麼簡單。

  李彥琪說道:「馬上派人,徵發此地所有的倭人,開始築城。」

  關東平原好打,是因為這裡地勢相對平坦,再往東打地形就有些複雜了。

  「將主,如今還在打仗,立刻就要築城麼?」

  手下的武將們,都擔心他不再打仗,而是選擇停下來建城。

  李彥琪笑道:「前些日子,我給陛下上奏此間戰報,陛下批覆的旨意傳來時候,特意派人捎來一卷書,乃是《涪王收交趾紀》。」


  「陛下常說,涪王收伏交趾之功,深得聖心。交趾如今改名為安南路,十分繁盛。陛下以此書賜我,便是要我學涪王建功,我若只攻不建,哪對得起陛下的信任。」

  眾人一聽,他連陛下都搬出來了,自然是沒有了商量的餘地。

  不過築城就築城,反正此戰早晚會打到更東邊去。

  李彥琪笑道:「築城又不用你們操心,自然有官員前來,咱們在此休整三五天,等火藥充足了,再繼續東征。」

  眾將官聽罷都露出喜色,互相點頭。

  ——

  進入五月。

  金陵城已經有些炎熱了。

  陳紹這才搬離溫泉宮,回到皇城歇息幾日,不久便要去避暑山莊了.

  每年皇帝回到皇城的時候,也是城中最熱鬧的時候。

  福寧殿內,陳紹看著積壓如山的奏報,隨手翻閱了幾份。

  他一封也沒批覆,上面都有中書門下的草擬。

  其中南荒的占大多數,無非是攻城略地、開府建衙.

  南荒和交趾不一樣,交趾從一開始就是中原的一部分。而南荒,則完全是開疆拓土。

  如今南荒的海面上涼季已經過去,進入了雨季,是最不適合打仗的時候。

  很多船隻,都避開這段時間航行,動不動就來的颱風和海嘯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們選擇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消化這個涼季的戰果,在島上徵發勞力開始建設。

  至於伊犁河谷,如今十分平靜。

  大景陳兵在那裡,耶律大石馬上就心領神會,也不西征了也不南下了,天天給陳紹上國書。

  陳紹也是一直保證,伊犁河谷的兵馬就是自保,純屬自衛。

  你耶律大石太厲害了,在白溝河把我們殺得丟盔棄甲的,我們害怕啊。

  放點兵馬防著也是人之常情,希望遼國不要誤會。

  至於耶律大石自己信不信,陳紹就管不著了。

  此事讓西遼旁邊的國家和勢力都十分慶幸,這遼國在西邊重建國祚之後,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瘋狂地擴張。

  完顏拔離速也選擇了和平,沒有趁機進攻遼國。

  因為他怕把景軍引來了.

  要說耶律大石忌憚大景,那確實有點,但完顏拔離速,則是畏景如虎,天天都睡不著覺,覺得景軍會來滅他。

  儘管他逃得其實足夠遠。

  這些奏報,陳紹看一眼就放在一邊。

  他如今只抓治河和工院這兩件大事,其他的都由朝廷的官員體系自行完成。

  「善為國者,必先除水旱之害。」

  「治國先治水,水治天下安。」

  黃河這條母親河,會肘擊所有不治河的王朝。

  治河,尤其是治理黃河,在中國古代王朝中具有極其重要的政治、經濟、軍事與文化意義。可以說,「黃河寧,天下平;黃河決,社稷危」是歷代統治者的基本共識。

  歷史上,靖康之後,金、元、明、清,統治北方,其中有三個都是異族。

  哪怕是他們這些韃虜蠻夷,只要入主中原了,他們也得治河,不然位置絕對坐不穩。

  明清設「河道總督」,專掌河務,經費常占國庫支出10%以上。

  而且拿出百分之十,也未見得能治得了,大多都是進了官員們的口袋。

  它依然是兩三年就大爆發一次,奪走幾十萬人的性命,造成動輒上億的損失。

  大景開始治河的時候,還沒有『大景』。

  陳紹還沒有取代大宋,名義上依然是大宋臣子的時候,就開始派人去治河了。

  大景的禁伐令,也已經施行了五年,已經初見端倪。

  今年多地上奏,說是治下黃河變清,紛紛說是天大的祥瑞吉兆。

  「夫黃河清而聖人生。」

  人們紛紛將之歸結為當今陛下乃是聖明天子,所以黃河水清了。

  陳紹連續看到好幾篇奏章,都是這個調調,頓時就有些得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他足夠『聖明』,才讓黃河水變清。

  後世中,自1999年實施「退耕還林」工程,約20年後(2020年代),黃河年均輸沙量從16億噸降至2–3億噸,水質明顯變清。

  而此時,距離後世一千多年前,黃河還沒有被『抬高』為地上河,治理的難度也沒有後世那麼大。

  所以五年的時間,經過大景的禁伐令、加上持續不斷地治理,已經有了成效。

  當然他也不確定,這裡面有沒有跟風誇大的。

  這也是陳紹一直想親自巡視天下的原因。

  只有當自己能夠巡視天下的時候,才能真的確定,這天下到底海晏河清到了什麼地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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