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西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44章 西行

  將巨蟹屍身收入通心玉,元照身形一縱,飛身落回岸邊。

  見母子二人皆怔怔望著自己,眼底滿是驚色,她彎唇笑道:「傻站著做什麼,回去吧。

  「」

  「哎、哎!」衛嵐猛地回神,連忙應聲,伸手攙著母親站起身。

  衛嵐母親猶帶著幾分怔忡,凍得發僵的手指攥著衛嵐的衣袖,遲疑著開口:「小————小嵐,這位姑娘是?」

  「娘,這位是趙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衛嵐一邊扶著母親,一邊將雪山上被元照搭救的始末細細說與母親聽—元照行走江湖,對外用的一直是趙元鴻這個假名。

  聽聞眼前人便是兒子的救命恩人,衛嵐母親連忙對著元照連連道謝,語氣懇切至極。

  元照見她唇瓣凍得泛著青紫,便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不過是舉手之勞。快些回去吧,瞧你都快凍僵了。」

  村道上覆著一層薄冰,寒風卷著細碎雪粒刮過臉頰,三人腳步匆匆,不多時便到了衛嵐家的柴扉前。

  宋嬸一直守在衛嵐家中,手裡還攥著半溫的薑湯,正搓著手來回渡步,見母子二人平安迴轉,懸著的心才總算落了地。

  將手裡依舊溫熱的薑湯遞給母二人之後,她對著母子二人關切地叮囑了幾句,又好奇地瞧了元照一眼,宋嬸這才轉身回了自家。

  宋嬸剛走,元照便也起身告辭。

  這會兒衛嵐母親已換過於淨衣裳,身上的傷也都處置妥當。

  她受的不過是些皮肉擦傷,並不妨礙行動。

  見元照要走,她面上滿是歉疚:「趙姑娘,您救了我和小嵐的性命,可我們家徒四壁,實在沒什麼能拿得出手報答您————」

  她的話未說完,便被元照輕聲打斷:「好了,道謝的話你們已說過許多次。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權當是我為自己積福便是。」

  見元照態度淡然,母子二人便也不好再多言。

  話音稍頓,元照又開口問道:「向你們打聽件事,你們可知東極島在何處?」

  衛嵐母親聞言一怔:「姑娘是要往東極島去?」

  元照微微頷首。

  衛嵐母親便開口道:「東極島在無盡之海的深處。早年林家還在的時候,常有往來的船隻途經此處。可自打幾十年前林家搬離東極島,我們就再沒聽過那邊的音訊了。」

  這林家正是風芊芊的外祖家,亦是東極島上首屈一指的勢力,麾下掌著一支海上商隊,維繫著東極島與大梁之間的商貿往來。

  當年風成道被風芊芊接迴風鈴谷後,林家便也舉族遷離了此地。

  沒了林家商隊往來,東極島自此便與世隔絕,再無音訊傳出。

  東極島的大致方位,衛嵐母親還能說清,可具體坐落何處,便不是她一個尋常村婦能知曉的了。

  「姑娘若是要去東極島,得出海一路往西走。只是海上危險,您孤身一人————」

  說著衛嵐母親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多謝。」元照道了聲謝,隨即又道,「你們隨我來。」

  說著便引著母子二人走到院外,抬手便從通心玉中取出了那具巨蟹屍身。

  「這個便留給你們,拿去和村里鄉親分了吧。」

  衛嵐滿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元照:「趙姑娘,這————這真的送給我們?」

  他此刻心裡越發篤定,元照定然不是尋常人,說不準就是雪山上的雪女大人顯靈。

  尋常人怎能輕而易舉斬殺那般凶戾的海獸?怎能將偌大的獸屍憑空收走又憑空取出?

  又怎能這般神通廣大,卻又心性仁善?

  元照莞爾:「自然,又不是什麼什麼稀罕物。」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大恩!」衛嵐與母親激動得「噗通」跪倒在地,對著元照連連叩首。

  這般大的一頭海獸蟹,足夠全村人飽食許久了。

  元照抬手虛扶,一道柔和靈力托著母子二人緩緩起身:「不必行此大禮,相逢便是緣分。能幫到你們就行。」

  衛嵐忽然面露希冀,開口問道:「趙姑娘,既然這頭海獸已被您除去,那我們————是不是能回海邊住了?」


  元照搖了搖頭:「怕是不能。海邊除了這隻巨蟹,應該還有其他海獸出沒。」

  方才斬殺巨蟹時,她便隱約察覺到附近還有不少靈獸氣息。

  聽得這話,衛嵐母子臉上皆浮起濃濃的失落。

  「好了,你們多保重,我先行一步。」

  話音落,元照便御使千機,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村子。

  到了海邊,元照望著前方冰封千里的海面,忽然心頭一動,抬臂對著袖中的雪萼道:「雪萼,我們造一艘冰船,你拉著我在冰面上滑行如何?」

  雪萼從袖中探出頭,斜睨了元照一眼,滿是無奈:我又不是老狼那隻憨狗,讓我一條蛇來拉船,像話嗎?

  可轉念一想,主人這一路也算是給它當「坐騎」了,它就勉為其難答應吧!

  這般想著,它縱身從袖中躍出,落地後身軀飛快漲大,銀白鱗片在天光下泛著冷潤光澤,眨眼間便化作一條水桶粗細的銀鱗大蛇。

  元照以靈力凝聚出一大塊冰塊,一人一蛇在一番打磨後,一艘冰船便成型了。

  雪萼繞著冰船慢悠悠轉了半圈,才不情不願地繃直身子,任由元照製作出幾條冰索系在它身上,然後拉著冰船一路向西疾馳。

  誰知駛出沒多遠,前方冰面先裂開蛛網似的細紋,隨即轟然崩裂,碎冰混著海水掀了數尺高,一頭碩大青蟹破水而出,舉著雙鉗對著元照耀武揚威。

  這蟹與方才襲擊衛嵐母親的那隻模樣別無二致,只是體型小了一圈,實力也遜色不少。

  見它要撲上來,元照神色未動,隨手一揮,數根粗壯冰鏈破冰而出,瞬息便將巨蟹捆得密不透風。

  冰鏈不斷收緊,咔咔的碎裂聲接連響起,不多時巨蟹便被絞碎甲殼,當場斃命。

  元照瞧著那兩隻飽滿的巨鉗,想著肉質定然鮮美,便運靈力將蟹鉗卸下,收入通心玉中,留著日後品嘗。

  她雖然不用進食,但是還是很樂意享受美食帶來的樂趣的。

  隨後一人一蛇繼續趕路。

  冰船順著冰面繼續向西滑行,雪萼腹鱗貼冰遊走,行得穩而迅疾,寒風卷著細碎冰屑打在船沿,簌簌作響。

  越往西去,元照便越覺蹊蹺—氣溫明明未曾下降,冰層卻反倒越來越薄。

  冰面下暗藍海水隱隱翻湧,連帶著冰面都裂開了許多細密紋路。

  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冰面轟然崩裂,又有三頭青蟹靈獸帶著水花躍出,舉著巨鉗便朝冰船砸來。

  它們體型比先前遇到的那隻還要略小,卻凶性更甚,勁風掃過,冰面上的碎冰簌飛揚。

  元照眉梢微挑,抬手輕揮,數十根冰錐憑空凝現,精準刺入巨蟹關節處的軟膜,緊接著冰鏈纏裹而上。

  幾聲脆響過後,三頭巨蟹便被當場絞殺,連冰船的邊都沒碰到。

  她挑了兩隻蟹鉗肥厚的卸下收好,餘下的屍身便任由它們沉入冰下海中。

  元照心裡有些驚訝,這海里的青蟹靈獸倒是不少,這才走了多遠,便接連遇上了四隻0

  雪萼甩了甩尾巴,似是嫌蟹屍擋路,張口吐了一口白氣,繞開屍身便繼續往前游去。

  接下來的路途中,又有兩三波巨蟹循著同類氣息追來,少時兩隻,多則四五頭,卻都攔不住一人一蛇的去路。

  元照時而以冰鏈絞殺,時而擲出符法定身,應對得遊刃有餘。

  雪萼到後來索性連頭都不回,但凡有巨蟹湊近,便噴一口寒氣將其凍在冰面上,替元照省了不少功夫。

  這些巨蟹在尋常人眼中是滅頂之災,於元照和雪萼而言,卻不過是抬手便能解決的小事。

  又在冰面上行了許久,冰層終於到了盡頭,周遭的氣溫反倒越來越低。

  眼前景致也隨之大變。

  只見前方大片黑褐色礁石錯落林立,半浸在海水之中,潮浪拍擊礁石,發出轟隆巨響,咸腥的寒氣撲面而來。

  此處已是冰封海域的邊界,再往西便是無垠開闊海面,礁石間水洞縱橫交錯。

  雪萼停下身形,蛇首微微抬起,對著礁石深處吐了吐信子,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異樣。

  元照也隨之站起身,神識掃過周遭,已然察覺礁石四周藏著不少靈獸氣息,強弱不一,皆與那些青蟹同屬一脈。


  除此之外,其中還隱著一股頗為強橫的氣息,比那些小蟹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等元照細想,海水中驟然湧出十幾頭體型碩大的青蟹,齊齊對著一人一蛇發出低沉咆哮。

  元照與雪萼聯手,不過片刻功夫便將這些青蟹盡數解決。

  就在此時,礁石間的海水猛地翻湧起來,浪頭撞在礁石上碎成漫天水霧,伴著一聲沉悶如雷的咆哮,一頭巨型青蟹緩緩浮出水面。

  一股沉鈍的威壓隨之漫開,連周遭翻湧的浪濤都似滯了一瞬。

  它的體型比方才那些青蟹大了數倍有餘,深青甲殼上布滿凸起棘刺,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一對巨鉗張開竟有半間屋子寬窄,鋸齒邊緣寒光凜凜。

  元照瞬間便瞭然,這是一頭母蟹,方才那些青蟹皆是它的子嗣。

  想來是它繁衍力極強,誕下的又皆是靈獸,這片海域又無天敵制衡,才導致青蟹泛濫,不少游到了海岸線附近,給衛嵐所在的村子釀成了災禍。

  母蟹一雙凸眼死死盯著元照,怒意翻湧,顯然是方才元照與雪萼斬殺它子嗣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它。

  不等元照多想,母蟹巨鉗已帶著千鈞之力橫掃而至,所過之處空氣爆鳴作響。

  元照足尖在礁石上輕輕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退丈許,衣擺被勁風獵獵揚起。一旁的雪萼早甩著尾巴游上了高處礁石,盤起銀鱗蛇身,抬首作壁上觀。

  巨鉗擦著她衣擺砸落,轟然一聲震得碎石四濺,半塊礁石應聲崩裂,墜入海中激起數丈高的水花。

  母蟹一擊落空,凶性更盛,八條帶棘步足猛地蹬住海面,龐大身軀騰空而起,另一隻巨鉗張開鋸齒鉗口,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她頭頂狠狠砸落。

  周遭海水被勁風壓得凹陷下去,浪沫四下飛濺。

  元照不閃不避,只抬了抬右手,指尖淡藍靈光微漾,海面下驟然竄出數十道手腕粗細的冰鏈,似有靈性般順著母蟹的步足、鉗臂飛速纏繞而上。

  冰棱嵌進甲殼縫隙,不過眨眼功夫,便將它八條步足與兩隻巨鉗牢牢縛住,連半空下落的勢頭都硬生生頓在了原地。

  母蟹發出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嘶吼,渾身甲殼繃緊,奮力掙扎,冰鏈被掙得咔咔作響。

  可它越是發力,冰鏈上凝結的寒霜便越厚重,一層層新冰不斷覆裹其上,不過瞬息便粗了數圈,任它如何蹬踏甩動,都動彈不得半分。

  元照緩步走上前,足尖輕點海面竟如履平地,布靴連半分水漬都未曾沾濕。

  她抬眼掃過母蟹暴怒凸瞪的眼瞳,指尖凝出一柄三寸薄冰刃,靈力微吐,冰刃便化作一道淡藍流光射出,精準無誤地扎進了母蟹眼窩與甲殼銜接的軟膜縫隙之中。

  極寒之氣順著冰刃瞬間侵入蟹體,母蟹的嘶吼猛地卡在喉間,龐大身軀劇烈一顫,掙扎的力道驟然消散無蹤。

  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功夫,它深青的甲殼便覆上一層灰白寒霜,連凸起的眼瞳都凍成了渾濁的冰珠。

  僵在半空的巨鉗隨著冰鏈微微一松,便轟然砸回海面,激起漫天水霧,再無半分聲息。

  這母蟹實力雖強,但對元照來說還是不夠看。

  元照落回礁石上,語氣帶著幾分可惜:「冰船被這東西震碎了,還得重新做一艘。」

  方才打鬥間,巨蟹揮出的氣浪輕而易舉便卷碎了冰船,那冰船可是她和雪萼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凝出來的。

  「嘶—」雪萼吐了吐信子,尾巴重重拍了下礁石,瞧著也頗為氣惱。

  將母蟹屍身收入通心玉後,元照指尖摩挲了下玉壁,眸光微亮,對雪萼道:「走,去它的巢穴瞧瞧,說不定能尋到些寶貝。

  7

  雪萼立時支起蛇首,吐著信子便率先往礁石深處探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