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海邊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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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海邊漁村

  「雪女?雪女是誰?」元照眉梢微挑,面露疑惑。

  「雪女是雪山上的神明,總會在人遇險時現身相救。您————您不是雪女大人嗎?」少年眨了眨眼,臉上滿是困惑。

  元照聞言低笑一聲,搖了搖頭:「自然不是,我不過是個尋常路人。」

  「原來不是啊。」少年眨了眨眼,隨即鄭重朝元照躬身道謝,「無論如何,大人救了我的性命,便是我的恩人。」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怎會孤身跑到這雪山上來?」元照挑眉問道。

  依她觀察,這少年只是個凡俗之人,莫說靈力,連半分內力根基都無,能攀到這般高的雪嶺之上,已是殊為不易。

  她先前御劍而上時便已察覺,這雪山深處棲息著為數不少的靈獸。

  也算他運氣好,方才圍攻他的只是尋常雪狼,並非靈獸,不然根本等不到元照出手相救。

  聽得元照發問,少年面上浮起一抹苦澀,低聲道:「我叫衛嵐————」

  話音落定,他便將自己流落雪山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說給了元照聽。

  這片雪山的另一側,便是極西苦寒之地,衛嵐的家,便坐落在那邊海邊的一座小小村落里。

  極西之地本就人煙寥落,他們村子更是規模極小,攏共也沒幾戶人家。

  此地常年冰封,四季皆寒,村民們賴以維生的,便是海里的漁獲。

  可五年前,村子附近的海域裡,忽然來了一群海獸。

  那些海獸身形龐大,凶戾異常,實力極為可怖。

  終有一日,一頭海獸爬上岸來,輕而易舉便將整個村落碾成了廢墟。

  村民們拼盡全力抵抗,終究不是海獸對手,大半人都葬身獸口。

  僅剩的少數人僥倖逃出生天,一路奔到了雪山腳下。

  極西之地多海少陸,三面環海、一面臨山,除了躲進雪山腳下,他們根本無路可去。

  可躲在山腳下,雖避開了海獸的捕殺,卻又遇上了另一個死局——食物匱乏。

  他們也想過離開極西之地,可十年前,唯一能走出此地的峽谷便被一頭實力強橫的靈獸占了,凡人根本無法通行。

  走投無路之下,他們只能在山腳下苦熬,這一熬,便是整整數年。

  日子一天天過去,存糧越來越少,饑寒交迫之下,眾人漸漸撐不住了。

  幾番商議之後,眾人終於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離開極西之地。

  峽谷被靈獸堵死,要想出去,便只剩翻越雪山一條路。

  雪山於他們而言向來是禁地,村里祖祖輩輩都傳著話,說雪山之上住著神明,不可輕易靠近。

  可事到如今,命都快保不住了,誰還顧得上什麼虛無縹緲的傳說。

  最後眾人選出了衛嵐,讓他先行進山探路。

  只可惜,他們終究是把雪山想得太容易了。

  這片雪山廣袤高聳,不僅有狂風暴雪、懸崖峭壁,山中更盤踞著無數靈獸與野獸。

  任憑衛嵐再小心走運,也終究躲不開其中兇險。

  只要遇其一,就足以要了衛嵐這個普通人的性命。

  聽完衛嵐的講述,元照開口問道:「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還要繼續翻越雪山嗎?」

  衛嵐聞言沉默下來。

  他在雪山里兜兜轉轉已近半月,如今不僅乾糧耗盡,更是渾身帶傷,心裡半點翻越雪山的底氣都沒有。

  元照見他神色賠淡,隨手拋給他一個瓷瓶:「先處理傷口吧,其餘的事,等風雪停了再說。」

  「多謝大人!」衛嵐連忙接過瓷瓶,眼中滿是感激,當即取出藥膏處理身上的傷口。

  只是兩人都沒料到,這場暴風雪,竟一連颳了三天三夜才停歇。

  第四日清晨,元照步出山洞,只見盤踞三日的鉛雲已然散盡。

  一輪朝陽從東邊最高的雪峰後躍然而出,萬道金輝潑灑而下,將連綿千里的雪嶺照得通體瑩白透亮。

  漫山厚雪積得平展如鏡,嶙峋怪石、陡峭崖壁盡數被裹在素白雪層之下,往日險峻猙獰的山形,此刻只剩柔和起伏的銀白輪廓。


  遠遠望去,宛如天地間鋪開了一整塊無瑕寒玉,靜謐得聽不到半分聲息。

  雪坡上零星印著雪狐、雪兔的淺淺足印,想來山中野獸也已熬過風雪,陸續出來覓食活動。

  若是忽略雪山的兇險,這確實是極好的風景。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衛嵐也跟著走出了山洞。

  元照回頭瞥了他一眼,開口道:「風雪停了,我準備動身離開。你打算如何?」

  衛嵐幾乎是立刻便開口答道:「大人,您————您能帶我一起回極西之地嗎?」

  三日休養下來,他的傷勢已然好了七八成。

  這三日裡他翻來覆去想了許久,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決定返回極西之地一以他的本事,根本不可能翻越這座雪山。

  與其把命丟在這裡,不如回家。

  先前交談時,他已得知元照正要前往極西之地,這才大著膽子開口相求。

  元照略一思忖,點頭道:「行,那就捎你一程。」左右不過是舉手之勞,她也不介意順手做件善事,積些功德。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衛嵐喜出望外,連連躬身道謝。

  「既如此,我們這便動身。」

  話音落下,她喚出千機,轉瞬化作一柄長劍。

  她扣住衛嵐肩頭縱身躍上劍端,隨即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只餘下衛嵐一聲驚呼,久久迴蕩在雪山之間。

  暴風雪一停,這座雪山於元照而言便再無半分阻礙。

  半日功夫,元照便帶著衛嵐順利翻過了雪山。

  途中雖遇上幾頭靈獸,其中不乏實力強橫之輩,卻都被她提前察覺,遠遠便繞開了。

  又過了半日,兩人已出現在雪山腳下一座村落的上空。

  村落規模極小,只有零零星星幾座破敗屋舍。

  「這裡便是你的住處?」元照望著下方村落,開口問道。

  衛嵐連忙點頭:「是,就是這裡,大人!」

  「那便下去吧。」說著元照催動千機,緩緩向下落去。

  下方正站著一位老者,見衛嵐從天而降,先是一怔,隨即開口喚道:「小嵐,你回來了?」

  衛嵐本以為老人要問雪山探路的情形,卻見老者滿面愁容,嘆道:「回來就好,快回家去看看吧。」

  其實衛嵐離開之後,村里人就已經後悔讓他去雪山了,那雪山兇險異常,以前村里不是沒人去過,但都一去不復返,這才漸漸有了神明的傳說。

  現在看衛嵐平安歸來,老人心裡自然鬆了口氣。

  衛嵐心頭一緊,連忙問道:「三爺爺,家裡出什麼事了?」

  這村子如今只剩三四十口人,彼此多是沾親帶故。

  眼前這位老者按輩分算,是衛嵐爺爺的堂兄弟,衛嵐自然得叫他爺爺。

  「你外公他————還有你娘————」老者邊說邊搖頭嘆氣,話還沒說完,衛嵐已拔腿飛奔了出去。

  元照見狀,便跟在他身後一同走去。

  那老者雖好奇元照身份,可見她氣度不凡、周身自有威壓,心底先有了幾分畏懼,終究沒敢多問。

  他差不多也猜測到了,衛嵐能夠平安歸來,恐怕是託了這位的福。

  衛嵐一路沖回家中,屋裡靜悄悄的沒半點聲息。

  他撞進屋門,才見外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鄰居宋嬸正坐在床邊照看。

  這位宋嬸嚴格算起來也是衛嵐的親戚,只是關係早就出了五服。

  見衛嵐衝進來,宋嬸也是一臉驚訝:「小嵐?你怎麼回來了?」

  衛嵐急聲問道:「我外公怎麼了?我娘去哪兒了?」

  他的父親與祖父母都死在了當年海獸襲村的災禍里,如今世上的親人,便只剩外公與母親二人。

  宋嬸長嘆一聲,眼圈泛紅:「唉————你外公年紀大了,熬不住了,臨了就想再吃一口魚,你娘她————就去海邊了。」

  其實衛嵐的外公身體一直不好,衛嵐去雪山的事他原本不知情,後來得知,心裡一急,一下子就病倒了。

  加上年事已高,他這一病,就直接到了彌留之際。


  他這輩子都是靠捕魚為生,如今因為海獸,他已經多年沒吃上一口魚。

  如今到了彌留之際,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他便嘀嘀咕咕著說要吃魚。

  為了滿足父親臨終的願望,衛嵐母親便冒險去了海邊。

  「什麼?我娘去海邊了?她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話音未落,衛嵐轉身就往外沖。

  如今海邊全是海獸的地盤,他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去那裡,和送死有什麼分別?

  可他剛衝到門口,便被元照叫住了。

  「站住。還是我帶你去,你給我指路。」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眼下人命關天,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衛嵐聞言欣喜不已,連連道謝:「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下一刻,元照再次駕馭千機,帶著衛嵐朝海邊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海邊,衛嵐的母親正跪在冰封的海面上,奮力鑿著冰層。

  不遠處的海岸邊,只剩一片斷壁殘垣,不用問也知道,那便是衛嵐他們從前的村子。

  經海獸肆虐之後,那裡的屋舍早已全部塌毀,地上甚至還留著海獸不久前剛活動過的痕跡。

  不知鑿了多久,冰面上終於現出一個腦袋大小的冰洞。

  衛嵐母親連忙拿起漁具,探進冰洞裡打算撈魚。

  此地人世世代代靠海為生,無論男女老少,都有一手鑿冰捕魚的好本事。

  果然,沒片刻功夫,一尾活蹦亂跳的海魚便被撈了上來。

  望著手裡肥碩的海魚,衛嵐母親眼中滿是欣喜。

  他們已經太久沒嘗過魚味了。

  可一想到海邊有海獸出沒,她半點不敢多留,當即拎著魚、背上漁具便要往回走。

  可就在這時,她腳下的冰層忽然裂開細紋,並且正以極快的速度朝四周蔓延。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咆哮響起,冰層轟然碎裂,一頭身高足有三四米的巨型青蟹,嘶吼著從海面下鑽了出來。

  這巨蟹通體青黑,甲殼泛著森冷寒光,一看便知堅硬無比;一對蟹鉗更是碩大如磨盤,但凡被砸中一下,怕是當場就要粉身碎骨。

  冰層崩碎的瞬間,衛嵐母親徑直跌進了冰冷刺骨的海水裡。

  她在水裡拼命掙扎,可海水被巨蟹攪得翻湧不息,水中還飄著無數碎冰。

  她被冰塊撞得頭破血流,只覺得頭暈目眩,連方向都辨不清,只能在水裡苦苦掙扎。

  況且海水冰冷刺骨,她已經被凍得渾身青紫。

  巨蟹凶戾地瞪著水中掙扎的人影,猛地舉起巨鉗,就要將眼前的人類夾成兩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靈光破空而來,正正落在巨蟹的背甲之上。

  巨蟹當即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渾身僵在原地,竟是動彈不得。

  定睛看去,那落在它背上的,竟只是一張輕薄的獸皮符紙。

  緊接著海面驟然翻湧,一道水柱憑空升起,穩穩托著衛嵐母親浮出水面,一路將她送到了岸邊的雪地上。

  出手的自然是及時趕來的元照,而壓住海獸的獸皮上,畫的正是重鎖山嶽的山嶽陣紋0

  元照帶著衛嵐降落後,衛嵐立刻飛奔向自己的母親。

  「娘!娘!您沒事吧?」

  衛嵐母親渾身濕漉漉地躺在海邊,被凍得瑟瑟發抖,衛嵐連忙將衣服脫下來,裹在母親的身上。

  儘管他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其實並沒有很強保暖的效果。

  衛嵐母親一邊劇烈地喘氣,一邊疑惑地看著兒子:「小————小嵐?你怎麼回來了?」

  衛嵐一邊扶著母親站起來,一邊說道:「娘,這事咱們回去再說,先離開這裡。」

  而元照此時已經縱身一躍跳到了巨型螃蟹的背上。

  巨型螃蟹被山嶽陣紋死死地壓著,雖然想攻擊元照,但奈何陣紋上的重量壓得它連蟹鉗都抬不起來。

  只見元照抬起右腳,輕輕地在螃蟹背上一跺,恐怖的氣浪隨著她的動作擴散開來,「咔嚓嚓」的聲音隨之響起,接著就見整個螃蟹殼轟然破碎。

  一隻差點滅了村子的強大海獸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殺死了。

  看到這一幕,無論是衛嵐,還是他娘,都驚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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