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離去 襲擊 傳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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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離去 襲擊 傳功

  台下眾人聞言,霎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雪蕊的實力他們皆是親眼目睹,自問絕非敵手,自然沒有一人敢登台應戰。

  過了好一會兒,見始終無人上台,熔爐大師這才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既然如此,那麼老夫宣布,這柄淵極劍便歸屬於異界山莊了!」

  說著,他從身後弟子懷中的錦盒裡取出淵極劍,神色肅穆,雙手捧劍,鄭重地將其遞向雪蕊。

  雪蕊叼住劍柄,身形一展,縱身一躍跳下擂台,飛快奔到主人身邊,仰頭將劍遞向元照,儼然一副獻寶的模樣。

  元照接過這柄神劍,指尖輕撫過冰涼的劍身,眸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將其遞給景行,語氣淡然:「拿著,回去送給扶蘇!」

  扶蘇這些年勞苦功高,送她一柄神兵防身無可厚非。

  「是!」景行躬身領命,雙手穩穩接過神劍,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

  看到這一幕,蔣不疑氣得牙根痒痒,滿心懊惱——好好的一柄神劍,竟然落入了一隻畜生的手裡!

  這般想著,蔣不疑又狠狠瞪了蔣玉璋一眼,眼神里滿是怨懟,只覺全是這個不爭氣的逆女的錯!

  少林寺、戮天宮、衡山派、泠音門這幾個超級勢力,都有年輕一輩的一品高手登場,唯獨他們天龍山莊無人能戰,真是丟盡了臉面!

  他本來還盤算著,不管神劍最終落入誰手中,直接出手搶過來便是,怎料竟到了元照手裡。

  這還讓他怎麼搶?

  這時,熔爐大師再度開口宣布:「到今日為止,此次鑄劍大會便正式結束了,諸位若想繼續留在九鼎山做客,我九鼎山歡迎之至;若是想離開,也可自行離去。」

  聽到這話,各路江湖人士紛紛起身,神色各異,打算回去收拾行囊,離開九鼎山。

  他們已經在九鼎山逗留許久,如今神劍既有了歸屬,自然是時候動身了。

  元照這邊,盧秀月在覺悟大師的醫治下已經安然無恙,只是還需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

  元照滿臉感激,對著覺悟大師拱手作揖:「多謝大師了。」

  覺悟大師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元施主不必客氣。你幫我少林尋回了金剛舍利,又化解了同蕭施主的恩怨,這番恩情,少林沒齒難忘。」

  元照搖搖頭,語氣誠懇:「大師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觀塵在一旁跟著說道:「元施主,鑄劍大會已經結束,今日我們便打算啟程離開,咱們後會有期。」

  元照點點頭:「後會有期,祝各位大師一路順風。」

  「元施主也是。」

  一番寒暄告別之後,觀塵和覺悟便領著少林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離去。

  這時,朝廷的隊伍緩緩走了過來。

  藍思思臉上帶著笑意,快步上前對元照說道:「表妹,恭喜你奪得神劍。」

  說著,她又看向雪蕊,讚不絕口,「果然是一隻威風凜凜的聖獸!」

  雪蕊只是淡淡地瞥了藍思思一眼,頭顱微揚,神情高傲,根本不把藍思思放在眼裡——即便對方是超一品高手。

  元明煊湊到元照身邊,語氣里滿是不舍:「元照姐,我馬上就要跟長公主殿下啟程回京了,你一路上多保重。」

  元照點點頭,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放心吧,我難道還用得著你擔心?你才是要多多保重才對,記得多寫信回去,你明玥姐一直記掛著你呢。」

  「嗯知道了。元照姐,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元明煊面露不舍,叮囑道,「你回去之後,別忘了替我向明玥姐和嬸嬸問好。」

  「行,我知道了。」元照笑著點頭應下。

  安寧公主看著元照和元明煊親昵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羨慕,但她到底和元照不算親近,只是走上前,乾巴巴地說道:「表姐,後會有期。」

  元照也沒多說,只是點點頭:「後會有期。」

  她剛目送著元明煊一行漸漸遠去,就見天龍山莊的人迎面走了過來。

  只聽蔣不疑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意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不愧是元大師,就連身邊的坐騎都如此厲害,還沒恭喜大師奪得神劍。」


  蔣不疑這人雖然人品不行,但卻十分會做人,儘管心裡已經酸得冒泡,可面上依舊對元照畢恭畢敬,禮數周全。

  當然,這態度只對他強的人;若是遇上比他弱的,他的態度便只剩傲慢和鄙夷。

  元照自然聽出了蔣不疑話中的酸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該佩服蔣莊主才是,竟然能夠毫不在意神劍的誘惑。各門各派都在爭奪神劍之時,天龍山莊竟無一人出手,不愧是天下第一莊啊!果然有氣度!」

  蔣不疑開場因不能參與爭奪而氣急敗壞的模樣,如今還歷歷在目,元照這話,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諷刺。

  天龍山莊青黃不接的事,在江湖上本就不是什麼秘密——他們哪裡是不想爭奪,分明是沒爭奪的本錢!

  「啊……啊哈哈哈~」蔣不疑乾笑幾聲,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哪裡聽不出來元照話里的嘲諷,只是聽出來又能怎樣?

  他本來還想問問元照,能不能把淵極劍賣給他,可經元照這麼一說,他連問都不好意思問了。

  「元大師,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再會!」說著,他便狼狽地轉身,匆匆離去。

  跟在他身後的蔣玉衡,連忙帶著言若荷快步追了上去。

  臨走時,言若荷偷偷看了元照一眼,可當元照的目光與她對上時,她立刻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縮著腦袋,快步跑開。

  看著自家哥哥那沒出息的樣子,蔣不悔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轉向元照,面帶歉意地說道:

  「元大師,我大哥不著調,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無妨,我沒放在心上。」元照笑著搖搖頭。

  她對蔣不疑多番隱忍,也是看在蔣不悔的面子上。

  這些年,蔣不悔對迎香樓多有照顧,若是沒有她的幫忙,迎香樓不可能這麼快發展起來。

  這份情誼,她一直記在心裡。

  「多謝大師寬宏大量。」蔣不悔感激地說道,「我們此番也要動身離開九鼎山了,特來向大師道聲別,還望大師多多保重。」

  元照點點頭,語氣溫和:「夫人也是,還有玉璋少主!」

  寒暄幾句之後,蔣不悔和蔣玉璋便轉身追著蔣不疑離開了。

  和眾人分別之後,元照他們也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動身離去。

  在景行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元照還特意去和熔爐大師鄭重地告了別。

  在九鼎山這段時間裡,她從熔爐大師那裡學了很多,當真受益匪淺。

  等告別之後,元照他們便來到九鼎山山腳,由黑風拉著一直停在山腳的馬車,緩緩駛離了九鼎山。

  另一邊,泠音門的人剛離開九鼎山的地界,就見前方一道黑影佇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仔細一看才發現,攔路的不是別人,正是爭奪神劍時出現的那位戴著面具的神秘人。

  顧長蘇因為被雪蕊打成重傷,此時正躺在馬車裡,一動都不能動。

  他的師弟見此情形,上前一步,沉聲喝問:「閣下為何攔住我等去路?」

  然而神秘人並未說話,只是緩緩伸出右手,掌心陡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將就近的一名泠音門弟子吸入掌中。

  隨即,這名弟子便面露驚恐,身子劇烈掙扎——他發現自己的內力正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源源不斷地流向對方。

  可他無論如何動彈,都掙脫不得。

  「你要做什麼?」其他泠音門弟子見狀,紛紛怒喝一聲,手持兵器,齊齊朝著神秘人殺去。

  那神秘人見狀,隨手將手中那名已經被吸乾內力的泠音門弟子扔在地上,動作輕鬆寫意,隨即身形一晃,輕輕鬆鬆便制服了一眾泠音門弟子,同樣吸乾了他們的內力。

  馬車中的顧長蘇聽著外面師弟們悽厲的慘叫聲,心裡著急不已,卻奈何四肢被斷,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難道是異界山莊的人來報復了?想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此時,他無比後悔,當初為何要去招惹異界山莊的人。

  就在他伸著脖子,拼命想要往外看的時候,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鑽進了馬車。

  「是你……」顧長蘇的話剛說出口,就被神秘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顧長蘇雖然四肢被廢,但丹田完好,依舊是一品高手,內力雄渾。

  然而這些內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向黑衣人。

  顧長蘇面露驚恐,可他四肢被廢,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內力被吸收殆盡,最終被對方狠狠擰斷脖子,氣絕身亡。

  殺死泠音門的人之後,神秘人身形一晃,飄然離去,只留下滿地的屍體。

  之後,離開九鼎山的各大派弟子,都遇到了相同的事情,全都悄無聲息地被人吸乾內力後殺死。

  轉眼,距離各大派離開九鼎山已過去一個月,然而能夠順利生還回歸宗門的,少之又少。

  除非隊伍里有元照、空聞大師或者蔣不疑這種頂尖高手坐鎮,才沒有遭到襲擊。

  這些人,全都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當然,也有例外的情況。

  比如大梁朝廷這邊,儘管有藍思思這樣的超一品高手坐鎮,也還是遭到了襲擊。

  他們在返回上京城的途中,路過一片竹林時,眼看就要到午時,於是眾人便停下腳步,打算休整片刻,順便吃個午飯。

  然而他們剛停下腳步,就發現不遠處的竹林陰影里,站著一個黑衣人。

  當看到他臉上的面具後,梁不凡臉色一變,失聲驚道:「是你?」

  對方靜靜地看著梁不凡,並未說話。

  梁不凡眉頭緊鎖,沉聲問道:「不知閣下攔住我等去路,意欲何為?」

  然而那人不僅沒說話,反而身形一閃,如鬼魅般眨眼間便來到了梁不凡的身邊,抬手就朝著梁不凡胸口拍去。

  梁不凡心裡一驚,連忙將紫極神鞭橫在身前,倉促抵擋。

  嘭!!!

  那人一掌拍在紫極神鞭上,梁不凡只覺一股巨力順著鞭身衝擊而來,當即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撞擊在一根粗壯的竹子上,喉間一陣腥甜。

  神秘人身形再一閃,重新來到梁不凡身邊,屈指成爪,再度朝著梁不凡抓去,顯然是要將她置於死地。

  梁不凡震驚不已,看向神秘人的目光里滿是不可置信。

  她此前在爭奪神劍時,和此人交過手,明明那時此人的實力並沒有這麼強。

  所以……當時他隱藏了實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藍思思身形一閃,瞬間擋在了梁不凡身前,揮掌迎向了黑衣人。

  嘭!!!

  二人雙掌相擊,恐怖的氣浪隨之擴散開來,吹得整片竹林嘩嘩作響,竹葉漫天飛舞。

  二人同時後退十數步,藍思思穩住身形,眉頭一蹙,心頭劇震:竟然是超一品高手!

  那人見藍思思出手,也沒多說話,直接拔出了腰間的長劍——此劍並非他在爭奪神劍時用的那把普通長劍,而是一柄實實在在的神兵。

  看到那柄神兵的瞬間,梁不凡瞪大眼睛,失聲驚呼道:「君子劍?你是馮天賜?」

  君子劍,江湖兵器榜排名第九十六名的神兵,原本屬於君子劍薛懷硯。

  薛懷硯被馮保寶所殺,君子劍也折斷在了馮保寶的銀絲手套(江湖兵器榜排名第十六)下。

  後馮保寶收了馮天賜當義子,特意找人重鑄了君子劍,將修復好的君子劍贈予了馮天賜。

  可是馮天賜怎麼會突然變成超一品高手?梁不凡震驚不已。

  不過很快,她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當年馮天賜是重傷逃出上京城的,如今到底是否還活著,猶未可知,也許這人只是奪了馮天賜的君子劍。

  見對方取出了君子劍,藍思思也從腰間取下了自己的兵器——江湖兵器榜第十一名爛銀虎頭鉤。

  霎時間,二人同時手持神兵,朝著對方疾沖而去。

  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撞在一處,掀起的氣浪卷得周遭竹葉漫天狂舞。

  藍思思手中一對爛銀虎頭鉤寒光湛湛,鉤身雕刻的虎頭紋路在日光下猙獰畢露。

  她手腕急翻,雙鉤一上一下,分取神秘人咽喉與丹田兩大要害,鉤風凌厲,竟將空氣撕裂出「嗤嗤」銳響。

  神秘人腳步沉穩,不退反進,手中君子劍挽出一道渾圓劍弧,劍脊精準無比地磕在雙鉤交匯處。


  「當」的一聲金鐵交鳴巨響震徹竹林,震得二人耳鼓嗡嗡作響,腳下大地都裂開數道蛛網般的細紋。

  藍思思只覺一股剛猛無匹的力道順著鉤身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雙臂劇顫,卻依舊咬牙不退,手腕再翻,雙鉤一旋一絞,竟要將君子劍牢牢鎖住。

  神秘人眸色一沉,手腕陡然發力,君子劍劍身嗡鳴震顫,劍招陡然變快,快到只剩一道青濛濛的虛影,劍尖點、挑、刺、削,招招直逼藍思思周身破綻。

  藍思思見狀,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如驚鴻般向後飄飛丈許,雙鉤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銀牆,將漫天劍影盡數擋下。

  「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密集如雨,火星四濺。二人身影在竹林中倏忽來去,時而貼身纏鬥,時而借力遠攻。

  所過之處,碗口粗的青竹被劍氣鉤風掃中,紛紛攔腰折斷,斷口平整如削。

  簌簌墜落的竹葉尚未落地,便被勁氣絞成齏粉。

  梁不凡捂著胸口,掙扎著起身,望著場中膠著的戰局,心頭劇震。

  這神秘人的劍法路數極為詭異,看似雜亂無章,卻招招暗藏殺機。

  內力更是雄渾得可怕,每一劍劈出,都帶著摧山裂石之勢,分明已是超一品高手的境界。

  她此前在鑄劍大會上與這人交過手,對方當時的實力明明遠不及此,顯然是在那時便藏了拙,而此刻展露的,才是他真正的實力!

  場中,藍思思已是越戰越心驚。

  她的爛銀虎頭鉤以快、狠、詭著稱,縱橫江湖多年,鮮少遇到敵手,可面對神秘人的君子劍,竟絲毫占不到上風。

  事實上,對方的招式絕對算不上精妙,不像其他超一品高手,成名招式都是專心浸淫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結果。

  他的劍招之間甚至還有生澀之處。

  可是對方的內力著實渾厚,就連她都遠遠不如。

  這般深厚的內力,得積累多少年才能練成?

  數十回合下來,她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漸漸急促,招式間也露出了些許破綻。

  神秘人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劍勢陡然暴漲,君子劍青光更盛,一劍快過一劍,劍招層層迭迭,如驚濤駭浪般朝著藍思思壓去。

  藍思思被逼得連連後退,雙鉤舞動的幅度越來越小。肩頭不慎被劍風掃中,衣衫瞬間被劃破一道口子,滲出血跡。

  她眸光一凜,知道再這樣下去必敗無疑,當即收起爛銀虎頭鉤,轉而從腰間取下一根竹笛。

  悠揚的笛聲隨之響起,很快,竹林中便響起了明顯的振翅之聲。

  她是蠱師,蠱師自有蠱師的戰鬥方式。

  很快,無數巴掌大小、通體冰藍的蝴蝶翩然而至,極速朝著神秘人飛撲而去。

  這些蝴蝶,便是藍思思所飼養的最強蠱蟲——冰魔幻蝶。

  神秘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她竟有如此詭異的手段。

  他腳下步法陡然變幻,身形如鬼魅般在竹林中穿梭,試圖避開冰魔幻蝶的圍堵。

  可那些冰魔幻蝶速度極快,猶如跗骨之蛆,翅尖划過之處,帶起縷縷刺骨寒氣,所過之地的竹葉瞬間凝結成薄冰,簌簌墜落。

  它們循著神秘人的氣息,層層迭迭地圍攏上去,翅翼扇動間,冰霧瀰漫,竟將周遭丈許之地化作了一片冰寒領域。

  神秘人冷哼一聲,君子劍猛地橫掃,劍氣呼嘯而出,將身前數隻冰魔幻蝶絞成齏粉。

  可冰魔幻蝶臨死之際,竟將全身力量化作恐怖冰毒吐出,猶如輕煙一般鑽入他的衣袍縫隙,凍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一絲僵硬。

  他深知此蠱詭異,不敢再被動閃避,旋即提聚全身內力,灌入君子劍中,劍身霎時爆發出一道刺目青光。

  他足尖點地,身形騰空而起,長劍朝著蝶群最密集處狠狠劈下。

  「轟!」

  劍氣與冰霧轟然相撞,震得整片竹林劇烈搖晃,斷竹飛濺。

  冰魔幻蝶被劍氣震散大半,更多的冰毒逸散開來,將神秘人團團包圍。

  神秘人不慎吸入一縷,當即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他中了冰毒!!!

  同時,餘下的冰魔幻蝶悍不畏死,再度朝著神秘人俯衝而去,翅尖的寒氣愈發凜冽,竟隱隱有凍結他周身氣血之勢。


  藍思思握著竹笛,指尖飛快跳動,笛聲愈發急促。

  那些冰魔幻蝶仿佛得到了新的指令,翅翼上的紋路如刀鋒般銳利,朝著神秘人周身大穴攻去。

  神秘人臉色微變,不敢再硬抗,只得將內力運轉到極致,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護體罡氣。

  同時,君子劍舞得密不透風,劍光如幕,將那些冰蝶盡數擋在身外。

  可冰魔幻蝶的寒氣無孔不入,加上他本就中了冰毒,不過片刻,他的眉梢鬢角便凝結出一層白霜,握著君子劍的手也微微發顫。

  藍思思見狀,眸中閃過一抹厲色,笛聲陡然拔高。

  那些冰蝶猛地炸開,化作漫天冰屑,朝著神秘人狂涌而去。

  這是她壓箱底的殺招,冰屑中蘊含著更加猛烈的冰毒,一旦沾染上,別管你是不是超一品高手,內力有多深厚,都得承受冰毒蝕骨之苦。

  神秘人瞳孔驟縮,知道再不退走,今日怕是要栽在這裡。

  他當機立斷,一掌拍出,滾滾氣浪席捲開來,將迎面襲來的冰屑卷飛。

  趁此間隙,神秘人袖中飛出數枚黑色暗器,暗器落地,瞬間爆發出滾滾濃煙,將他的身影徹底籠罩。

  濃煙之中,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之聲。

  待煙霧散盡,竹林中早已沒了神秘人的蹤跡,只餘下滿地碎裂的冰屑和斷竹。

  藍思思收了竹笛,望著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臉色蒼白,氣息急促。

  方才那一番纏鬥,幾乎耗盡了她大半內力。

  她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絲血跡,眸中滿是凝重。

  此人不僅內力渾厚,行事更是果決狠辣。

  今日這一戰,看似是她逼退了對方,實則是兩敗俱傷,誰也沒討到好處。

  此人到底是誰?為何此前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位超一品高手?他又為何要對他們出手?

  這時,梁不凡連忙上前扶住她,聲音帶著幾分虛弱,低聲問道:「長公主殿下,對於此人身份,您可有頭緒?」

  「沒有。」藍思思搖搖頭,語氣凝重,「從未聽聞江湖上有這號人物。」

  梁不凡猶豫一瞬後,接著說道:「他手裡拿的是兵器榜排名九十六的君子劍,原本屬於馮保寶的義子馮天賜。」

  君子劍藍思思自然是認識的,只是她沒想到,此人竟然還和馮保寶有關係。

  當年馮保寶正是死在她手裡。

  「你的意思是,他是馮天賜?」

  梁不凡搖頭,語氣不確定:「屬下不確定,只是懷疑。」

  藍思思若有所思道:「若真是他,莫非今日他是來替馮保寶報仇的?可是他那一身深厚的內力從何而來?莫非是得了什麼隱士高人傳功?」

  一時間,兩人心裡滿是疑慮。

  馮天賜肯定是沒什麼隱士高人給他傳功的,但另一個人卻有。

  天龍山莊這邊,在經過一段時間的長途跋涉後,蔣不疑一行終於順利返回山莊。

  他們一回來,便立刻去拜見了老夫人——也就是蔣不疑和蔣不悔的母親,蔣玉璋的祖母。

  蔣玉璋能夠當上天龍山莊的少主,就是她力排眾議定下的。

  蔣不悔見到母親後,立刻把自己大哥在九鼎山上乾的那些丟人的事,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蔣老夫人聽罷氣了個半死,恨鐵不成鋼地對著蔣不疑罵道:

  「你啊你,我說你什麼好?那神兵有什麼要緊的?你有龍吟劍不是夠了?

  你若是肯把這心思花到修煉上,說不定已經突破到絕頂之境,你祖父也就不必一大把年紀還要為天龍山莊的未來而憂心!

  你祖父也沒有神兵在手,如今不還是位列四絕之一?當今武林,誰敢輕視他半分?」

  蔣不疑梗著脖子狡辯:「母親,你說的容易,我若是能突破,我會不突破嗎?絕頂之境哪有那麼容易突破啊!當年父親武學天賦也不比我差啊,不也同樣沒突破!」

  蔣老夫人氣急,拿起手裡的龍頭拐杖就朝著蔣不疑的腦袋敲去:「你個不成器的東西,還敢編排你父親來了,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她便舉起手裡的龍頭拐杖要去敲蔣不疑的腦袋。


  蔣不疑頓時被打得抱頭鼠竄,嘴裡還不停求饒。

  看到這一幕,蔣不悔和蔣玉璋相視一眼,全都忍不住偷笑起來。

  這世上能製得住蔣不疑的,也就只有蔣老夫人了。

  三人陪著蔣老夫人聊了一會兒,便打算起身離去。

  這時,蔣老夫人突然出聲叫住了蔣玉璋。

  「老十八,你留下,我有事對你說。」

  蔣玉璋面露疑惑,躬身問道:「什麼事,祖母?」

  蔣老夫人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去見見你曾祖父吧,他有事找你!」

  蔣玉璋聞言不禁心生疑惑,曾祖父一向不輕易見人,今日怎麼突然要見她?

  她恭敬地朝著蔣老夫人拱手道:「是,孫女知道了!」

  說著,她便離開了老夫人居住的院子,轉而來到了天龍老人閉關的地方。

  天龍老人居住在天龍山莊後山的一座小院裡,平日裡輕易不見人,這裡除了他,也沒別人在。

  蔣玉璋到的時候,只見天龍老人正靠在一張搖椅上,半眯著眼睛,昏昏欲睡,氣息微弱。

  聽到動靜後,他微微睜開雙眼,當看到是蔣玉璋後,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孩子,回來啦?」

  此時的蔣玉璋無比震驚,因為她發現短短數月不見,曾祖父好像突然間老了無數倍,渾身的精氣神都消散殆盡,仿佛隨時會斷氣。

  她快步走到天龍老人身邊,眼眶一紅,眼淚瞬間濕了眼眶,聲音帶著哽咽:「曾祖父,你……怎麼……」

  天龍老人笑道:「不必如此,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態。我活了一百多歲,本就比尋常人多活了幾十年,沒什麼好遺憾的。只是啊……」

  說到這裡,他長嘆一口氣,眼神里滿是憂慮。

  蔣玉璋明白曾祖父的未盡之意,他是在擔憂天龍山莊的未來。

  天龍山莊青黃不接,年輕一輩連一個一品高手都未出,等他死後,這天下第一莊的名頭還能不能保住,可就不好說了。

  蔣玉璋低下頭,滿臉羞愧地說道:「是璋兒讓您失望了。」

  天龍老人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不是你的錯,若是你父親爭氣點……」

  對於那個不成器的孫子,天龍老人也失望無比。

  他笑著問道:「此次去爭奪神兵,結果怎樣?」

  蔣玉璋失落地搖了搖頭:「未能成功,熔爐大師不允許年過四十以上的人參與爭奪,父親和姑姑都沒有出手的機會,而我……」

  天龍老人卻並不在意有沒有奪得神兵,他笑著伸手拍了拍蔣玉璋的肩膀:「好孩子,不必難過,神兵到底只是外物,還是自身實力強更要緊。」

  蔣玉璋知道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看著失落的蔣玉璋,天龍山莊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武學天賦差了點,比起一般人確實已經算不錯,可始終算不得天才。

  若是孫子的天賦在她身上,他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可惜事與願違……

  這般想著,他用渾濁的目光看向蔣玉璋,語氣鄭重:「孩子,我可以把天龍山莊的未來交給你嗎?」

  蔣玉璋面露疑惑,一時間不明白曾祖父是什麼意思。

  這時,天龍老人才向她說明了叫她過來的原因。

  原來他竟是打算用灌頂的方式,將自己的一身功力傳給蔣玉璋。

  如今想要保住天龍山莊的未來,就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蔣玉璋聽完大驚失色,連連擺手:「曾祖父,不可!萬萬不可!」

  她知道曾祖父已經油盡燈枯,現在全靠一身渾厚的內力撐著,若是將功力傳授給她,曾祖父必死無疑!

  天龍老人笑道:「不必如此,我的身子我知道。就算不把功力傳給你,也沒幾日好活了。與其將這一身功力帶進棺材裡,還不如將它給你!」

  正是已經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他這才讓兒媳喚來了曾孫女。

  蔣玉璋還想說些什麼,但卻被天龍老人抬手阻止。

  「不必再說了,我心意已決。孩子,這都是為了天龍山莊,你要有覺悟!」


  聽到這話,蔣玉璋立刻知道祖父已經下定決心,眼神突然變得堅定了起來,重重點頭:

  「我於是知道了,曾祖父,璋兒不會讓您失望的!」

  「很好。」天龍老人見此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顫顫巍巍地起身,語氣帶著幾分疲憊,「隨我來吧!」

  蔣玉璋連忙彎腰攙扶著他。

  就這樣,祖孫兩個進了屋子。

  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蒲團、一方木桌,牆上掛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這劍是天龍老人當年初次外出闖蕩江湖用的。如今多年過去了,已經沒了當年的光彩。

  天龍老人示意蔣玉璋盤膝坐在蒲團之上,自己則坐在她對面,渾濁的眸子驟然亮起一絲精光。

  他抬手褪去外袍,露出乾瘦卻依舊結實的臂膀,掌心向上,緩緩貼在了蔣玉璋的丹田處。

  灌頂傳功屬於一種秘法,非得修為高深者不可用,會的人少之又少。

  天龍老人也是無意中得到此秘法的。

  這秘法施展起來有著嚴格的條件。

  其一,傳功雙方必須修煉同種功法,否則內力相斥,雙方都會爆體而亡。

  其二,傳功雙方須是血脈親緣,否則雙方會筋脈相衝而亡。

  「凝神靜氣,守心如一,切記不可抗拒我的內力,任由它在你經脈中遊走。」天龍老人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蔣玉璋咬緊牙關,閉上眼睛,將全身經脈盡數敞開。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內力便從天龍老人掌心湧入,如奔騰的江河,瞬間沖遍她四肢百骸。

  這股內力太過渾厚,遠超她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經脈仿佛要被生生撐裂,劇痛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蔣玉璋忍不住悶哼出聲,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天龍老人察覺到她的痛苦,眉頭微蹙,掌心內力流轉的速度放緩了幾分。

  同時,他口中念念有詞,竟是將內力化作一縷縷溫和的氣流,順著她的經脈緩緩滋養。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原本還算挺拔的脊背,也一點點佝僂下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屋內靜得只能聽到兩人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內力流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

  蔣玉璋只覺丹田處越來越灼熱,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原本滯澀的經脈,在這股內力的沖刷下,變得愈發寬闊通暢。

  不知過了多久,天龍老人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濺在蔣玉璋的衣襟上,觸目驚心。

  他的血液並不像尋常人那樣是鮮紅色的,而是暗紅色的,仿佛已經失去了全部生機,充滿了腐朽的氣息。

  蔣玉璋心頭一顫,想要睜開眼睛,卻被天龍老人厲聲喝止:「別動!否則功敗垂成,悔之晚矣!」

  她強忍著淚水,繼續凝神吸納。

  又過了一個時辰,天龍老人掌心的內力終於漸漸枯竭。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內力盡數推入蔣玉璋的丹田,隨即手臂一軟,重重垂落下去。

  蔣玉璋只覺丹田猛地一脹,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周身氣血奔騰不息,竟直接衝破了二品境界的桎梏,一路飆升,直至進入超一品才緩緩停下。

  就算是灌頂傳功,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將內力傳給對方,其中是有很大損耗的。

  作為老牌的絕頂高手,天龍老人的內力何等深厚,是超一品高手的數倍都不止,可能夠灌注給蔣玉璋的卻只有其中的不到三成。

  可即便如此,也依舊支撐蔣玉璋突破到了超一品之境。

  至於絕頂高手之境,那不是靠灌頂就能突破的了。

  蔣玉璋猛地睜開眼睛,只見天龍老人氣息微弱,臉上卻帶著一絲欣慰。

  見蔣玉璋眼含淚光,他用虛弱的語氣說道:「好孩子,不必難過,最後再交代你兩件事。」

  蔣玉璋泣不成聲,緊緊握住曾祖父的手:「曾祖父,您說。」

  天龍老人氣息微弱,一字一頓地說道:「回去之後,你就直接繼任莊主之位吧,這件事我已交代了你祖母,她會幫你的!你父親絕不敢反對。今後好好約束你父親,不要讓他闖禍!」


  「好,孫女知道了。」蔣玉璋擦了擦眼淚,哽咽著應下。

  「第二件事,你繼任之後,就和朝廷劃分界限吧。我們是江湖勢力,本就不該和朝廷有所牽扯。這麼多年……我也算……對得起他了。」

  說到這裡,天龍老人渾濁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什麼遙遠的景象。

  「是,孫女記得了。」

  「最後,好好修煉,能不能突破到絕頂之境,就靠你的悟性了……」

  剛說完這句話,天龍便沒了氣息,垂落的手重重砸在地上。

  「曾祖父……」蔣玉璋緊緊握住曾祖父的手,泣不成聲。

  縱橫一代的四絕之一——劍絕天龍老人就這麼溘然長逝。

  與此同時,元照他們這邊,他們又重新回到了河西縣。

  「元照,咱們就在這裡分別吧,以後有機會再見。」莊妍心不舍地說道。

  元照笑著點點頭:「好,有緣再見!我們天門城隨時歡迎你回來。」

  「好,有時間我一定回去看你們。」

  莊妍心用力地拍了拍元照的胳膊,隨即翻身上馬,帶著她的大黃狗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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