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卑微的乞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5章 卑微的乞求

  看著蠻不講理的王夏安,王金山只覺得怒火中燒,從地上爬起來之後,狠狠的給了他一個巴掌:

  「老子真是造孽,怎麼生出了你這個窩囊廢?」

  「同樣是培訓,怎麼人家都能做好的事情,你卻是做不好?」

  「不僅如此,你還絲毫不知悔改,振振有詞。」

  「砸機器?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你都還沒那台機器值錢。」

  破天荒,趙玉菊竟然沒對王金山打自己寶貝孫子的事情發表意見,只是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可是五千塊的債務,她就算是再心大,這個時候也是怕了。

  被扇了一巴掌的王夏安仿佛一隻受傷的野獸,惡狠狠地瞪了王金山一眼,咆哮道:

  「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明明是你自己沒本事,比不上那王鐵山,這才讓我受了那麼多苦,現在你竟然還敢打我。」

  「我可沒你這個廢物爹!」

  在兩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王夏安竟然騎著停在一邊的自行車,就那麼憤怒的朝著村口騎了過去。

  半晌,王金山才反應過來,大喊道:「造孽,真是造孽,我怎麼就教出了那麼個兒子。」

  ……

  王家老宅。

  聽完兩人的描述,王德功臉色鐵青,大聲呵斥道:

  「真是家門不幸,我家怎麼就出了那麼個蠢貨。」

  「自己干不好事情就算了,還拿那麼貴的機器出氣,到現在更是離家出走,真是長本事了。」

  幫王德功拍了拍背,趙玉菊討好的勸道:「老頭子,你別生氣。」

  「現在不應該在這裡討論誰對誰錯,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將夏安尋回來。」

  咚咚咚,那是王德功拐杖砸地的聲音。

  自從二兒子和三兒子走後,他是越發覺得這一家子人有些離譜,當即大聲斥責了起來:

  「誰對誰錯還需要討論?肯定是夏安的錯。」

  「至於去追,你們不去追,難不成還要我一個老頭子去追?」

  「再說家裡唯一的自行車都被他騎走了,我們又拿什麼去追?」

  「他也不是個孩子,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負責。」

  「與其討論如何尋他,倒不如想想那五千塊錢的賠償怎麼處理。」

  「他該不會天真的以為人跑掉了債就不用還了,受苦的還不是我們這些留下來的人,畢竟我們也不可能全都跑了。」

  說到這裡,王德功表情一正,頗為無奈的說:

  「說說吧,你們都有多少錢,拿出來一起將夏安破壞的設備先賠了。」

  「別急著說你們沒錢,如果你們想夏安坐牢,那倒是可以完全不管這件事情。」

  「我先帶個頭,家裡帳上還有八百多塊錢,我個人還有幾十塊錢的存款,一共能湊個九百塊。」

  原來打算說自己沒錢的娘倆,在聽說不給錢就要讓王夏安坐牢的時候,頓時偃旗息鼓。

  猶豫片刻,趙玉菊率先開口道:

  「我,我大概還有一千塊錢。」

  「那可是我從娘家帶回來的嫁妝,你們可別多想。」

  嫁妝?要不我是你丈夫,我怕是都要被你騙過去了。

  當初趙玉菊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急著嫁過來,再加上王德功那時候窮,娶不到媳婦,也就沒談嫁妝的事情。

  趙玉菊家裡也是實在,沒談就是不要,不要就是可以不給,愣是一毛錢嫁妝都沒讓趙玉菊帶回來。

  不過眼下也不是糾結這種事情的時候,王德功倒是沒跟趙玉菊爭,只是好整以暇的看向了王金山說:

  「金山,這可是救你兒子,你能出多少錢?」

  面對王德功的詢問,王金山當即就是一頓抓耳撈腮。

  猶豫片刻,他咬著牙說:

  「一千二,我砸鍋賣鐵能湊出一千二百塊。」

  好啊,感情這一大家子最窮的人就是我?

  再想到王銀山和王鐵山窘迫的處境,王德功眼中閃過一絲陰霾,自己似乎做錯了很多事情。


  嘆了口氣,王德功說:

  「一共三千一百塊錢,希望我這把老骨頭還好使,能讓王勇賣我個面子,將價錢稍微降低點。」

  「我出去一趟,你們好自為之!」

  就在王德功拄著拐杖走出家門的時候,恍惚間,他聽到了一陣低語:

  「拿那麼多錢救個廢物還真不如送讓他去坐牢。」

  「我還真是慘,只能眼睜睜看著家裡的錢被掏空。」

  回頭看去,卻發現一家人似乎各有心事,完全看不出說這話的人到底是誰。

  心中感覺有一口鬱氣無法抒發,王德功卻只能憂愁的嘆了口氣,拄著拐杖朝著王福成家走了過去。

  這群人真是越活越回去,甚至還需要讓他這個老東西出馬。

  雖然自行車已經被王夏安騎走,好在王德功家距離王福成家並不遠,走了十幾分鐘,到底還是走到了目的地。

  嗅著空氣中的香味,王德功此時才驚覺,現在已經是吃晚飯的時候。

  感受著腹中傳來的飢餓,猶豫片刻,他還是決定再等等。

  現在上門實在是有些不太禮貌,更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任誰在跟家人吃飯吃得正開心的時候被打擾,那怕也是絕對不會對不速之客有什麼好臉色。

  等了足足半個小時之後,待到屋內人影開始晃動,王德功才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王福成家的大門。

  咚、咚、咚、、……

  緊密的敲門聲之後,屋內傳來了一道極其不耐煩的聲音:「誰啊。」

  隨著房門被推開,露出了王勇那張略顯疲憊的臉。

  大鵬製糖廠的出現對於王家村來說是一場機遇,同樣也是一場挑戰。

  尤其是當糖漿開始凝結,逐漸化作成品的糖塊之後,那才是大鵬製糖廠要面臨真正挑戰的時候。

  怎麼包裝,怎麼銷售,怎麼賣出價格,這些都是極其困難的問題。

  看到門外的人是王德功之後,王勇的表情倒是稍微好了一些。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衝著王程鵬的面子,他也不能對王德功甩臉色。

  這樣想著,王勇笑著說:「王老爺子,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家?」

  「你快進來坐,有什麼事情儘管說。」

  感受著跟王金山和趙玉菊描述中完全不同的王勇,王德功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自己是沾了王程鵬的光。

  自從大鵬製糖廠的開廠儀式過後,王程鵬所做的事情也算是曝了光,讓眾人都明白了王程鵬對製糖廠的貢獻。

  也正是因為明白了這一點,原本很多看似不合理的事情也能夠解釋一二。

  一想到自己是沾了王程鵬的光,這個和自己買斷了贍養關係,甚至連血緣關係都沒有的孫子的光時,王德功便感覺臉上一陣燥熱。

  奈何他還不得不沾這個光,這樣想著,他的臉又漲紅了一些。

  坐下之後,王德功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開始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王廠長,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我的孫子王夏安實在是太過頑劣,在製糖廠里闖了禍。」

  「只是希望你看在他年少無知的份上,還是高抬貴手,放過他一馬。」

  聽到王德功那麼說,坐在他對面的王勇明顯是眉頭一皺,說:

  「王老爺子,你可能沒搞清楚事實,不是我不放過王夏安,而是他不放過我。」

  「製糖廠才剛開工兩天便出了這麼一檔子破事,不管從他消極怠工浪費糧食上來看,還是從他砸壞廠里的設備上來看,這都是在挑釁整個大鵬製糖廠。」

  「不開除他又怎麼讓那些在大鵬製糖廠勤勤懇懇工作的工人服氣?」

  「一旦開個了個壞頭,讓大家覺得偷奸耍滑也沒事,那廠里的生產還怎麼開展,怕不是馬上就要倒閉。」

  「至於被王夏安破壞的機器,我可是一點都沒有給你們吹牛。」

  「別看只是砸了一拳,卻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直接讓那台機器沒法正常運轉。」

  「製糖機可是廠里的關鍵設備,壞上一台會讓廠里的產量減少多少你知道嗎?」


  「王老爺子,你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平心而論,這樣一台優秀的設備,我要價五千貴了嗎?」

  「要知道那些大廠里的精密機器,動輒上萬元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至於修理?誰會修,誰又有這個本事修?」

  「但凡你能修好,我便不追究王夏安破壞製糖廠設備的事情。」

  聽完王勇的描述,王德功的臉簡直愁成了苦瓜。

  要不是還念著王夏安是他的孫子,他都覺得這人無可救藥,就是應該收拾。

  猶豫片刻,王德功最終還是開了口,說:

  「三千塊錢,我們家出三千塊錢行嗎?就算是彌補製糖機毀壞的損失。」

  「至於王夏安的工作,你……你就開除他吧……」

  說完這最後幾個字,王德功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徹底認了命。

  只是王勇卻明顯對王德功提出的方案不滿意,搖頭拒絕道:

  「王老爺子,你給出的條件看似很優渥,卻根本無法彌補王夏安造成的損失。」

  「我還是那句話,你要麼賠償五千塊錢,要麼便在三天內想辦法將製糖機修好。」

  「至於王夏安的事情,他本來就應該被開除,你也別操這個心。」

  看見死不鬆口的王勇,王德功只感覺渾身無力,他發現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對局面的掌控能力。

  仿佛不死心一般,他最後問了一句:「真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不是我王家不願意承擔責任,只是這五千塊錢的賠償,我們是真承擔不起。」

  「能拿出三千塊錢,那已經是完全將我們家掏空了。」

  雖然還有一百塊錢的餘地,但是王家人也是要吃飯,要生活,怎麼也不可能因為王夏安的事情將所有錢都交出去。

  看著走投無路的王德功,王勇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又想起自己眼前遇到的問題,他靈機一動,忽然有了個非常成熟的想法:

  「辦法,或許還真有一個。」

  「如果你能夠說得動我師傅王程鵬出手,這件事情或許能夠解決。」

  「想要修好製糖機,這對於別人來說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對於製糖機的設計者來說,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剛好我師傅就就認識製糖機的設計者,甚至可以說是跟他很熟。」

  「若能能請動他,這件事情或許還真能有那麼一絲轉機。」

  說到這裡,王勇點到為止,等待起了王德功的回答。

  去求王程鵬?

  對王勇指明的這條出路,王德功明顯是有些不信,疑惑的問:

  「王廠長,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

  「王程鵬我當然認得,他可是我的好孫子,為人善良又孝順。」

  「只是他雖然有些本事,但是好像也沒有太大的本事。」

  「你說他能幫我,我實在是有些不太相信。」

  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王勇也不解釋,只是含糊的說了一句話:

  「王老爺子,你若是那麼想,那可就太低估了你孫子的能力。」

  「他的本事大著呢,至少比你想像的還要厲害不少。」

  「你若是能夠讓他全力出手,甚至幫你孫子保留這份工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說了,如果只是試試又能讓你有什麼損失呢?」

  對啊,如果只是試試對自己來說也沒損失。

  這樣想著,王德功便點頭應下了這件事情,低聲對王勇說了聲謝謝。

  這個時候可是集體經濟,廠長雖然是由有威望的人擔任,但是要是徇私枉法無法服眾,怕是也很容易被趕下台。

  也正是因為如此,王德功倒是理解王勇的話,沒有太過為難他。

  也正好給夏安個教訓,讓他快速成長起來!

  懷著這樣的想法,他又拄著拐杖,朝著王程鵬家走了過去。

  只是王程鵬家可不比王福成家,住在村里偏僻的一角,想要趕過去那就不是一二十分鐘的事情。

  顫顫巍巍的在路上走了快一個小時,王德功眼前才出現了那棟熟悉而又陌生的建築。

  他來過一次,正是在王程鵬宴請所有來幫忙的客人的時候。

  如果說那時候的王程鵬家是鋒芒畢露,初現崢嶸的話,

  那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在時光的浸染下,王家卻又變成了古樸內斂,端端正正的模樣。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