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極地軟黃金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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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極地軟黃金的價值

  皮帕盧克是一位體態豐腴、面容和善的因紐特大嬸。

  對於四個渾身散發著血腥味和汗臭味的男人的到來,她顯然早有準備。屋內暖氣燒得極旺,一張大長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

  半小時後,當第一道菜端上來時,好吃的差點讓王虎哭出來。

  那是用最簡單的做法烹飪的頂級食材香煎麝牛排。

  厚切的紫紅色精肉在平底鍋里被黃油煎得滋滋作響,撒上一點海鹽和現磨黑胡椒,旁邊配著煎得焦黃的洋蔥和軟糯的土豆泥。

  「嘗嘗吧。」納努克切下一大塊肉,塞進嘴裡,「這是熟的。」

  林予安切下一塊,送入口中。

  和生吃肝臟時的脆嫩甘甜不同,熟透的麝牛肉展現出了另一種霸道的風味。

  它沒有牛肉那種豐富的油脂香,但肉質極其緊實,每一次咀嚼都能感受到肌肉纖維斷裂時的彈牙感。

  肉汁被鎖在纖維里,隨著咀嚼溢出,帶著一股濃郁的野味香氣,完全不柴,反而越嚼越香。

  漢斯閉著眼睛,一臉陶醉,「這比我在米其林餐廳吃過的所有頂級牛排都要有性格。

  這種野性的口感,飼養的牛永遠比不了。」

  這一頓飯,四人風捲殘雲。

  除了牛排,皮帕盧克還端上了一大鍋燉得奶白色的牛骨頭湯,裡面煮著麵團。

  一碗熱湯下肚,驅散了荒原上所有的寒意與疲憊。

  飯後,到了處理戰利品的時間。

  皮帕盧克大幫忙騰出了客廳,那兩張巨大、帶著體溫和血腥氣的牛皮被鋪在了地板上。

  「開始吧,勇士們。」納努克拿出了幾把專業的長齒鐵梳,分發給眾人,「咱們來淘金。」

  「這也太費勁了。」王虎看著像蓑衣一樣糾結在一起的長毛,「這玩意兒就不能拿刀直接貼著皮刮下來嗎?再慢慢挑唄。」

  「不!住手!」

  還沒等納努克說話,漢斯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一把按住了王虎的手腕,滿臉驚恐:「虎!你這一刀下去,幾千美金就沒了!你這是在毀滅藝術品!」

  「啊?」王虎一臉懵逼,「不就是毛嗎?至於嗎?」

  「這就是為什麼你們需要一個德國人。」漢斯嘆了口氣,嚴肅地指著牛皮給眾人上了一課。

  「聽著,虎。你以為這跟綿羊毛或者山羊絨是一樣的?錯,大錯特錯。」

  漢斯拔下一根極細的底絨,在燈光下展示著:「普通的羊毛,哪怕是最頂級的澳洲美利奴羊毛,在顯微鏡下看,表面都覆蓋著像魚鱗一樣的倒刺鱗片。」

  「這就是為什麼羊毛貼身穿會扎人」,而且一洗就會縮水,因為鱗片咬合在一起了「」

  o

  「但是Qiviut(牛絨)————它的表面是完全光滑的,沒有鱗片。它永遠不會縮水,永遠不會板結。」

  「而且,它的纖維是中空的。頂級的山羊絨細度大概是14到19微米,而牛絨只有11

  到13微米。」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它比羊絨更細、更軟,但保暖性卻是羊毛的八倍!」

  「如果你用刀刮,把外層那些粗硬的針毛茬子混進這完美的絨里,上帝也挑不出來。

  這堆絨就徹底廢了!」

  聽完這番硬核科普,王虎徹底服了:「得嘞,漢斯老師,我梳!我當繡花大姑娘還不行嗎!」

  於是四個剛剛在荒原上搏殺完的粗獷男人,此刻卻像是在修補文物的工匠,圍著兩張牛牛,拿著梳子一點點地從長毛根部往外薅。

  這項工作枯燥,但回報驚人。

  隨著梳子的移動,一團團灰褐色的、像雲朵般輕盈的底絨被帶了出來。

  林予安手裡抓著一大團剛剛梳下來的Qiviut。

  那種觸感太神奇了。它輕得幾乎沒有重量,放在手心感受不到任何壓力,仿佛托著一團空氣。

  但僅僅過了幾秒鐘,手心就開始發熱那是中空纖維正在瘋狂鎖住熱量。

  它比林予安摸過的任何羊絨都要軟,沒有任何刺癢感,滑膩得像是觸摸著嬰兒的皮膚。


  「沒有鱗片————八倍保暖————不起靜電————」林予安喃喃自語。

  他看著手裡這團灰色的「雲朵」,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兩個小小的身影。

  他想到了家裡那兩個剛滿一歲多,正是滿地亂爬年紀的雙胞胎。又想到了艾莉婭隆起的肚子,那裡還有三個月後即將降臨的小生命。

  阿拉斯加和蒙大拿的冬天漫長而寒冷,孩子們的皮膚又嬌嫩。穿羊毛會扎,穿羽絨又太臃腫,穿化纖不透氣。

  但這牛絨————簡直就是為了嬰兒而生的。

  林予安抬起頭,看向眾人:「朋友們,我想買下這些絨。」

  他指了指地上的兩張皮,又指了指漢斯和王虎梳出來的幾堆絨:「這兩張皮出的絨我全要了,還有,我想在村里再收一些。」

  「你要這麼多幹嘛?」納努克一邊梳一邊問,「這一張皮能出快三公斤呢,三公斤夠全家做毛衣了。」

  「我要給孩子做衣服。」林予安的語氣變得溫柔,眼神里全慈愛,「我有兩個一歲多的寶寶,還有一個再過幾個月就出生了。」

  「我想給他們每人做一套連體的小毛衣,這種絨不扎皮膚,又輕又暖,給孕婦和嬰兒穿是最好的。」

  納努克聽完,看著林予安,那雙在荒原上殺伐果斷的眼睛裡,此刻流露出一種長輩的慈愛。

  「三個孩子?」納努克笑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那是大家族啊,是福氣。si

  la都會羨慕的福氣。」

  「林,你想用咱們剛梳下來的這些絨做衣服?」納努克搖了搖頭,「那你得等到你的孩子幼兒園了。」

  「這種生絨,光是清洗、脫脂、去雜毛,再紡成線,最快也得折騰兩個月。」

  林予安愣了一下:「啊?這麼麻煩————」

  「鎮上有一家專門的手工編織作坊,是幾個老手藝人開的。她們手裡有最好的成品,專門出口到歐洲精品店的。」

  「不過————」納努克頓了頓,「那種純手工的牛絨嬰兒套裝,產量極低。訂單估計已經排到明年了,你有錢也買不到現貨。」

  「納努克,你別不過了。」王虎這個急性子在旁邊插嘴,「快給兄弟想個招,你不會這點小事都搞不定吧?」

  「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在外人那兒,是沒貨。但在我這兒————」

  納努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是誰?我是這一帶最好的獵人。在這裡生活了五十多年!」

  「我明天一早帶上兩條最好的後腿肉,直接去作坊。只要我把肉往桌子上一拍,開口要幾套衣服,她們絕對沒二話。」

  他自信地說道:「什麼預定,什麼排隊,那都是給遊客定的規矩。我會讓她們把原本留給那些丹麥商人的存貨拿出來,優先給你。」

  「三套。只要她們庫房裡有,明天中午我就能給你拿回來。保證是那會是最頂級的手工貨。」

  林予安聽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買賣,這是納努克在動用自己積攢了一輩子的「面子」和人情。

  「納努克,這份情,我記下了。謝了。」

  「客氣什麼!你是真正的獵人,也是個好父親。你的孩子穿上這身衣服,將來也一定會像這荒原上的麝牛一樣,強壯,不怕風雪!」

  酒足飯飽,關於軟黃金的也處理完成。

  但今晚的工作還沒結束。

  納努克站起身:「走吧,最後一步。如果不把那兩個大傢伙處理乾淨,你們連格陵蘭的機場安檢都過不去。」

  眾人在納努克的帶領下走進作業棚。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福馬林和漂白劑的味道。

  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福馬林和漂白劑混合的味道,中間是一口特製的大號不鏽鋼煮鍋,納努克熟練地加水、點火,。

  漢斯看著那兩顆猙獰巨大的牛頭,眼神里透著行家的審視,「我們要做的,是標準的歐式頭骨標本」。」

  「只留骨頭和角,去掉所有皮肉。這是最經典,也是最省事的方案。」

  王虎看著那兩顆眼珠子還瞪得溜圓的牛頭,感覺胃裡剛吃下去的牛排有點翻湧。

  「這也太麻煩了,能不能找人處理後辦理託運?」

  漢斯手裡拿著剔骨刀,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王虎,推了推眼鏡:「虎,這是跨國運輸野生動物製品,不是帶土特產!」


  「海關眼裡這就是個巨大的病毒源,沒有獸醫開無疫病證明,沒有經過雙氧水徹底漂白消毒的無害化處理,絕對走不出海關大廳。」

  「更別提那些繁瑣的文書了。」漢斯搖了搖頭,「格陵蘭的狩獵許可、合法獵殺證、

  出口檢疫證————」

  「尤其是林還要回美國,還得填那個該死的USFWS3—177申報表,必須走指定的口岸報關。」

  「咱們這幾天哪有空跑這些?」王虎聽得頭皮發麻。

  「所以,我們需要鈔能力。」納努克一邊將兩顆巨大的牛頭吊進沸水鍋里,一邊淡定地說道。

  「康克魯斯瓦格機場旁邊就有一家專門的戰利品代理公司。今晚咱們把最髒的活兒幹了,這能省下一大筆人工費。」

  「明天一早,把乾淨骨頭扔給代理公司。剩下的精細漂白、消毒打包、跑政府文件、

  聯繫空運,他們全包了。」

  「當然,」納努克咧嘴一笑,「運費先付。」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充滿「暴力美學」的兩個小時。

  巨大的牛頭在沸水中翻滾,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肉香和腥氣的特殊味道。

  幾人在蒸汽中揮汗如雨,拿著鋼絲刷清理著骨縫。

  王虎刷著刷著,忍不住問道:「漢斯,我看電影裡,歐洲戰利品不都是那種帶皮帶毛、栩栩如生的嗎?掛牆上跟活的一樣。」

  「咱們把它煮成個骷髏頭,會不會太素了?看著不像戰利品,像恐怖片道具啊。」

  「虎,你那是典型的老派審美。」

  ——

  漢斯用刀柄敲了敲林予安那顆已經露出大半的頭骨,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不覺得,這才是大自然最真實的傑作嗎?」

  漢斯指著那顯露出來的灰白色頭骨,尤其是頭頂那對巨大的、緊緊擠在一起的角質盾,語氣中充滿了讚嘆:「沒有任何皮肉的遮擋,簡潔、冷峻、充滿力量感。這才是現在國際狩獵圈最流行的現代風。」

  「最重要的是,林,你看這個。」

  隨著皮肉被剔除,那頭老牛頭骨上斷裂的左角顯得更加觸目驚心。斷口粗糙如岩石,周圍的骨骼上布滿了無數道撞擊坑。

  漢斯指著那些傷痕,「只有變成白骨,你才能清晰地看到它這一生經歷過多少次戰鬥,受過多少次傷。」

  「這不是恐怖片道具,這是一本刻在骨頭上的傳記。」

  林予安摘下手套,撫摸著那粗糙的斷角斷面,指尖傳來岩石般的質感。點了點頭。

  「漢斯說得對,哪怕變成了白骨,也能看出它曾經是個硬漢。做成這種標本也能體現它的價值。」

  第二天上午。

  眾人先去了納努克說的那家手工坊。

  果然如老獵人所說,憑藉他的面子和那兩條極品後腿肉,幾個老手藝人眉開眼笑地拿出了壓箱底的存貨。

  林予安成功「截胡」了三套還沒來得及貼標的頂級牛絨嬰兒套裝。

  那雲朵般柔軟的手感,讓林予安愛不釋手,仿佛已經看到了孩子們穿上它時溫暖的樣子。

  接著,他們驅車來到了機場旁的一座不起眼的藍色鐵皮倉庫——「格陵蘭極地物流中心」。

  當林予安和漢斯在那張繁瑣的《野生動物製品出口委託書》上籤下名字,並寫下各自地址時,那種狩獵完成的實感才落地。

  工作人員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丹麥大鬍子,他熟練地測量著那兩顆已經初步處理過的頭骨。

  「處理得很乾淨,標準的歐式頭骨。」大鬍子讚嘆道,「我們會進行最後的漂白和防腐處理。」

  「運到蒙大拿,算上USFWS的報關費和空運,大概需要1500美元。」

  「漢斯先生,運到德國慕尼黑的這顆,航程雖然短點,但歐盟對於骨骼製品的檢疫手續費比較高,總共收950歐元。」

  「都沒問題的話,大概兩個月後發貨。到時候準備好電鑽和膨脹螺絲吧,這玩意兒掛在牆上死沉死沉的,普通釘子掛不住。」

  「成交。」兩人異口同聲,爽快地刷了卡。

  走出倉庫,正午的陽光灑在康克魯斯瓦格的凍土上,空氣中透著一股乾燥的清。

  林予安摸了摸背包里那三套輕若無物的麝牛絨衣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裝著戰利品頭骨的倉庫。

  這一趟,不管是作為獵人贏得了勳章,還是作為父親帶回了禮物,都圓滿了。

  納努克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滿足的笑容:「走吧!」

  「送你們去機場,能趕上下午回伊盧利薩特的航班。我也該回去補個覺了。」

  「這幾天,真過癮!期待你們下次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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