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長孫家的感激,劉樹義夜戰大理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3章 長孫家的感激,劉樹義夜戰大理寺!

  跟著長孫沖,劉樹義來到了長孫沖的書房。

  嘎哎一隨著門被推開,燈籠的光芒驅散房內的黑暗,劉樹義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豪門貴族的書房。

  長孫沖書房的面積極大,至少有上百平方。

  站在門口向裡面望去,只見一座座梨花木打造的書架依次排列,靠近門口的四個書架,上下六層的架子上,分別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筆墨紙硯,劉樹義估計就算是西市商鋪里文房四寶的種類,都未必有這裡齊全。

  而除此之外,其餘的書架上,便全是書籍,

  一眼數不清的書架,密密麻麻的書籍,且每個書架上,都有一塊木板,木板上詳細標註著書籍的種類,給劉樹義一種他不是來到書房,而是來到圖書館的錯覺。

  「劉員外郎稍等,我去找書—」

  長孫沖已經有不小的醉意,走路都有些搖晃。

  他提著燈籠,不時會撞一下書架,看得劉樹義眼皮直跳,生怕長孫沖一個不小心,把燈籠撞翻,蠟燭點燃書籍,再把這有如圖書館一樣的書房給燒了。

  他快步追上長孫沖,接過燈籠,道:「我陪長孫寺丞一起找吧。

  長孫沖雖然醉了,內心卻仍如明鏡,他笑道:「劉兄是怕我燒了書房嗎?放心吧,燒了就燒了,大不了再建一個,我不心疼。」

  劉樹義:「—」

  該說長孫沖灑脫自在呢,還是該吐槽他是狗大戶.

  劉樹義懶得和醉漢多說,直接以手換著長孫沖,向裡面走去。

  長孫沖見狀,那雙有著醉態的眼眸看了劉樹義一眼,突然說道:「你可知賈平為何要綁架我?

  劉樹義還真的有些好奇:「為何?」

  長孫沖臉上閃過一抹冷意,聲音也不自覺冷了幾分:「他要把我送到朔方郡。」

  「朔方郡?」

  劉樹義眸光猛的一閃,瞬間明白賈平的用意,他說道:「賈平是梁師都的人!?」

  梁師都割據北方,朔方郡便是梁師都的大本營。

  所以,賈平費盡千辛萬苦,也要把長孫沖送到朔方郡,很明顯是為了梁師都。

  不是他要綁架長孫沖,而是梁師都要綁架長孫沖。

  而梁師都綁架長孫沖的目的劉樹義目光閃爍,恐怕是為了威脅長孫無忌。

  突厥都感受到大唐帶來的危機了,梁師都不可能不清楚大唐已準備對他出兵。

  這種情況下,梁師都為了給自己爭取機會,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拖延大唐出兵的時間。

  長孫沖身為長孫無忌長子,長孫無忌最疼愛的兒子,若是梁師都以長孫沖的性命,來威脅長孫無忌,讓長孫無忌勸說李世民,來拖延時間,長孫無忌會怎麼做?

  他會大義滅親?還是為了最疼愛的兒子,不得不受到梁師都威脅?

  而無論是哪種情況,長孫無忌與李世民之間的關係,都必然會出現裂痕。

  畢竟,大義滅親,那就意味著要為了李世民的天下,放棄自己最疼愛的兒子,長孫無忌心裡當真一點怨念也沒有?李世民心裡當真一點也不會懷疑?

  若是為了自己兒子,幫梁師都拖延時間,那就徹底落了把柄在梁師都身上,以後梁師都一旦公布此事,李世民豈能放過長孫無忌?

  可以說,只要把長孫沖帶到朔方郡,無論長孫無忌會作何選擇,都會引起朝廷的震盪。

  或許真的能拖延一些時間。

  而賈平跟了長孫無忌十幾年,結果卻是梁師都的人,難道梁師都那般早就開始了布局?

  劉樹義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長孫沖聳了聳肩,搖頭道:「賈平骨頭很硬,被阿耶拷問了一天一夜,都沒有說一句有用的話,所以他究竟是一開始就心懷不軌來到我長孫家,還是後來被人收買了,現在還不清楚。」

  劉樹義點了點頭,對此倒也不意外。

  他與賈平交鋒過,也算對其有一定的了解。

  他想了想,道:「賈平若是梁師都的人,那麼這條買賣人口的生意線,恐怕也是梁師都在背後掌控,既能為他源源不斷的獲取錢財,也能打探大唐的情報,知曉長安城發生的事情。」

  「而去他們那裡購買奴隸的人,都非富即貴———」


  劉樹義皺了下眉,沉聲道:「梁師都若藉此威脅掌控他們,或許會給我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劉員外郎果真思維敏捷,一下就想到了關鍵之處。」

  長孫沖笑了笑,道:「阿耶已經與長安縣令見過面,他會親自督促長安縣衙查明買賣人口的案子,查出都有哪些人參與了人口買賣,從而把他們一一控制住,以免梁師都在背後操控他們,攪弄風雲。」

  見長孫無忌已有安排,劉樹義放下心來。

  兩國交戰,諜探先行。

  他本以為自己先一步發現突厥諜探,會與突厥謀探交手,卻沒想到,竟在不知不覺間,與梁師都的諜探來了一次交手,而且還破壞了對方諜探一個不知籌謀了多久的陰謀。

  想到這裡,他忽然明悟了一件事。

  為何賈平他們會放棄那處據點,甚至整條人口買賣的生意線都要放棄或許是梁師都知曉大唐即將對他出兵,他知道此戰一旦失敗,自己必死。

  所以,他為了最後一戰,不再準備徐徐圖之。

  諜探繼續隱藏,繼續為他賺取錢財,已經無法解決他的燃眉之急。

  所以,他要聚攏諜探,改換計劃。

  那麼,紅衣人他們在放棄那處據點後,會去往何處?梁師都又給他們安排了什麼任務?

  長安城內,是否還有他們的同夥?

  正所謂狗急跳牆,梁師都已感受到滅頂之災的壓力,這種情況下,他是否會傾盡一切力量,最後一搏?

  劉樹義眸光閃爍,腦海中思緒不斷浮現。

  他看向長孫沖,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原本有著醉意的長孫沖聞言,翻找書架的動作,突然一頓。

  他猛的看向劉樹義,眼中的神色,充滿著意外,還有著一抹罕見的凝重。

  「劉員外郎當真深謀遠慮,我與阿耶都忽略了這一點。」

  他眸中深褐色的眼珠不斷轉動,道:「你說的沒錯,梁師都已經到了絕境,只要我們解決息王舊部的內患,下一步就是對他出兵,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連隱藏如此深的生意鏈都放棄了,絕對有其他更大的陰謀。」

  「不行!我得提醒阿耶,此事必須更加重視。」

  因賈平就是梁師都重要的諜探之一,而賈平又在長孫家十幾年,所以這件事,無論他們是否願意,都已經與長孫家脫不了干係。

  只有親手解決此事,長孫家才能沒有後患。

  長孫沖深吸一口氣,雖然醉酒導致身體仍舊搖晃,但他還是儘量讓自已站穩,然後很正式的向劉樹義拱手,道:「多謝劉員外郎提醒,若沒有你,一旦梁師都的陰謀真的得逞,不說大唐會如何,我長孫家,恐怕會面臨大禍!」

  劉樹義沒想到瀟灑不羈的長孫沖,還有如此正經嚴肅的時刻。

  他笑著扶起長孫沖,道:「長孫寺丞不必如此,我們都是同僚—今日長孫寺丞又如此熱情招待我,把我引為知己,所以於公於私,我既察覺到可能潛在的危險,都該告知於你。」

  長孫沖重重點頭。

  看向劉樹義的眼神,更為認真重視。

  這世上,能入他眼的人不多,他願意耗費時間精力與之結交的,更少。

  比之浪費時間培養感情,他更喜歡簡單直接的利益交換。

  但對劉樹義,他願意耗費時間與精力。

  這還是他第一個,真心想要結交,想要成為知己的人。

  長孫沖深吸一口氣,不再耽擱,加快速度去翻找書籍,

  這時,他眸光一動:「找到了!」

  說著,便見他從一堆古籍里,取出了一本泛黃,且封面有些殘破的書籍。

  「劉員外郎,這就是陸陽元他們送我的《連山》,他現在已經跟了你,前程光明,也用不到我幫助了,你幫我還給他吧。」

  劉樹義接過書籍。

  低頭看去,便見泛黃的封面上,有著兩個古篆的大字「連山」。

  除此之外,封面上再無其他內容,無論是圖案,還是作者落款,皆無。

  他將《連山》翻開,便見裡面是他看不懂的卜卦之術,文字晦澀難懂,十分高深。


  長孫沖見劉樹義眉,道:「這本書應該是魏普時期的讀書人,對著原本抄寫出來的,所以它不像是正常的書籍,有落款等內容。」

  「至於裡面講的卜卦之術,確實高深難懂,我嘗試去理解,但很多地方還是弄不明白。」

  「劉員外郎若感興趣,可以去禮部,找精通卜卦之術的同僚,也許他們能幫劉員外郎更加了解此書。」

  劉樹義點了點頭:「長孫寺丞此言有理。」

  在這裡不方便尋找《連山》的秘密,所以劉樹義也沒有多翻,以免長孫沖懷疑他的用意。

  他將《連山》小心放入懷中,旋即拱手道:「長孫寺丞,時辰不早了,我就不再叨擾了,待他日,我宴請長孫寺丞,我們繼續不醉不歸。」

  長孫宅邸外。

  劉樹義翻身上馬,他說道:「今日多謝長孫寺丞款待,能與長孫寺丞相識,我很高興。」

  長孫沖聞言,直接爽朗一笑:「那就早些給我送請帖,我等著劉員外郎的宴請。」

  劉樹義哈哈一笑。

  長孫沖還真是不與他客氣,但這樣的性子,他還就很喜歡。

  他笑道:「一定。」

  說完,他知道長孫沖不是墨跡的性子,更不喜歡浪費時間,所以他也不再多言,與長孫沖拱手後,便趕動馬匹,策馬離去。

  長孫沖站在原地,目送劉樹義,直到劉樹義消失於視線中,他才收回視線。

  他向一旁的門房道:「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劉員外郎這樣合我胃口的人?」

  門房愣了一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長孫沖也沒指望下人能理解自己此時的心情。

  他搖了搖頭,直接轉身進入宅邸內。

  他要見父親。

  要告訴父親,他對劉樹義有多滿意,讓父親知道,自己也有真心想要結交的知己了。

  他更要告訴父親劉樹義剛剛的提醒,事關長孫家的未來,他們都得認真對待賈平這個叛徒的案子。

  寂靜的夜色下,馬蹄踩踏著石板地面,發出清脆聲響。

  劉樹義從巷道內衝出,來到了劉府正門所在的大街。

  「劉員外郎!」

  就在這時,他尚未抵達劉府,忽然聽到有人在喚自己。

  劉樹義循聲望去,就見牆角下,正站著一道身影。

  隨著這人走出,月光照耀下,劉樹義發現,這人赫然是陸陽元。

  「你怎麼在這?」

  劉樹義心中戒備的看著陸陽元。

  倒不是他認為陸陽元對自己心懷不軌,只是此時夜色已深,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結果陸陽元藏在陰影籠罩的牆角下,等在自己歸家的必經之路上怎麼想,都怎麼不對勁。

  陸陽元並不知劉樹義對自己的警惕與戒備,他神情驚慌,直接道:「員外郎,不好了,趙令史被抓了!」

  刷!

  劉樹義瞳孔猛的一跳,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他雙眼緊緊盯著陸陽元:「怎麼回事?」

  陸陽元道:「具體怎麼回事下官也不清楚。」

  「因這幾日,趙令史一直照顧下官,所以下官想要宴請趙令史,以作感謝。」

  「下值後,下官便請趙令史喝酒,我們用過飯後,步行返回,因為我們用膳的地方距離趙令史宅邸不遠,我便想著順路送趙令史,結果,我們剛到趙宅———」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劉樹義,道:「便有許多侍衛衝出,把趙令史給抓了起來。」

  「他們說趙令史殺了人,要將趙令史繩之於法,趙令史辯駁掙扎,說他沒有殺人,可那些人根本就不聽趙令史所言,直接把趙令史給帶走了。」

  趙鋒殺人!?

  劉樹義眼神劇烈閃爍。

  他了解趙鋒,趙鋒內心善良,現在正一步步走出過去的陰霾,迎向更好的生活,眼看就要升職,真正成為大唐的一名官員,成為趙家孤兒寡母的頂樑柱—

  他怎麼可能會在此時,做什麼殺人之事?

  難道是錢文青對趙鋒動手了?

  劉樹義想起今早錢文青與趙鋒的衝突,他直接道:「可是錢文青抓的趙令史?」


  陸陽元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刑部的人,是大理寺的人,抓的趙令史。」

  「大理寺!?」

  劉樹義起眉頭。

  他心思百轉,道:「可知大理寺抓他,是因為什麼案子?」

  陸陽元搖頭:「不清楚,不過聽說,好像是朝廷命官一家四口的命案。」

  朝廷命官,還是一家四口的命案!

  劉樹義內心不由一沉,無論是朝廷命官,還是四條人命,都意味著此案一旦坐實,趙鋒絕對必死無疑。

  他現在知道的信息太少,根本確定不了趙鋒究竟是不小心捲入了什麼命案,還是有人故意為難他想了想,道:「可知趙鋒被他們帶到哪去了?」

  「應該是大理寺大牢。」

  大理寺大牢劉樹義眯了眯眼晴:「看來有必要走一趟大理寺。」

  他又道:「他被帶走多久了?」

  陸陽元道:「半個多時辰了,下官見趙令史被帶走,知道只有劉員外郎能救他,所以第一時間就趕來劉府,誰知卻被告知,員外郎去長孫宅邸赴宴,下官就想著去長孫宅邸去找員外郎。」

  「但奈何那時已經宵禁,坊門關閉,下官身份低微,根本出不去坊門,便只好在這裡等待劉員外郎。」

  原來如此—.

  劉樹義微微頜首,終於明白陸陽元為何會躲在牆角處的陰影里。

  宵禁之下,所有人禁止上路。

  自己能回來,還是長孫沖幫的忙,讓他持長孫家的信物,這才穿過坊門。

  陸陽元一個沒有實權的低品級武散官,確實沒有資格通過坊門。

  而且宵禁之後,金吾衛也會在長安城巡邏,若是被金吾衛碰到有人在外面遊蕩,也會被抓捕。

  所以陸陽元只能暫時躲起來,以免自己沒等到,反倒被金吾衛給帶走。

  明白一切的來龍去脈,劉樹義直接道:「走,隨我去大理寺。」

  既然趙鋒被帶到了大理寺,那只有去大理寺,才能知曉具體發生了何事。

  劉樹義伸出手,把陸陽元也拉上馬匹,之後便策馬向大理寺趕去。

  憑長孫家的信物,他一路暢通無阻,沒多久,就到了大理寺衙門。

  「來者止步!」

  守衛大理寺衙門的侍衛見劉樹義兩人策馬疾馳而來,迅速上前,攔住了兩人。

  劉樹義拉緊韁繩,翻身下馬,道:「本官刑部司員外郎劉樹義。」

  「刑部司員外郎?」

  「神探?」

  幾個守衛一愜,旋即連忙向劉樹義行禮:「見過劉員外郎。」

  若是其他的刑部員外郎,他們未必識得,但最近一段時間聲名鵲起的斷案如神的神探劉樹義,

  他們卻如雷貫耳。

  所以對劉樹義,態度都很恭敬。

  劉樹義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半個時辰前,是否有人被抓到大理寺?」

  幾個守衛彼此對視一眼,不明白劉樹義的用意,但還是如實道:「是,半個時辰前,秦司直抓捕了一名案犯,將其關入了大牢。」

  「秦司直?」

  劉樹義眼眸一眯:「秦無恙?」

  「是。」

  競然是他.

  剛剛在聽陸陽元說趙鋒是被大理寺的人抓走時,他心裡就在想,會不會是大理司直秦無恙所為畢竟縱觀整個大理寺,他只與兩人有過接觸。

  一個是大理寺丞杜構,但杜構絕不可能背著他抓趙鋒。

  另一人,便是今早被自己將卷宗駁回的大理司直秦無恙。

  秦無恙初審通過的卷宗,被自己駁回,這勢必會讓他感覺沒有面子,若他是一個心胸狹隘之人,對自己有所敵意,想要對自己心腹動手,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他再怎麼對自己不滿,應也不至於將一個如此嚴重的罪名,扣在趙鋒身上。

  此案畢竟事關朝廷命官一家四口的大案,如此大案,關注的人必然很多,大理寺即便主要負責,後續也要由刑部覆核,御史台監督。

  這種情況下,但凡證據不充分,不說御史台能否發現,自己所在的刑部,肯定不會同意。


  到那時,案子還是要重新審理調查,秦無恙只會更丟顏面。

  他已經在案子上,吃過一次虧,豈能再吃第二次?

  並且這種案子,一旦有問題,那就不僅僅是駁回重查這麼簡單,他也很可能會因此受到責罰與牽連。

  因此,劉樹義不認為秦無恙會如此衝動行事,在那時就已經排除了這是秦無恙針對自己的報復。

  可誰成想,此案又確實是秦無負責。

  是巧合嗎?

  還是劉樹義目光閃爍,直接道:「還請幫忙傳話,就說本官要見秦司直。」

  無論怎樣,案子既然由秦無恙負責,現在趙鋒落在了秦無恙的手中,他都必須見一見秦無恙才行。

  侍衛不敢耽擱,連忙道:「劉員外郎稍等。」

  說罷,他便轉身快步跑進了大理寺內。

  陸陽元急躁的忍不住來回步,眼晴不時向大理寺衙門看去,可是他走了一圈又一圈,看了一眼又一眼,過去了快一刻鐘,都沒有人從裡面走出。

  陸陽元忍不住道:「怎麼還沒出來?大理寺這麼大嗎?一刻鐘都不夠走個來回?」

  劉樹義眼眸眯起,目光有些發冷。

  他雖沒有來過大理寺,但前身去過大理寺。

  所以他很清楚大理寺的面積有多大。

  以侍衛剛剛奔跑的速度,現在來回三趟都綽綽有餘了。

  可是,直到現在,侍衛也沒有出來。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秦無恙在故意晾著自己!

  最麻煩的情況出現了。

  秦無恙不是心胸開闊之人,他對自己駁回他的卷宗,十分不滿。

  所以無論趙鋒是否是他為了報復自己,故意抓捕,他都不會輕易配合自己。

  劉樹義了眉,不由感到一陣煩悶。

  他最是護短,他可以容忍其他人因為不喜自己,與自己明爭暗鬥,卻無法容忍對方因自己,牽連信任自己,跟隨自己的兄弟。

  「出來了,他總算是出來了!」

  這時,陸陽元驚喜的聲音響起。

  劉樹義抬眸看去,便見剛剛快步離去的護衛,正從衙門內走出。

  他臉色有些不好,額頭還有一塊紅腫,似乎這短短一刻多鐘的時間內,遭遇了什麼意外。

  劉樹義目光閃了閃。

  陸陽元連忙道:「我們現在能進去了嗎?」

  護衛猶豫了一下,他抿了抿嘴,不敢去看劉樹義的眼睛,低著頭行禮道:「回劉員外郎,秦司直此時正忙於審問犯人,沒有時間見客。」

  「他讓下官轉告劉員外郎—」

  護衛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道:「他說,此案是大理寺的案子,與刑部無關,而且此案兇手過於列毒,陛下很是憤怒,責令大理寺必須儘快將兇手繩之於法。」

  「所以,為了確保案子順利破解,關於案子的所有信息,皆不會向無關人等透露,劉員外郎若是為了趙鋒而來,還是請回吧。」

  「另外,他也讓下官勸劉員外郎一句,不要和兇手扯上關係,否則萬一趙鋒攀咬劉員外郎,劉員外郎又為趙鋒如此奔走,過於重視,萬一秦司直誤會劉員外郎是為了救援同夥,可就不好了。」

  「什麼!?」

  聽著護衛的話,陸陽元臉上的驚喜表情,頓時凝固。

  他瞪大雙眼,瞳孔不由一凝,整個人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們說什麼?」

  「無關人等?誰不知劉員外郎斷案如神,是神探在世,他願意來幫你們查案,是你們莫大的榮幸,怎麼就成無關人等了?」

  「還有趙令史絕不是兇手,劉員外郎來此,也只是為了了解情況,想知道我刑部人員究竟犯了何事,怎麼到你們嘴裡,就成同謀了?」

  護衛聞言,只是緊緊地抿著嘴,回想著剛剛稟告秦司直,被秦司直用硯台憤怒的打中腦袋的事,他深吸一口氣,道:「劉員外郎請回吧,秦司直說不會見客,便不會見的,劉員外郎等在這裡,也只是浪費時間。

  「你們陸陽元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大理寺與刑部經常一起合作,他本以為劉樹義一來,大理寺的人肯定會熱情接待,有什麼誤會,一說就解開了。

  可誰知,劉樹義甚至連大理寺的門,都沒被允許進入。

  而且秦無恙讓侍衛傳的話那怎麼聽,都怎麼像是故意針對劉樹義,甚至還有著隱隱威脅。

  說什麼誤會劉員外郎是兇手同夥,這不就是威脅嗎?

  難道劉員外郎與這個大理司直秦無恙有仇?

  若是這樣,趙鋒該怎麼辦?

  陸陽元不由擔憂的看向劉樹義,便見劉樹義雙眼深深地看了大理寺衙門一眼,沒有對護衛說任何話,直接轉身,翻身上馬,道:「走吧。」

  陸陽元一驚:「怎麼能就這樣走了?我們若走了,趙令史怎麼辦?」

  「放心,我不會放棄趙鋒的。」

  劉樹義沒有和陸陽元多說。

  秦無恙連面都不見,傳話也如此夾槍帶棒,這表明想從秦無恙這裡了解事情全貌的計劃,不可能行得通了。

  所以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趕緊轉換計劃。

  以免時間一長,秦無恙逼迫趙鋒簽字畫押,那就麻煩了。

  一刻鐘後。

  「吁—」

  劉樹義拉緊了韁繩,停在了一座宅邸前。

  陸陽元連忙抬頭看去。

  只見兩個大紅燈籠的照耀下,一塊龍飛鳳舞的匾額,映入眼帘。

  匾額上,有兩個大字一一杜府。

  「這是?」

  「杜僕射的宅邸。」

  劉樹義沒有與陸陽元廢話,他翻身下馬,迅速來到門前,敲響銅環。

  「誰啊?」

  門內傳出一道打著哈欠的聲音。

  劉樹義道:「刑部司員外郎劉樹義,有急事要見杜寺丞。」

  「刑部劉員外郎!?」

  杜府的門房發出一道異聲音。

  他連忙將門打開一道縫隙,向外看了看,待看清門外的人果真是劉樹義後,連忙道:「小的見過劉員外郎,不知員外郎有什麼急事?杜寺丞已經睡下了———」

  劉樹義知道夜色已深,杜構肯定休息了,但現在他只能把杜構拉起來。

  他說道:「請通稟杜寺丞,就說趙鋒被大理寺抓走了,我需要杜寺丞幫忙。」

  趙鋒是誰,門房自然不知道。

  但大理寺和需要幫忙兩個關鍵詞,他聽得清清楚楚,

  若是其他的六品官員深夜敲門,沒有重要的大事,他根本不可能去打擾主子清夢。

  可劉樹義,無論是老爺、少爺還是小姐,都專門叮矚,若劉樹義到來,不許為難,必須第一時間通稟,所以他見劉樹義神色嚴肅,不敢有絲毫耽擱,忙道:「劉員外郎還請稍等,小的這就去稟報少爺。」

  說完,他便將門關上,直接跑著向後院行去。

  陸陽元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擔憂道:「杜寺丞能幫忙嗎?我們不會又碰釘子吧?」

  著實是秦無恙給了他太大的打擊。

  劉樹義搖頭,道:「誰都可能不幫我,杜寺丞與杜姑娘不會不幫。」

  見劉樹義仍舊冷靜,沒有絲毫驚慌,陸陽元這才穩了下心神,煩躁不安的心,也跟著安穩了幾分。

  「劉員外郎這般厲害,肯定能救下趙令史。」他在心裡告訴自己。

  劉樹義見陸陽元終於不再來回步,心中微微點頭。

  他不急嗎?他當然急,並且要比任何人都急。

  可越是這個時候,他知道越不能急。

  他若急,失去冷靜,那就真的沒法救趙鋒了。

  踏踏踏—·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後傳來。

  嘎吱一接著,門迅速被打開。

  便見衣袍穿的松松垮垮,臉上有著明顯睏倦之色的杜構,直接走出。

  「杜寺丞!」

  陸陽元見杜構真的第一時間出來了,不由激動起來。


  「怎麼回事?」杜構連寒暄的話都沒有,直接開門見山。

  劉樹義看著一直格外注重自身形象,可此刻毫無半點形象可言的杜構,內心生出幾分暖意。

  即便有人對他如刀鋒般冷漠,也有人一顆真心交付。

  劉樹義沒有絲毫耽擱,道:「趙鋒被秦無恙抓進了大理寺大牢,理由是趙鋒殺害了朝廷命官一家四口,我去大理寺想詢問具體情況,可秦無恙根本不見我,也不允許任何人對我透露案子的消息..」

  杜構眉頭皺起:「你與他有仇?」

  劉樹義沒有隱瞞:「今日我駁回了他兩份卷宗,讓他重新審理調查。」

  「怪不得—.—」

  杜構道:「秦無恙為人自負,心胸狹隘,你將卷宗駁回,勢必讓他覺得自己落了面子——

  「那怎麼辦?」陸陽元心中一緊。

  劉樹義也看向他:「能幫我嗎?」

  杜構看著劉樹義,沒有任何猶豫,道:「當然!」

  「他不讓你進入大理寺,我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