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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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乾等人灰溜溜離去後的小院,恢復了短暫的寧靜。沈清婉看著魏凡,美眸中除了擔憂,更多了一絲驚異。方才魏凡面對趙乾靈壓壓迫時那份不動如山,以及最後那句「滾」字中蘊含的冰冷威嚴,絕不像一個道基盡毀、心志崩潰之人所能展現。

  「魏凡,你真的…沒事嗎?」她忍不住再次確認。

  魏凡收回望向遠山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帶著些許寬慰的笑容:「師姐放心,我很好。至少,心還未死。」

  他指了指石凳:「坐吧,師姐。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清婉依言坐下,看著他雖然依舊蒼白,眼神卻重新煥發出某種神采的臉龐,心中的巨石似乎稍稍鬆動了一些。她將帶來的藥盅打開,裡面是她精心熬製的溫養藥膳。「快趁熱喝了,這是青木長老新配的方子,加了『蘊脈草』,對穩固經脈有微效。」

  魏凡沒有推辭,接過藥盅,慢慢飲用。藥力化開,帶著溫和的熱流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他胸口玉佩持續散發的溫熱感內外呼應,雖然效果依舊緩慢,卻讓他感覺比之前單純依靠丹藥要好上許多。

  「宗門近來情況如何?鏡州城那邊…」魏凡放下藥盅,問道。

  沈清婉理了理思緒,道:「鏡州城之圍已徹底解除。還真宗經此一役,宗主厲無涯重傷遁逃,下落不明,宗門核心大陣被毀,精銳折損大半,已不成氣候。周邊幾個曾被其打壓的家族和散修勢力,正在趁機蠶食其地盤,玄陽宗也收回了幾處原本被侵占的礦脈。總體來說,危機已過,宗門算是因禍得福,勢力範圍還有所擴張。」

  她頓了頓,語氣微沉:「只是…宗門內部,對於你的安置,有一些…不同的聲音。」

  魏凡神色不變,靜靜聽著。

  「宗主和幾位核心長老,包括傳功長老,都認為你居功至偉,當厚待。資源供應一應照舊,甚至有所傾斜,希望…希望能有奇蹟發生。」沈清婉小心地選擇著措辭,「但也有一些長老,以丹霞峰主為首,認為…認為你道基已毀,修行無望,長期占用大量核心弟子資源,於宗門發展無益,建議…建議將你轉為外門執事,或者給予一筆資源,讓其…榮養。」

  榮養…聽起來好聽,實則是放棄的信號。魏凡心中瞭然,這便是現實的修仙界。功勞是一時的,價值才是永恆的。

  「趙乾今日前來,恐怕不只是他個人的意思吧?」魏凡淡淡問道。

  沈清婉點了點頭,有些氣憤:「丹霞峰主是趙乾的師祖。他們一脈,向來與我們這一脈有些齟齬。如今你…他們自然更是肆無忌憚。我聽說,下月的宗門小比之後,長老會可能會正式商議對你的安排。」

  宗門小比…魏凡目光微閃。這是玄陽宗內門弟子每半年一次的考核,旨在檢驗弟子修為進度,排名靠前者可獲得額外資源獎勵。以往,他都是毫無懸念的前三,甚至多次奪魁。如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經脈中依舊空空蕩蕩。以他現在的狀態,莫說參加小比,恐怕連最基礎的測靈柱都難以點亮。

  「我明白了。」魏凡語氣依舊平靜,「多謝師姐告知。」

  「魏凡,你別擔心,師尊和我會盡力為你周旋的!」沈清婉握住他的手,急切道。

  魏凡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熱和關切,心中一暖,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師姐,真的不用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的平靜和篤定,再次讓沈清婉感到驚訝。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師弟了。明明身處絕境,為何能如此淡然?難道他真的有什麼依仗?可青木長老的診斷…

  送走沈清婉後,魏凡回到靜室,盤膝坐下,再次將心神沉入體內,與那枚玉佩建立聯繫。

  希望,就在這枚神秘的玉佩之上。

  日復一日,魏凡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表面上,他依舊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廢人」,每日服藥、靜養,偶爾在院中散步,翻閱雜書。暗地裡,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對玉佩的探索和對《青帝御劍訣》的重新領悟上。

  子午二時,雷打不動地引動微薄靈力溝通玉佩,接受那溫潤白光的滋養。他發現,這白光不僅滋養經脈,穩固丹田,似乎還在潛移默化地提升他肉身的氣血之力,雖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積少成多,他感覺自己的力量似乎在緩慢恢復,不再像最初那般手無縛雞之力。

  更多的時間,他沉浸在《青帝御劍訣》的玄奧之中。失去靈力,無法施展任何劍招法術,反而讓他跳出了形式的桎梏,更加專注於感悟其「意」。

  「青帝,主東方,司春,掌生機造化…」 「御劍非止殺伐,亦載大道…」 「寂滅非終,涅槃之始…」


  這些原本晦澀難懂的總綱口訣,在他道基受損、親身經歷生死寂滅,又感受到玉佩白光中那蘊含的磅礴生機後,竟變得清晰起來。他不再執著於凝聚劍氣,而是嘗試去理解「生機」與「寂滅」之間的輪轉,去觸摸那「造化」的邊緣。

  他的神識,在這種純粹的「意」的錘鍊下,反而變得愈發凝練、敏銳。雖然範圍無法擴張,但感知的精細度卻遠超從前。他甚至能隱約「內視」到那白光在經脈中斷裂處流轉時,引發的極其細微的生機萌動。

  這更像是一種「悟道」,一種對修行本質的重新認識。

  期間,李慕白也常來看他,帶來一些外面的消息,也與他探討修行上的問題。李慕白驚訝地發現,魏凡雖然靈力全無,但每每談及功法奧義,尤其是對「氣」與「意」的理解,總能提出一些讓他豁然開朗的獨特見解,仿佛站在了一個更高的角度審視修行。

  「魏師弟,你若道基無恙,憑此悟性,築基之境恐怕指日可待。」李慕白不無惋惜地感嘆。

  魏凡只是笑笑,並不多言。

  轉眼,距離宗門小比還有十日。

  這一夜,子時。魏凡如常引動靈力溝通玉佩。

  或許是積累到了某個臨界點,或許是今夜月華之力格外充沛(他注意到月圓之夜玉佩效果似乎更佳),那溫潤的白光驟然比平時明亮了數倍!一股遠比以往磅礴、精純的生機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那絲靈力連接,洶湧地灌入他體內!

  「呃!」

  魏凡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這股能量太強了!他那些本就脆弱不堪的經脈,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如同被撕裂般劇痛!無數細微的斷裂處被強行沖開,又在那生機能量下被粗暴地修復、連接!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如同將碎瓷片重新熔鑄。他渾身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衣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但他心中卻湧起狂喜! 有效!而且效果遠超想像!

  他強行穩住心神,引導著這股狂暴的生機能量,按照青帝長生功的路線運轉,同時腦海中觀想《青帝御劍訣》中關於「涅槃」、「重生」的意境。

  白光所過之處,破損的經脈被強行貫通,雖然依舊狹窄滯澀,布滿「疤痕」,但確確實實地連接在了一起!那布滿裂痕的丹田,在這股能量的沖刷下,裂痕被絲絲縷縷的生機能量填充、彌合,雖然遠未恢復光滑完整,但那崩潰的趨勢被徹底遏制,甚至…隱隱反向修復了一絲!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那磅礴的能量潮水般退去,玉佩恢復平靜時,魏凡幾乎虛脫地倒在榻上,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但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迫不及待地內視己身。

  原本十不存一、斷斷續續的經脈網絡,此刻雖然依舊千瘡百孔,如同一條條布滿補丁的破舊管道,但主幹脈絡,竟然被勉強貫通了!靈力可以極其微弱、緩慢地在其中運行了! 丹田處,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明顯變淺、變細了許多,整個丹田空間雖然依舊黯淡,卻不再給人一種隨時會崩塌的感覺。

  他嘗試著,小心翼翼地按照青帝長生功的法門,引動天地靈氣。

  一絲…兩絲… 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靈氣,順著他的呼吸,透過皮膚,緩慢地滲入體內,沿著那剛剛貫通的、布滿「補丁」的經脈,艱難地運行了一個周天,最終匯入那片布滿裂痕的丹田。

  雖然這點靈氣微乎其微,連鍊氣一層都不如,運行起來更是滯澀無比,疼痛依舊,但這意味著——他能重新修煉了!他的道基,並未完全毀滅,而是在這神秘玉佩的幫助下,踏上了一條無比艱難、卻真實不虛的重塑之路!

  希望之火,終於不再是星點,而是化作了可以燃燒的火焰!

  隨後的幾天,魏凡更加廢寢忘食。他白天繼續研讀感悟,晚上則藉助玉佩之力,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己身。他發現自己重新引入的靈力,雖然微弱,卻帶上了一絲玉佩白光那中正平和、蘊含生機的特性,與青帝長生功更為契合。修煉速度雖然慢得令人髮指,但每運行一個周天,都能感覺到經脈和丹田被微弱地滋養一分。

  宗門小比的日子,終於到了。

  玄陽宗演武廣場,人聲鼎沸。幾乎所有內門弟子都匯聚於此,高台上坐著宗主、各峰長老,包括面色平靜的傳功長老和眼神略顯淡漠的丹霞峰主。

  魏凡也來了,在沈清婉的陪同下,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依舊氣息微弱,臉色蒼白,與周圍那些精氣飽滿、躍躍欲試的弟子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到來,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同情,有惋惜,有好奇,也有如趙乾之輩毫不掩飾的譏誚。

  「哼,一個廢人,也來看小比?真是不知所謂。」趙乾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到,引來幾聲低笑。

  沈清婉怒目而視,魏凡卻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望向廣場中央的擂台。

  小比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弟子們各展所能,法術光芒閃耀,劍氣刀罡縱橫,引得圍觀弟子陣陣喝彩。

  魏凡靜靜地看著,他的目光不再局限於招式的華麗與力量的強弱,而是更多地關注著交戰雙方對靈力的運用,對時機的把握,以及對自身功法「意境」的理解。在他如今超乎常人的神識感知和重新領悟的「道境」下,許多戰鬥在他眼中變得破綻百出,甚至有些索然無味。

  很快,輪到了趙乾上場。他作為鍊氣八層巔峰,實力在內門中確屬佼佼者,對手是一名鍊氣七層的弟子。趙乾為了立威,出手狠辣,三招兩式便將對手轟下擂台,贏得一片喝彩。

  他得意洋洋地收勢,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魏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恰在此時,主持小比的執事長老念到了一個號碼,對應的弟子因故未能及時趕到,被判棄權。按照規則,需從在場未參賽弟子中隨機抽取一人補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場邊那個格格不入的蒼白身影——魏凡。

  執事長老也看到了魏凡,眉頭微皺,有些為難。讓一個道基盡毀的弟子登台,豈不是兒戲?

  趙乾卻眼睛一亮,朗聲道:「長老,既然抽到魏凡師弟,何不讓他上場一試?魏師弟昔日也是我玄陽棟樑,雖身有不便,但想必也不願壞了宗門規矩吧?」

  他這話看似為魏凡著想,實則是將其架在火上烤。上台,必受辱;不上,便是畏懼,坐實了「廢人」之名,日後在宗門更無立足之地。

  高台上,丹霞峰主淡淡道:「宗門規矩不可廢。既然抽中,便該上場。若自覺不支,認輸即可。」

  傳功長老眉頭緊鎖,剛要開口,卻見宗主微微抬手制止,目光深邃地看向魏凡,似乎想看看這個創造了奇蹟的弟子,會如何應對。

  沈清婉焦急地拉著魏凡的衣袖,低聲道:「魏凡,別去!我們認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凡身上。

  魏凡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袍,在無數道混雜著同情、譏諷、好奇的目光中,步履平穩地,一步步走向中央擂台。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每一步都異常沉穩。

  來到擂台上,與志得意滿的趙乾相對而立。

  趙乾看著魏凡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嗤笑道:「魏師弟,拳腳無眼,若撐不住,早點認輸,免得師兄我不小心,傷了你這『貴重』之軀。」

  魏凡抬起眼,目光平靜如水,看著趙乾,緩緩開口: 「趙師兄,請。」

  他的平靜,反而激怒了趙乾。 「找死!」 趙乾低喝一聲,不再廢話,鍊氣八層巔峰的靈力轟然爆發,身形如電,一記「烈陽掌」便朝著魏凡胸口拍來!掌風熾熱,帶著呼嘯之聲,顯然沒有絲毫留手,意圖一招便將魏凡重創打下擂台!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沈清婉更是捂住了嘴。

  面對這凌厲的一掌,魏凡體內那微薄到極點的靈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任何法術或劍招。在外人看來,他仿佛被嚇傻了一般,呆立原地,毫無反應。

  然而,在魏凡的感知中,趙乾的動作似乎被放慢了。那看似迅猛的掌法,在他眼中充滿了力量的浪費和靈力的散逸,軌跡清晰可辨。

  就在掌風即將臨體的瞬間,魏凡動了!

  他沒有硬接,也沒有試圖施展任何需要靈力的身法。他只是憑藉這些日子被玉佩白光滋養、強化了些許的肉身力量,以及那超乎常人的神識預判,腳下看似隨意地、微妙至極地向左側挪動了半步,同時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

  呼! 熾熱的掌風擦著他的衣襟掠過,拍在了空處!

  「什麼?!」趙乾一掌落空,心中一驚,招式用老,身形不免一滯。

  而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電光石火間,魏凡那看似無力垂著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其上沒有半點靈力光華,卻精準無比地、如同未卜先知般,點向了趙乾因出掌而暴露的腋下某處極細微的破綻——那是烈陽掌運轉時,靈力流轉的一個微小節點!


  這一點,快!准!狠! 沒有絲毫靈力,純粹是肉身之力與無比精準的打擊!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趙乾只覺得腋下一麻,隨即整條右臂的靈力運行驟然中斷,如同被截流的江河,那熾熱的掌力瞬間反噬自身!

  「啊!」他慘叫一聲,整條右臂軟軟垂下,臉色瞬間漲紅,體內氣血翻湧,踉蹌著向後倒退數步,險些跌下擂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演武廣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擂台上的一幕。

  鍊氣八層巔峰的趙乾,全力一擊,不僅被一個「道基盡毀、靈力全無」的魏凡輕鬆避開,反而被其隨手一點,就破了功法,遭受反噬?!

  這怎麼可能?!

  高台上,一直淡然的丹霞峰主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爆射出精光。宗主和傳功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沈清婉捂住嘴,美眸中充滿了驚喜與茫然。

  趙乾穩住身形,感受著右臂的酸麻和體內的氣血翻騰,又驚又怒,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 「你…你用了什麼妖法?!」他嘶聲吼道,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魏凡緩緩收回手指,依舊那副平靜的模樣,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著狀若瘋狂的趙乾,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趙師兄,看來你不僅心胸狹窄,連眼神也不太好。」 「擊敗你,何需靈力?」 「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你的眼界,也就止於此了。」

  這番話,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在趙乾臉上,也扇在了所有之前輕視、嘲笑魏凡的人心上!

  趙乾氣得渾身發抖,羞憤交加,猛地催動全部靈力,不顧右臂不適,左掌再次凝聚烈陽掌力,狂吼著沖向魏凡:「我殺了你!」

  然而,心已亂,招更破綻百出。

  魏凡甚至沒有再移動,只是在他沖近的瞬間,腳下微微一勾,精準地絆在了趙乾發力最不穩的腳踝處。

  「砰!」 趙乾前沖之勢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般,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直接摔飛出了擂台,重重砸落在廣場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全場,依舊是一片死寂。

  唯有魏凡,獨立擂台中央,衣衫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臉色依舊蒼白,身形依舊看似單薄。 但此刻,在所有目睹這一幕的玄陽宗弟子眼中,他的身影,卻仿佛無限高大,帶著一種深不可測的神秘與威嚴。

  他目光掃過台下鴉雀無聲的人群,最終望向高台,微微躬身一禮,聲音平靜無波: 「弟子僥倖,承讓了。」

  說完,不再看那在地上掙扎羞憤的趙乾一眼,轉身,步履依舊平穩地,一步步走下了擂台。

  留下身後,無數道震撼、複雜、以及開始帶著敬畏的目光。

  經此一戰,再無人敢視魏凡為「廢人」。 而那枚貼身的玉佩,在他懷中,散發著持續而溫潤的熱流,仿佛在無聲地宣告—— 涅槃之路,自此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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