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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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魏凡的意識在其中沉浮,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只有一種徹底的虛無與破碎感。仿佛他整個人已經化作了齏粉,消散在永恆的寂滅之中。

  偶爾,會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流,如同冬日裡最後一點餘燼,試圖溫暖這片冰冷的黑暗。那暖流中帶著他熟悉的青帝長生功的氣息,卻又比他自己修煉出來的更加精純、更加磅礴,帶著一種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意。是沈清婉?還是宗門長輩在為他療傷?他無法分辨,這感覺太微弱了,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更多的時候,是一種深入骨髓、湮滅靈魂的劇痛,從那些感知中已經支離破碎的經脈、布滿裂痕的丹田處傳來,提醒著他那場戰鬥的慘烈代價。道基盡毀……這四個字如同夢魘,纏繞在他殘存的意識里。修行之路,難道真的就此斷絕了嗎?

  就在這無盡的沉淪與痛苦中,一點微光,突兀地出現在黑暗的盡頭。

  那光芒起初極其黯淡,如同遙遠星空中最微弱的一顆星辰。但它卻異常穩定,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與寧靜,穿透了層層黑暗,照耀在他近乎湮滅的意識體上。

  是那枚玉佩!

  魏凡「看」向了那點微光。它並非熾熱,也非冰冷,而是一種中正平和、包容一切的暖意。光芒中,似乎有無數細密到無法辨識的古老符文在緩緩流轉,散發出蒼茫、古老的氣息。

  在這光芒的照耀下,他意識中的劇痛似乎減輕了一絲,那種徹底的虛無和破碎感,也被稍稍驅散。這光芒,像是在為他這片即將徹底消散的意識碎片,提供一個最後的、脆弱的錨點。

  他努力地「靠近」那點光芒,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漸漸地,他感覺到那光芒並非僅僅來自外界,與他自身,與他那殘破不堪、幾乎感覺不到的肉身之間,似乎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聯繫。尤其是胸口的位置,那裡正是玉佩佩戴之處,傳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感。

  這溫熱感,與他體內那僅存的一絲青帝長生功的生機之力,開始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就像是乾涸大地迎來了第一滴雨露,雖然微不足道,卻帶來了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

  當魏凡再次恢復些許模糊的意識,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時,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景象——他在玄陽宗內門弟子居所的靜室。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他躺在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木榻上,身上蓋著薄被。

  稍微一動,鑽心的疼痛便從四肢百骸傳來,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體內空空蕩蕩,原本如江河般奔流的靈力,此刻只剩下幾縷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絲,在破損嚴重的經脈中艱難地蠕動。丹田處更是傳來一陣陣空虛的刺痛,如同一個被砸碎了底部的容器。

  「魏師弟!你醒了?!」一個充滿驚喜,帶著哽咽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魏凡艱難地轉過頭,看到沈清婉正守在榻邊,原本清麗的臉龐此刻寫滿了憔悴,眼圈紅腫,顯然已守候多時。見到他醒來,她眼中瞬間湧上水汽,連忙俯身關切地問道:「感覺怎麼樣?別亂動,你傷得很重…」

  「沈…師姐…」魏凡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得如同破鑼,「水…」

  沈清婉連忙取過一旁溫著的玉壺,小心地扶起他,一點點餵他喝下幾口參雜了靈藥的溫水。甘霖入喉,稍微緩解了喉嚨的灼痛,也讓他精神略微振作了一些。

  「我…昏迷了多久?」魏凡虛弱地問道。

  「整整七天了。」沈清婉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和後怕,「是墨辰道友將你從還真谷核心帶出來的。李師兄和我們玄陽宗的援軍接應到了你們。你…你的傷勢…」她的話語有些遲疑,似乎不忍說下去。

  這時,靜室的門被推開,李慕白和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氣息淵深的老者走了進來。老者正是玄陽宗掌管丹藥與療傷事務的「青木長老」,一位築基初期的高人。

  「魏凡,你總算醒了。」李慕白見到魏凡甦醒,臉上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化開的凝重。

  青木長老走到榻前,伸出兩根手指,搭在魏凡的手腕上,一股溫和而精純的木屬性靈力探入其體內。魏凡感到這股靈力在自己殘破的經脈和丹田中遊走,所過之處,帶來些許舒適感,但也更加清晰地暴露了他體內傷勢的嚴重程度。

  片刻後,青木長老收回手,輕輕嘆了口氣,看向魏凡的目光帶著惋惜。

  「長老,魏師弟他…」沈清婉急切地問道。


  青木長老搖了搖頭,語氣沉重:「道基受損之嚴重,實屬老朽平生罕見。經脈寸斷,十不存一,丹田壁壘遍布裂痕,幾近崩潰。靈力源泉已枯,修行之路…唉…」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從青木長老口中聽到這近乎宣判的話語,沈清婉還是忍不住掩唇,淚水滑落。李慕白也握緊了拳頭,臉色難看。

  靜室內一片沉寂。

  魏凡閉上了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空茫。雖然早有預感,但最終的診斷依舊像一記重錘,砸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多年苦修,一朝盡毀。從此以後,他或許將成為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困難的廢人,在這修仙界底層掙扎,直至壽元耗盡…

  「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李慕白不甘心地問道。

  青木長老沉吟片刻,緩緩道:「道基之傷,乃修行者根本之創,非尋常丹藥、靈力所能彌補。除非…有傳說中能重塑道基的『逆天』神物,如『九天息壤』、『混沌青蓮蓮籽』、『涅槃鳳凰血』等…但這些神物,皆存在於上古傳說之中,早已絕跡人間萬年不止,可遇而不可求。」

  他頓了頓,看著魏凡,語氣轉為嚴肅:「魏凡,你為宗門,為鏡州百姓立下不世之功,宗門絕不會棄你於不顧。宗主已下令,傾盡宗門資源為你療傷,延緩傷勢惡化,延年益壽。只是這修行之路…你需有心理準備。」

  逆天神物…傳說…絕跡… 這些詞語,如同冰冷的鎖鏈,將魏凡的心層層捆縛。

  就在這時,他胸口佩戴玉佩的位置,再次傳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感。這感覺極其微弱,若非他此刻心神俱寂,感官專注於自身,幾乎無法察覺。

  這溫熱感,與他昏迷中感受到的那點穩定微光,何其相似!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的心間。

  這枚家傳玉佩,能在關鍵時刻自動護主,擋下鍊氣九層修士的致命一擊,其來歷定然不凡!青木長老所說的那些逆天神物遙不可及,但這枚就在自己身上的玉佩,是否隱藏著某種轉機?

  他並未立刻將玉佩之事說出。這玉佩太過神秘,牽扯到他從未謀面的父母,在未弄清其底細前,他不願輕易暴露。

  「多謝長老,弟子…明白了。」魏凡睜開眼,聲音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仿佛蘊含著某種重新凝聚的力量。他沒有表現出絕望,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將那巨大的失落深深地埋藏了起來。

  青木長老見他如此「豁達」,眼中惋惜更甚,又囑咐了幾句靜養之事,留下一些溫養經脈、吊住生機的丹藥,便與李慕白一同離開了。

  沈清婉留下來照顧他,餵他服下丹藥,又運起自身精純的水系靈力,小心翼翼地為他梳理那些殘破的經脈,雖然效果微乎其微,卻能稍微緩解一些痛苦。

  「魏凡,你別灰心…」沈清婉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中酸楚,輕聲安慰道,「宗門一定會想辦法的,我也會幫你尋找修復道基的靈藥…」

  「我沒事,沈師姐。」魏凡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能活下來,已是萬幸。只是…連累你為我擔心了。」

  看著他強撐的笑容,沈清婉心中一痛,再也忍不住,淚水簌簌而下:「你總是這樣…什麼都自己扛著…」

  魏凡沉默片刻,輕聲道:「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師姐。」

  沈清婉擦了擦眼淚,知道他現在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點了點頭,細心地替他掖好被角,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靜室。

  當靜室中只剩下他一人時,魏凡臉上的平靜終於維持不住,露出一絲深深的疲憊與茫然。他艱難地抬起手,摸索著從衣襟內取出了那枚殘破的玉佩。

  玉佩依舊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樣,邊緣殘缺,色澤暗淡,觸手微溫。無論怎麼看,都像是一件凡俗間不值錢的古舊飾物。

  他集中起全部殘存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玉佩。

  起初,依舊是毫無反應。但當他嘗試著,將體內那僅存的、微弱到極點的青帝長生功的生機之力,引導出一絲,渡入玉佩時——

  嗡!

  玉佩輕微地震顫了一下!雖然極其微弱,但他清晰地感覺到了!

  緊接著,那溫潤的白色微光再次浮現,比昏迷中感受到的更加清晰!光芒籠罩住他的手掌,並順著那絲靈力連接,緩緩滲入他殘破的經脈!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並非強大的力量灌注,而更像是一種…滋養,一種修復!白光所過之處,那些斷裂、枯萎的經脈,仿佛久旱逢甘霖,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麻癢感!雖然距離修復還差得極遠極遠,但這確確實實是生機重現的跡象!而且,這白光中蘊含的意境,中正平和,包容萬物,與他青帝長生功的生機造化之意隱隱相合,甚至…更加高深玄奧!


  更重要的是,在這白光的滋養下,他感覺到自己那布滿裂痕、近乎崩潰的丹田,那原本空空蕩蕩、如同死寂深淵的所在,似乎…穩固了那麼一絲絲!裂痕雖然沒有癒合,但蔓延的趨勢,被遏制了!

  這玉佩,能滋養經脈,穩固道基?!

  魏凡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衝散了些許陰霾!雖然效果極其緩慢,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確確實實是一條路!一條青木長老口中「絕跡」之外的路!

  這玉佩,究竟是什麼來歷?它與青帝長生功為何如此契合?它能否真正修復自己這近乎毀滅的道基?

  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但此刻,這些疑問都化作了黑暗中第一縷切實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佩貼身藏好,感受著那持續傳來的、微弱卻堅定的溫熱感,如同在無邊寒夜裡,終於找到了一簇可以依靠的篝火。

  道路並未完全斷絕。希望,雖然渺茫如星火,卻已悄然重燃。

  接下來的日子,魏凡在沈清婉和李慕白的悉心照料下,身體表面的傷勢逐漸恢復,至少能夠勉強下地行走。但他「道基盡毀,修行路斷」的消息,早已在玄陽宗內傳開。

  往日對他恭敬有加、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同門,如今眼神中大多帶著惋惜、同情,甚至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疏遠。修仙界便是如此現實,一個前途無量的天才與一個道基盡毀的「廢人」,所受到的待遇是天壤之別。

  魏凡對此表現得異常平靜,每日裡只是在自己的小院中靜坐,或是翻閱一些宗門內關於上古傳說、奇物誌異的雜書,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他謝絕了大部分訪客,包括一些前來表示慰問的長老。

  他大部分的心神,都沉浸在對那枚玉佩的探索上。

  他發現,每日子午二時,天地陰陽交替之際,他向玉佩渡入青帝長生功的靈力時,效果最佳。那溫潤白光對經脈和丹田的滋養也最為明顯。雖然進程緩慢得令人髮指,按照這個速度,想要修復一條最細微的經脈,可能都需要數月甚至更久,而整個道基的重塑更是遙遙無期,但這終究是希望。

  同時,他也開始重新研讀《青帝御劍訣》和《風家秘錄》。既然靈力暫時無法恢復,他便將精力投入到對功法真意的理解上。尤其是《青帝御劍訣》中那些關於「生機」、「造化」、「封鎮」、「寂滅」的深奧道理,以往他更多注重其殺伐之力,如今靜下心來,結合自身現狀和玉佩中那中正平和的意境,反而有了許多新的感悟。

  這一日,他正在院中慢慢踱步,活動筋骨,腦海中回味著《青帝御劍訣》總綱中的一句話:「…生滅輪轉,造化由心;寂滅非終,涅槃之始…」

  忽然,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玄陽宗的大功臣魏凡魏師弟嗎?怎麼,不在屋裡好好躺著,出來吹風,不怕傷了你這『嬌貴』的身子骨?」

  魏凡眉頭微皺,轉頭看去。只見院門口站著三個身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為首一人,面容倨傲,正是與他素有嫌隙的趙乾。此人天賦不錯,早已是鍊氣八層修為,但因魏凡之前風頭太盛,一直心懷嫉妒。如今魏凡「淪為廢人」,他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落井下石。

  「趙師兄,有何指教?」魏凡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趙乾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上下打量著魏凡,嗤笑道:「指教?不敢當。只是來看看,曾經不可一世的天才,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嘖嘖,道基盡毀,靈力全無,聽說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了?真是可惜啊…」

  他身旁一個跟班附和道:「趙師兄說得是,修行之路就是這麼殘酷。某些人以前仗著有點天賦,目中無人,現在報應來了吧?」

  另一個跟班也陰陽怪氣地道:「要我說,還不如當初死在還真谷算了,也好過現在這樣,活著也是浪費宗門資源。」

  沈清婉此刻恰好前來送藥,聽到這些話,頓時氣得臉色發白,呵斥道:「趙乾!你們胡說八道什麼!魏凡是為了宗門才受的傷!你們再敢出言不遜,我就去執事殿告你們欺凌同門!」

  趙乾看到沈清婉,眼神中閃過一絲嫉恨,冷笑道:「沈師妹,你這般維護一個廢人,值得嗎?宗門念在他有功,養著他也就罷了,難道還要我們都把他當寶貝供起來不成?」

  魏凡伸手攔住了還要爭辯的沈清婉,目光平靜地看向趙乾,那眼神深邃,竟讓趙乾莫名地感到一絲心悸。

  「趙師兄,」魏凡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的道基是否修復,我的前路如何,不勞你費心。至於宗門資源,宗主與長老自有決斷,你若不服,大可去找他們理論。」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提醒趙師兄一句,修行之人,當持身以正,心胸開闊。整日盯著他人得失,幸災樂禍,只怕於你自身道心無益,鍊氣八層的瓶頸…怕是更難突破了。」

  魏凡這番話,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直接點破了趙乾因嫉妒而心態失衡,可能影響自身修行的事實。

  趙乾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確實卡在鍊氣八層巔峰有段時間了,一直無法突破,被魏凡當眾點破,頓時惱羞成怒:「魏凡!你一個廢人,也配指點我修行?!」

  他身上鍊氣八層的氣息猛地爆發出來,朝著魏凡壓迫而去!雖然宗門嚴禁內鬥,但他自信以魏凡現在的狀態,光是氣息壓迫就足以讓他出醜!

  然而,面對這洶湧而來的靈壓,魏凡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形甚至連晃都未曾晃動一下。他體內確實沒有靈力抗衡,但不知為何,那龐大的靈壓臨身,竟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悄然化解了大半,剩餘的部分,也被他堅韌的意志硬生生承受了下來。

  他胸前玉佩的位置,傳來一絲微不可查的溫熱。

  魏凡看著臉色由青轉紅,驚疑不定的趙乾,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滾。」

  這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威嚴,仿佛源自靈魂深處。趙乾與他目光接觸,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道基盡毀的廢人,而是一頭雖然受傷,卻依舊危險蟄伏的凶獸!

  「你…你給我等著!」趙乾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帶著兩個同樣驚疑不定的跟班,灰溜溜地快步離開了小院。

  沈清婉驚訝地看著魏凡,剛才那一刻,她從魏凡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不再是傷重後的虛弱與沉寂,而是一種內斂的、不容侵犯的鋒芒。

  「魏凡,你…」

  魏凡收回目光,看向沈清婉,臉上恢復了些許溫和:「師姐,我沒事。跳樑小丑而已,不必理會。」

  他抬頭,望向玄陽宗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阻礙,看到了更遙遠的地方。

  「不過是道基受損罷了…路,還長著呢。」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胸口的玉佩,持續散發著溫潤的熱流,如同無聲的承諾。而在他腦海中,《青帝御劍訣》與玉佩白光交織感悟下,一些關於「破而後立」、「涅槃重生」的模糊念頭,正在悄然滋生。

  屬於魏凡的道路,或許從這一刻起,才真正開始轉向一個未知而充滿可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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