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安排差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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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鏡州城的青石板路染成琥珀色。

  卯時剛過,街市上的人群漸漸稀疏,只有幾個小販還在收拾著攤子,偶爾傳來幾聲零落的叫賣聲。

  杜開山踱步走在回府的路上,身後跟著兩名隨從,他的腳步不緊不慢,卻自有一股威嚴。

  杜開山雖年近六十,但因修煉玄陽宗基礎功法的緣故,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

  他面容端正,雙目有神,下頜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須,一身墨綠色的錦袍更襯得他氣度不凡。

  作為長風堂的堂主,鏡州城無人不知這位散修聯盟的領袖,但極少有人知曉,他實則是玄陽宗的外門弟子,已經在此駐守三十餘載。

  這三十多年來,杜開山在鏡州城經營得風生水起。

  從最初的一個小小管事,到如今掌控整個長風堂,他早已將鏡州城視為自己的根基所在。

  長年的養尊處優,讓他幾乎忘記了當年入道時的雄心壯志,只想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安享晚年。

  然而,三個月前臨江郡突然發現的靈石礦脈,徹底打破了這份寧靜。

  玄陽宗與另外兩大宗派為此爭執不休,戰火很快蔓延至寧陽郡,就連鏡州城這個邊陲小城也未能倖免。

  更讓杜開山心驚的是,短短一個月內,城中竟接連失蹤了三名外門弟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想到這裡,杜開山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三個月中,他沒有一夜安眠,每每合眼,總會夢見宗門問責的場景。

  今日從長風堂回來時,他又收到了一封宗門的傳訊符,語氣雖平淡,卻暗含催促之意,讓他更加坐立難安。

  杜府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地段,朱門高牆,氣派非常。

  兩個石獅子鎮守大門,門楣上懸掛著「杜府」二字金匾,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守門的小廝見老爺回來,連忙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推開沉重的紅木大門。

  杜開山剛踏入前院,管家趙福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猶疑。

  「老爺,您可算回來了。」趙福低聲說道,聲音里透著些許不安。

  杜開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何事如此慌張?」

  趙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今日午後,來了一個年輕人,說是來投親的。穿著普通,但手裡拿著一個玉佩,說是您的故人之子。」

  杜開山腳步一頓,心頭猛地一跳。

  他強作鎮定,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微微頷首:「多大年紀?長什麼模樣?可有說是什麼故人?」

  「約莫十七八歲,穿著粗布麻衣,但舉止倒還算得體。」

  趙福仔細回想著,「面容清秀,眼神很亮,不像尋常鄉下人。問他是哪位故人之子,他只說見了杜叔父自然明白。」

  杜開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那玉佩是什麼樣子的?」

  「小的遠遠看了一眼,似乎是塊青玉,上面好像刻著什麼圖案,但沒看太清。」趙福老實回答。

  杜開山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

  三個月前他向宗門求援時,就料到可能會派人來查探,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嚴肅地對趙福說:「速速帶此人來見我,記住,態度一定要恭敬!」

  趙福何時見過老爺對一個小輩如此重視,當下不敢怠慢,躬身一拜後便快步離去。

  這時,杜夫人從內堂走了出來。

  她身著絳紫色錦袍,頭戴珠翠,雖已年過四十,但也風韻猶存。

  見杜開山面色凝重,她不禁關切地問道:「老爺,是什麼人讓您如此上心?綠蘿那丫頭剛才去前廳看了一眼,回來說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小子。」

  杜開山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你個婦道人家懂些什麼。」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這幾個月城中不太平,來的每一個人都可能事關重大。更何況……」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收住了口,只是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書房方向。

  杜夫人見狀,知道事情不簡單,便不再多問,只輕聲道:「那妾身去備些茶點。」

  杜開山點了點頭,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別處。


  他緩步走向書房,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這三個月的忐忑不安,此刻全都化作了對來人的期待與恐懼。

  若是宗門來人,說明事情已經引起了上面的重視……

  書房內,杜開山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丫鬟進來點上了燈,跳動的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杜開山立刻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衣冠。

  門被推開,趙福領著一個青年走了進來。

  那青年確實如趙福所說,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但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尤其是一雙眼睛,明亮得不像個鄉下人。

  「晚輩厲飛雨,拜見杜叔父。」青年躬身行禮,舉止從容,沒有絲毫怯場。

  杜開山目光如電,迅速打量了來人一番。

  讓他心驚的是,以他鍊氣六層的修為,竟然完全感受不到對方身上的靈力波動。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對方根本就是個凡人,要麼修為遠在他之上。

  「賢侄快快請起,不必多禮。」

  杜開山語氣溫和,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他注意到青年行禮時手指的一個細微動作,那是玄陽宗弟子間相互識別時用的暗號。

  杜開山神色如常,但心中頓時一陣驚濤駭浪。

  他強壓下激動,語氣客氣了三分:「賢侄說是前來投親,想必與我也是有舊。我聽趙管家說,你還有一枚玉佩作為信物?不知可否容杜某一觀?」

  「是,杜叔父。」

  魏凡微微一笑,當即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雙手奉上。

  那玉佩通體翠綠,雕工精緻,上面刻著一輪旭日東升的圖案,正是玄陽宗內門弟子的信物。

  杜開山接過玉佩時,手指不禁微微顫抖。

  他仔細摩挲著玉佩背面的紋路,果然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這是宗門特製的防偽標記,外人絕無可能仿造。

  杜開山的臉色微微一變,雖然很快恢復如常,但一直注視著他的杜夫人還是察覺到了這一細微變化。

  「怎麼了,老爺?」杜夫人關切地問道。

  杜開山擺了擺手,語氣平靜無波:「無事,夫人莫要擔心。」

  他轉向魏凡,臉上露出感慨之色:「這枚玉佩確實是我當初一位友人的貼身信物……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還能見到這枚玉佩……」

  一言及此,杜開山的臉上竟是露出了三分唏噓之色。

  說到這裡,杜開山忽然起身,熱情地拉住魏凡的手:「我與賢侄一見如故,且隨我來偏堂,咱們叔侄二人今日定要好好暢談一番。」

  魏凡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位杜師弟倒是機警,知道在眾人面前不便相認。

  他順從地點點頭,態度依舊恭敬:「多謝杜叔父厚愛。」

  杜開山拉著魏凡就要往外走,忽然又停下腳步,對廳內眾人吩咐道:「我與厲小友一見如故,你們暫且不用來打擾。」

  語氣雖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杜夫人和趙管家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問,只得目送二人轉入偏堂。

  偏堂位於書房西側,是杜開山平日靜修之所,尋常人不得入內。

  杜開山引著魏凡進入偏堂後,謹慎地關上了門。

  他走到東牆邊,在第三塊磚上輕輕敲了三下,又在西牆第二塊磚上敲了兩下。

  接著只聽一陣輕微的機括聲,一面石牆緩緩轉動,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

  「厲小友,請!」杜開山的語氣相較於方才多了三分恭敬。

  魏凡神識微動,迅速掃過暗室,確認沒有危險後,方才邁步而入。

  杜開山緊隨其後,又在牆內某處按了一下,石門緩緩閉合。

  暗室不大,僅有一桌兩椅,四壁都是石牆,頂上嵌著一顆夜明珠,發出柔和的光芒。

  杜開山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指尖凝聚靈力,輕輕一點。

  那符籙頓時化作一道青光,貼在石牆上,泛起一圈圈漣漪——正是靜音符被激活的跡象。


  做完這一切,杜開山轉身面向魏凡,立刻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玄陽宗外門弟子杜開山,拜見內門師兄!」

  魏凡坦然受了這一禮,這才伸手虛扶:「杜師弟不必多禮。」

  他打量著暗室,滿意地點點頭:「師弟倒是謹慎。」

  杜開山苦笑道:「師兄見笑了。這幾個月鏡州城風聲鶴唳,不得不小心些。」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道:「還未請教師兄尊姓大名?」

  「我姓魏,單名一個凡字。」魏凡微微一笑,「此番鏡州城異常,杜師弟上報及時,宗門也是十分重視,可謂是大功一件啊!」

  杜開連稱不敢:「魏師兄過獎了,這都是分內之事。只是師弟無能,三個月來竟查不出那三位師兄弟失蹤的線索,實在慚愧。」

  魏凡擺擺手:「鏡州城情況複雜,敵暗我明,查不出線索也是常理。我此次前來,明面上的任務是駐守三年,暗中還要調查三位師兄弟失蹤的原因,期間還望師弟予以配合。」

  「這是自然!」

  杜開山立即表態,「師弟在鏡州城經營數十年,各路消息眼線都有安插。凡是有用得到師弟的地方,師兄儘管開口便是。」

  魏凡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杜開山:「這是宗門的密令,師弟看過便知。」

  杜開山雙手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以神識讀取其中內容。越是看下去,他的臉色就越是凝重。

  良久,他放下玉簡,長嘆一聲:「沒想到局勢已經嚴峻到這種地步了,沒想到竟然連煉屍宗都插手進來了!」

  「煉屍宗此次是有備而來。」

  魏凡神色嚴肅,「那靈石礦脈如今吸引了三宗搶奪,他們真正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寧陽郡這麼簡單。此次不光是鏡州城,寧陽郡其他城池坊市,宗門都有調派人手前往駐守。」

  杜開山冷汗涔涔而下:「那三位師兄弟的失蹤……」

  「很可能與煉屍宗的滲透有關。」魏凡沉聲道,「我此次前來,便是要查清此事。師弟久居鏡州城,對這裡的情況最為了解,還望鼎力相助。」

  杜開山立即躬身:「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魏凡滿意地點點頭,又問道:「倒是師弟,明日還需你配合我演一場戲。」

  「演戲?」杜開山疑惑道。

  「不錯。」魏凡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明日你要當著眾人的面,認下我這個遠房侄兒,並安排我在長風堂謀個差事。如此,我才能名正言順地在鏡州城活動。」

  杜開山立即明白過來:「師兄高明!師弟定當配合。」

  魏凡點點頭,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遞給杜開山:「這瓶凝氣丹算是見面禮,對師弟的修為應當有所幫助。」

  杜開山又驚又喜,連忙雙手接過:「多謝師兄厚賜!」

  要知道,凝氣丹對內門弟子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外門弟子卻是極為珍貴的修煉資源。

  魏凡擺擺手:「師弟不必客氣,今後還有許多要倚重你的地方。」

  他站起身,「時候不早,我該出去了。耽擱太久,恐怕引人懷疑。」

  杜開山連忙撤去靜音符,打開暗門。

  二人走出暗室時,又恢復了先前那般「叔侄相認」的戲碼。

  「賢侄放心,既然你父親將你託付於我,杜某定當好生照料。」杜開山朗聲說道,語氣熱情而誠懇。

  魏凡也是演技精湛,當即躬身道謝:「多謝叔父收留,小侄定當努力,不負叔父厚望。」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杜開山當即喚來趙管家,吩咐道:「這位厲賢侄是我故人之子,今後便是府上貴客。快去收拾一間上房,好生招待。」

  趙管家見老爺態度大變,雖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多問,連忙躬身引著魏凡往東廂房而去。

  杜開山望著魏凡遠去的背影,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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