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寶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0章 寶寶

  謝歸瀾也沒在岑霧肩上靠多久, 就坐了起來,怕他會累, 反而岑霧有點困,他蓋著校服外套,沒撐住挨著謝歸瀾睡了過去。

  他手頭寫了個劇本,這幾天晚上都在熬夜,估計還得一個月才能寫完。

  離開岑家,他當不了導演,還能當編劇, 這種純粹的幕後工作不容易暴露身份, 除非謝歸瀾存心不願意放過他。

  車上鬧哄哄的, 都在笑鬧說話,岑霧卻睡得很沉, 纖長卷翹的睫毛一顫一顫, 就連謝歸瀾捏了幾下他的臉蛋,他都不知道。

  岑霧膚色很白, 小半張臉悶在外套底下,只露出挺翹的鼻尖。

  他睡覺總是蒙臉, 就像睡著了也在被社恐攻擊,謝歸瀾將外套往下扯了一點,發現他悶得臉頰跟耳朵都有點泛紅。?

  謝歸瀾垂下眼, 捏住他雙頰的軟肉輕輕晃了晃, 岑霧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賀遙在後面牙根泛酸, 連打遊戲的心情都沒有, 他就沒見過謝歸瀾這麼不要臉的人, 又不是你男朋友,你捏什麼。

  退一萬步說, 他是不是也能捏。

  但按謝歸瀾的架勢,他要是真的敢上手,謝歸瀾能掰斷他的手腕。

  「賀同學,」謝歸瀾冷白的指骨仍然捏著岑霧的頰肉,擡起頭時一雙眼沉黑深郁,盯著賀遙,似乎很不解地問,「什麼事?」

  賀遙:「……」

  他能有什麼事。

  被騷到了不爽而已。

  而且他都沒辦法跟岑霧告狀,就憑岑霧對謝歸瀾的溺愛程度,別說偷偷捏臉,就算謝歸瀾偷親一口,他覺得岑霧都捨不得罵人。

  大巴車開了兩個半小時,終於停在山腳下的度假村旁,岑霧被謝歸瀾叫醒時,人還有點懵懵的,沒怎麼睡醒,但謝歸瀾牽他的手,他就揉了揉眼睛跟著謝歸瀾下車。

  「都下車了沒有?」孟良平轉過頭。

  路望也跟著轉頭,他瞥到謝歸瀾跟岑霧牽住的手,就頓時屁股瓣一緊,上前一個左右格擋,擋住了孟良平的視線。

  孟良平:「……」

  怎麼總感覺他們班的學生都癲癲的。

  不過謝歸瀾願意來秋遊,讓他很欣慰,雖然謝歸瀾拿他當老登,但他始終覺得謝歸瀾是全班的癲公里比較正常的那個。

  度假村這邊有個很出名的溫泉酒店,是路家開的,這幾天他們就住在這家酒店,路家安排的都是雙人房,孟良平讓他們自己分房間。

  路望是路家的大少爺,他在頂層有自己的豪華套房,還叫上孟良平跟他一起去住。

  「少爺願意跟我住?」謝歸瀾幫岑霧拎著書包,輕聲問他。

  岑霧:「……」

  都睡過多少次了,還問這個,他不跟謝歸瀾住,還能跟誰住。

  賀遙麻木著臉跟在他們後頭,他追人從來沒碰到過這種勁敵,從下車到現在,別說跟岑霧說話,他甚至都沒能靠近岑霧。

  謝歸瀾總能不動聲色地將他擋開。

  就算被岑霧發現,謝歸瀾也不怕。

  謝歸瀾沉黑的眸子垂下來,往前走幾步,假裝給賀遙讓開位置,全班都是擠擠鬧鬧的,好幾個人走在一起,只有謝歸瀾獨自往前走。

  他就算跟著岑霧,岑霧也壓根聽不見他在說什麼,馬上追著謝歸瀾跑過去,就好像謝歸瀾是他宇宙的中心,就算有再多的風暴擺動,岑霧最後還是毫不猶豫地跟著他走。

  賀遙其實有點想放棄了,但是又不甘心,誰會不希望那雙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比愛都更深重的東西。

  真的。

  讓人很嫉妒。

  學校給安排了行程,頭一天他們要去爬山,山上有個自助燒烤,等吃完再下來,差不多傍晚,還能在半山腰看到晚霞。

  岑霧本來打算到了酒店就躲著不出去,但謝歸瀾也來了,他就還是陪謝歸瀾去玩。

  爬到山頂其實頂多一個小時,但中間還有景點,停下來去轉轉,上山就得三個小時。

  他們先爬了半小時,到了景點就自由解散,路望他們去廟裡逛,謝歸瀾對這些沒興趣,他能拜什麼神佛,無異于波詢問道。

  廟裡人多到密恐發作,岑霧也不想去,謝歸瀾就帶他去買章魚小丸子。


  岑霧吃了五個,有點膩了,他拿簽子紮起來剩下的一個,本來有點為難,吃不下又不好扔,謝歸瀾卻攥著他的手腕,低頭吃掉。

  岑霧:「……」

  謝歸瀾很挑剔,在貧民窟仍然像個大少爺,總被人踐踏,導致潔癖很嚴重,之前跟班上同學去吃火鍋,謝歸瀾都沒怎麼動筷子,因為嫌棄旁邊的人。

  現在卻從他手上吃東西。

  岑霧只能說服自己,也許謝歸瀾是不想浪費,關羽剩下的東西,張飛未必不願意吃,這只能說明謝歸瀾越來越拿他當兄弟。

  沒錯,就是這樣。

  路望他們去了很久才出來,還帶了幾個小鋤頭,岑霧一頭霧水,然後就見路望他們開始蹲在樹根底下挖野菜。

  賀遙跟他解釋,「剛才那個住持說,這邊的野菜很好吃,咱們可以挖一點晚上煮火鍋。」

  他說完,還不忘提醒岑霧,擋住岑霧不讓他過來,「你別挖,我來挖。」

  岑霧:「……」

  還真的挖上野菜了哥。

  晚上要一起吃飯,岑霧也不好什麼都不做,他蹲下跟著挖了一點,但才刨出來一顆野菜,就突然收到了岑驍的消息。

  岑驍估計他已經到了,就給他發消息問問。

  岑家對原主寵愛到什麼程度呢,就是不管多晚,在什麼地方,只要原主給家裡打電話,岑父岑母都會開車去接。

  就算他們不在了,岑驍也會去。

  岑君山跟關行雪剛才都已經給岑霧發了消息,但岑驍還是不放心,又給他發了一條,想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安全。

  岑霧不知道原主會不會煎熬,反正在岑家待久了他都覺得自己像個小偷,奪走了謝歸瀾的人生,還有父母的愛。

  岑霧低頭給岑驍回消息。

  【岑驍:到了沒,在幹什麼?】

  【岑霧:到了哥,在挖野菜。】

  岑驍:???

  岑霧他們挖了一會兒,就帶上野菜去跟班裡的同學匯合,然後繼續往山上爬。

  他們差不多中午兩點爬到山頂,歇一會兒就往回返,去路上的那家自助燒烤吃飯。

  賀遙也頭一次挖野菜,他興沖沖地烤了幾根,配上醃好的肉竟然還不錯。

  這邊條件有限,岑霧惦記謝歸瀾的大少爺的口味,他把野菜多洗了幾遍,又泡了一會兒,去掉土腥味跟苦味,才給謝歸瀾烤。

  除了徹底考砸的幾個班,高二大部分班級都出來秋遊,謝商景他們班也在這家店吃飯,岑霧瞅了一眼,謝商景時不時皺一下眉頭,還躲著人,避免撞到自己的肩膀跟後背。

  晚會結束應該真的挨了鞭子,就這樣也不願意讓人覺得他狼狽,還是硬撐著過來秋遊。

  謝商景死要面子,這點倒是很像謝明誠,岑霧知道他晚上還會偷偷學習。

  謝商景在學校都會營造一種毫不費力的感覺,他雖然是學生會會長,但一直在跟人談戀愛,還翹課去打籃球。

  ?

  就好像他什麼都不做,成績也一直特別好,但一到晚上,就開始瘋狂做題,熬夜到兩三點,想超過謝歸瀾。

  其實謝商景的成績不差,他經常能考到年級前三,在淮京一中有這個成績,國內外名校都可以隨便挑,很符合他謝家大少爺的身份,絕不會給謝家丟臉。

  偏偏謝歸瀾成績比他好。

  謝歸瀾就是他這輩子的夢魘,他又不甘心,又不能讓人覺得他太拿謝歸瀾當回事。

  謝商景從前台經過,正好謝歸瀾去給岑霧拿冰鎮飲料,他對上謝歸瀾的雙眼,後背的鞭傷劇痛,又想起校慶那晚受過的屈辱,低聲冷嗤說:「別像條狗一樣擋道。」

  謝歸瀾薄唇抿了抿,給他讓開路。

  謝商景冷著臉走過去,本來想去找岑霧,但又拉不下臉去哄人,最後腳步一頓,滿臉陰沉地走回自己班的包廂。

  落日熔金。

  吃完飯下山,就已經是傍晚五點多,他們回房間休息了一會兒,班上很多人去泡溫泉。

  岑霧沒去,溫泉池人太多,他膝彎發顫,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去泡溫泉,他只好跟謝歸瀾還有班裡剩下十幾個人同學打牌。

  這家溫泉酒店都是落地窗,他們圍坐在路望那個豪華套間的羊絨地毯上,外面燈火璀璨,幾乎能俯瞰整個度假村的夜景。


  謝歸瀾從來沒打過牌,賀遙起鬨讓他來玩,謝歸瀾頭一局輸了,但再往後,除非手上的牌爛到無可救藥,否則每次都會贏。

  「我靠!」班上有男同學不能忍,「謝哥你這屬於自帶外掛,不行,你不能玩了。」

  賀遙被狠狠一幫人狠狠瞪了幾眼,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跟年級第一打牌。

  謝歸瀾被迫退場,岑霧就拿起他的牌接著打,但岑霧一開始當導演,手頭沒資源,只能跟著混圈子,應酬太多,這些撲克麻將他都打膩了,社恐也不妨礙他打牌。

  謝歸瀾純靠腦子,岑霧屬於老油條,只要他願意,就能把人打到破防。

  「我靠!!!」男同學更加悲憤,「我做錯了什麼要被虐成這樣?!」

  不到半小時,岑霧也被趕走。

  「算了,」張元洲一扔手上的牌,索然無味地說,「光打牌有什麼意思,咱們玩點兒別的唄,要不然真心話大冒險?」

  孟良平一把老腰,吃不消這麼爬山,晚上都在酒店,出不了什麼事,他早早去休息,班長周文清去照顧他,也不在。

  賀遙就去要了點啤酒,還有雞尾酒,他們換了波人去泡溫泉,剩下的人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空酒瓶一擰,對準誰就誰來回答問題。

  岑霧又想逃,但強忍住,他一走謝歸瀾肯定也會走,突然離開會冷場,他更受不了這種尷尬,能琢磨到半夜都睡不著。

  頭一次轉到個女生,一開始的問題都很溫和,賀遙問她,「上一次撒謊是什麼時候?」

  「今天晚上。」女生紅著臉說。

  她其實想去泡溫泉,但同桌叫她,她說不想去,因為她暗戀隔壁班的一個男生,對方就在溫泉池那邊,她不好意思過去。

  接著又問了幾個不溫不火的問題,酒瓶突然對準了賀遙。

  徐玲玲剛才還困得前仰後合,現在又激動起來,一拍大腿,問賀遙說:「既然玩這個,就問點兒刺激的,賀遙,你初吻還在不在?」

  都知道賀遙經常談戀愛,班上的人一下子就起鬨笑開了,又都喝了點酒,還有人嗷嗷亂叫,催賀遙快點回答。

  「賀哥!上啊!」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岑霧也喝了一點酒,賀遙給他拿了杯很漂亮的藍色雞尾酒,荔枝味的,酒里還泡著幾顆新鮮荔枝,又甜又清爽。

  他酒量好,但有點容易上臉,才喝了一杯,那雙小山雀一樣的漂亮眼睛就彎彎的,藏著水蒙蒙的霧氣,眼皮也有點酡紅,跟喝醉了一樣,別人笑他也跟著笑。

  他躲在謝歸瀾旁邊,靠著謝歸瀾的肩膀。

  「……」賀遙頓了頓,擡起頭又是往常那個嬉皮笑臉的樣子,挑眉說,「沒了又怎麼樣?」

  他說完,餘光就望著岑霧。

  岑霧沒什麼反應,他拿勺子撈了一顆荔枝吃,雪白的臉頰被撐起個軟軟的小包。

  賀遙挪開眼。

  每次轉酒瓶岑霧都很緊張,他甚至想躲到謝歸瀾後面,這樣就不會轉到他,但賀遙回答完問題,伸手一轉,就對準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

  岑霧頓時小腿肚打顫。

  「二少,」賀遙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他,「你有喜歡的人嗎?」

  岑霧嘴唇動了動,本來想說沒有,但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他頓了下,耳根發紅,點了點頭小聲地說:「有。」

  班上又一片起鬨。

  賀遙有點失落,他覺得岑霧喜歡的大概就是謝歸瀾,要不然就是謝商景。

  但岑霧之前扇了謝商景一巴掌,全校都傳開了,說他們已經分手,賀遙腦補了一場大戲,說不定岑霧就是移情別戀想跟謝歸瀾在一起,才跟謝商景鬧掰的。

  謝歸瀾攥住岑霧的幾根手指,心裡被貓尾巴勾住了一樣,他沒想到岑霧願意承認。

  但他也知道,岑霧總是對他很勇敢。

  等輪到謝歸瀾,賀遙陰陽怪氣地又問了這個問題,謝歸瀾語氣很平靜,也說:「有。」

  其他人說有喜歡的人,班裡頂多起鬨一下,但謝歸瀾也說有,差點把他們嚇死。

  班裡不乏饞謝歸瀾這張臉的女生,但真的跟謝歸瀾談戀愛,根本沒人敢。


  想想就很恐懼。

  被謝歸瀾愛上也不算什麼好事。

  氣氛差點就這麼冷寂下去,張元洲卻突然開口,「我靠,那是不是老孟?!」

  他們嫌悶,沒關門,何況路家大少爺的套房,離酒店其他房間都很遠,不關也不會吵到人,張元洲突然盯著門外驚恐地叫了一聲。

  所有人都被嚇得打了個哆嗦,急忙將酒藏起來,然而等了好幾秒,什麼都沒發生。

  「嚇死老子了!」

  「你特麼瞎叫喚什麼?!」

  張元洲被按住暴打,不管是不是刻意,大家都當忘了剛才的問題,又繼續玩起來。

  謝歸瀾沒覺得有什麼,岑霧反而胸口悶悶的,他又連著喝了幾杯酒。

  謝歸瀾有喜歡的人又怎麼樣?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誰規定謝歸瀾不能喜歡別人?

  但班上的同學並沒有惡意,岑霧也不能說什麼,他把謝歸瀾那杯雞尾酒也拿走喝掉,然後就拉住謝歸瀾出去,說要泡溫泉。

  其實沒泡,他跟謝歸瀾坐纜車下去,又騎了半個小時摩托,去山另一側的海邊,晚上海邊有篝火音樂節。

  岑霧硬著頭皮拉住謝歸瀾,往人群中擠,他們去得太晚了,被擠在最外圍,看不到歌手的臉,後面好多人都踩在石頭上。

  岑霧喝了好幾種酒,再好的酒量都會有點醉醺醺的,他臉頰被篝火映得更紅,眼底都是泛濫的水光,腦袋暈乎乎的。

  謝歸瀾怕他被人擠到,摟住他的肩膀,岑霧就在他懷裡踮著腳尖,像個對什麼都好奇的貓,但被發現了又會躲起來。

  「少爺,」謝歸瀾低下頭,湊到岑霧耳邊低聲問他,「你想看?」

  岑霧忍不住偏過頭蹭了蹭耳朵,謝歸瀾不像別的男生,變聲期嗓子啞得厲害,但也帶著點低沉沙啞,磨得他脊背一陣軟麻。

  莫名繃緊了兩瓣屁股。

  放到平常,岑霧肯定不會說,但今晚他暈乎乎的,謝歸瀾問他,他往謝歸瀾懷裡歪了歪,就有點委屈地說:「想。」

  岑霧本來打算說,想看但是算了,然而才說完,就被謝歸瀾托住屁股給抱了起來。

  他的視野一下子高了很多,人卻臊到擡不起頭,酒都醒了大半,狠狠給了謝歸瀾一拳,顫顫地小聲怒道:「放…放我下來!」

  「怎麼了,」謝歸瀾嗓音很涼,似笑非笑的,「少爺不是想看台上那個男歌手麼?」

  今晚有個樂隊在這邊演出,挺冷的天氣,卻都穿著黑色工字背心,尤其是那個主唱,似乎長得不錯,還胸肌賁張,手臂也很結實有力。

  岑霧:「……」

  他就是想看胸肌怎麼了,他又不摸,憑什麼不能看看。

  謝歸瀾漆黑的桃花眼中笑意沉了下去,岑霧不敢再說,生怕謝歸瀾又拉住他摸腹肌。

  他只能順了順謝歸瀾的後背,安撫他說:「我…我根本不喜歡他這樣的。」

  「少爺既然喜歡,」謝歸瀾就像沒聽到,垂下長睫,很馴順地說,「我也可以練。」

  岑霧:「……」

  岑霧:!!!

  岑霧這次真的被嚇了一跳,台上歌手的胸肌雖然很大,但有點太誇張。

  謝歸瀾要是練成這樣,他怕自己對謝歸瀾的父愛會山體滑坡。

  他被嚇得都不結巴了,趕緊拉住謝歸瀾哄,「我真的不喜歡,這有什麼好的,不看了不看了,我想去吃滷煮。」

  謝歸瀾也沒把他放下來,就這樣抱著他,直到離開人群,才將他放下來。

  岑霧覺得好多人都在打量他們,他抱住謝歸瀾的脖領,低下頭埋在謝歸瀾肩窩裡,只露出一對通紅的耳朵尖。

  謝歸瀾放他下來,還拉住他的手走,就像生怕他走丟一樣。

  岑霧吃這個吃那個,酒勁上涌,給自己吃困了,謝歸瀾就將他背了起來,帶他回酒店。

  晚上海邊很冷,謝歸瀾脫掉外套給岑霧披上,指尖撥開岑霧臉上的碎發,撫過他有點泛紅髮燙的臉蛋,才將人背起來。

  「嗯……」岑霧小聲地哼了哼,他抱緊謝歸瀾的脖子,軟乎乎的臉頰貼在謝歸瀾脖領上,小腿也跟著一晃一晃。


  謝歸瀾低聲叫他,「岑霧。」

  「嗯?」岑霧嗓音含糊地應了聲。

  謝歸瀾又叫他,「霧霧。」

  岑霧喝醉了,根本沒反應過來謝歸瀾在叫他什麼,反正不管怎麼叫,他都嗯嗯。

  謝歸瀾殷紅的薄唇勾起來,他托著岑霧的腿彎,將人往起顛了顛。

  海邊的篝火映亮了夜幕,謝歸瀾背著岑霧往前走,岑霧睡著了,好像在做夢,突然小聲咕噥了句,「我想……我想跟謝歸瀾談戀愛。」

  謝歸瀾腳步一頓,海邊的浪潮聲好像都在一瞬間停下來,夜色靜謐,燈塔的遙光映在深海上,只剩他起伏難平的心跳。

  緊跟著,就聽到岑霧傻笑了聲,又接著說:「然後當……當省狀元。」

  他在夢裡騙走了謝歸瀾所有的複習資料,謝歸瀾還給他補課。

  謝歸瀾:「…………」

  謝歸瀾被氣得差點笑出了聲,他磨了磨齒冠,背著岑霧回酒店。

  岑霧被放到酒店床上,都還沒醒,他抱住被子睡得更沉。

  「寶寶,」謝歸瀾俯下身,捏住他的臉頰肉,沉黑的桃花眼垂下來,哄他說,「你當省狀元,我當省狀元的男朋友好不好?」

  岑霧小聲哼哼,他都沒聽到謝歸瀾在說什麼,只覺得被捏住臉頰不舒服。

  謝歸瀾放開手。

  他任勞任怨地給岑霧脫掉鞋,又去拿濕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岑霧鑽到被窩裡睡得整個人都亂七八糟,但他又沒完全睡著。

  謝歸瀾手臂撐在他身旁,朝他俯下.身,岑霧眼皮勉強撐了撐。

  岑霧是很冷艷的長相,他膚色極白,睫毛纖長地勾勒出去,被鍍上一層月光,他勉強睜開眼,醉酒後視線有些游離,等終於對上謝歸瀾的臉,突然頓住。

  岑霧伸手摸了摸謝歸瀾的臉,謝歸瀾滯了下,攥住岑霧的手,靠在他掌心上。

  岑霧醉醺醺的,還以為又有誰想爬他的床,無非為了資源或者上位,以前他都直接把人趕出去,但今晚這人怎麼長這樣啊。

  感覺睡一覺也不是不行。

  岑霧這樣冷漠傲慢又沒什麼原則的人,身上大概都是劣根性。

  他自己也知道,但是不想改,謝歸瀾手扶在他腰上,想幫他脫外套,男生掌心滾燙寬大,能完全握住他的腰窩。

  岑霧雪白的脖領仰起來,很低地喘了一聲,本能地就想擡起膝蓋,然後並住腿,但謝歸瀾還撐在他身上,他屈起的膝蓋就等於在謝歸瀾腰間蹭了蹭。

  謝歸瀾渾身一僵,他握住岑霧的膝頭,嗓子很啞,低聲說:「你在幹什麼?」

  這都已經不是暗示,十七八歲的男生經不起撩撥,謝歸瀾感覺自己幾乎立刻有了反應,他呼吸重了幾分,掌心都跟著灼燙起來。

  岑霧薄紅的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做,卻帶著引誘,謝歸瀾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下,不受控制地低頭下去,岑霧也沒反抗的意思。

  他雙眼水蒙蒙的,沒醒但也沒睡,望著謝歸瀾,稍微撐起身,想迎合謝歸瀾的吻,但還沒親上,就突然被謝歸瀾捂住嘴。?

  岑霧:?

  岑霧懵然睜大了一雙眼。

  謝歸瀾從心臟燒起股很強烈的妒火,岑霧這麼熟練,不知道跟多少個人做過,也接過吻,但他什麼也不會。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不知道跟男生該怎麼做,隱約知道一點,算不上了解,他現在就跟岑霧做,萬一做得很糟糕怎麼辦。

  他總不能比那些人差。

  謝歸瀾脊背都忍出了薄汗,但硬是扯過被子將岑霧裹起來,不讓他亂動。

  岑霧本來就又醉又困,其實也沒有非要怎麼樣,謝歸瀾裹住他,他頓時更困,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謝歸瀾盯著他的臉,這麼漆黑的夜晚,曖.昧如同潮水般泛濫,他脖領上暴起青筋,雖然不做到底,但也不是不能做別的。

  岑霧也喜歡他,親一下怎麼了,有什麼不能親的。

  憑什麼不能親?

  謝歸瀾又低下頭,呼吸都交融到一起,幾乎能感覺到岑霧嘴唇柔軟的溫度,他指骨收緊,攥皺了岑霧身下的床單。

  岑霧小聲哼哼。

  月光朦朦朧朧地透過來,謝歸瀾望著他,冷白修長的指骨捏住他的臉蛋,最後低下頭,在軟軟的臉頰肉上親了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