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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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羨昭,你是晉王府的老人了,不需要我和你重複規矩。王爺囑咐了,你只要認罪,從輕處罰。」

  「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認。」江羨昭看著甲大人,黑亮亮的眸子裡滿是執拗。

  甲大人沉默了半晌,開口道,「但能頂得住戒律堂酷刑的人不多,等汀蘭那邊招供,這邊就會上刑。」

  「你受不住水牢的酷刑的,認個錯而已,比丟了命強。」

  戒律堂四大審訊之一的甲大人親自審她,目的可想而知。

  他要她承認。

  她跟著他整整十二年了,他為什麼就是不信她?

  心裡是密密麻麻的酸澀和疼痛。

  水牢的石門轟隆隆的打開,有人傳來消息:「汀蘭那邊已經承認了。這邊開始用刑吧。」

  江羨昭分不清楚,到底是汀蘭真的背叛了她,還是她受不住酷刑屈打成招了。

  應該是後者吧。

  「我要見主子。」

  「主子給過你機會,是你不珍惜。」

  江羨昭目眥欲裂:「我沒做過,憑什麼認!」

  「憑什麼!」

  歇斯底里的聲音迴蕩在地牢之中,江羨昭能從甲大人滔天的戾氣感受到無奈。

  憑什麼!

  就算是死,她也要清清白白的死。

  「你太天真了,進了戒律堂水牢,你就算死了也不會清白。」甲大人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冷聲提醒她。

  「死人,想讓她背什麼罪名便背什麼罪名。」

  「上刑!」

  又是一輪慘無人道的酷刑,倒刺刮破了外衫,刮爛了身上的肉,江羨昭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鞭刑過後,有暗衛端來一盆鹽水朝江羨昭兜頭倒了下去,濃鹽水倒在傷口上,泡的傷口泛白。

  「你說不說?」甲大人走到江羨昭跟前,縱然江羨昭渾身血肉模糊,他也沒有動她的臉。

  晉王府的人都知道,這張臉不能動。

  「認了吧,你對王爺來說,終歸是不一樣的。和他服個軟認個錯,這事兒就過去了。」

  江羨昭幾近虛脫,她穿著粗氣,目光都不對焦,但嘴卻硬得很:「不認,不知道。」

  有什麼不一樣的?都是一把刀,都是卑微的奴婢,都是隨用隨棄。

  甲大人嘆了口氣,看江羨昭的目光帶著不忍和無奈。

  怎麼這麼執拗?

  「冥頑不靈。」

  他嘴上罵道,手下的人還要繼續用刑,被甲大人抬手制止。

  「你不用顧及我,我能撐得住的。」

  江羨昭撇開頭,眼裡帶著淚花,她聲音哽咽,輕聲朝甲大人道謝,「用刑吧,不然你不好交差。」

  甲大人:「你要知道,水牢里無人能活著走出去,就算扛過酷刑也會被餵鱷魚。」

  江羨昭:「那又如何?」

  「你真是塊木頭。」甲大人看江羨昭的目光就像看智障,「你到底是恃寵而驕,賭主子會心軟?還是沒腦子啊!」

  甲大人都懷疑,多年來錦衣玉食的生活,是不是讓江羨昭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門被打開,又來人了。

  江羨昭其實現在只剩下一絲意志在強撐了,眼前的大塊黑斑遮住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來人。

  但聽到了。

  甲大人見到來人眼中閃過一抹忌憚,而後恭敬的朝他抱拳作揖:「青朗大人,您怎麼來了。」

  青朗,和青松同屬青字輩侍衛,但和青松的憨厚仁善不同,青朗手腕毒辣陰鷙,小肚雞腸,但因為夠狠,很得紀晏清賞識。

  他出現,往往帶著紀晏清的重要命令。

  青朗掃了一眼刑架上的江羨昭,露出還算滿意的神色。

  「主子有命,派我來監督甲大人,甲大人不會怪我吧。」

  不知道是情緒作祟還是怎的,她驀然清醒過來。

  紀晏清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他清楚的知道每一個屬下的弱點。

  知道甲大人會心軟,所以派青朗來監督。


  最重要的是,她和青朗有私怨!青朗巴不得弄死她。

  紀晏清根本沒打算讓她活著出去。

  甲大人乾巴巴的笑了笑:「青朗大人說笑了。」

  「昭昭姑娘,主子說了,只要認罪,既往不咎,您還是長安城尊貴的昭昭姑娘。」

  青朗的聲音森寒,如蛇吐著信子般,令人渾身不適。

  「青朗大人別開玩笑了,奴賤籍出身,談何尊貴。」江羨昭不輕不重的回道,全身劇痛無比,但她腦子格外清楚。

  「那昭昭姑娘就別怪我們了。」

  青朗朝甲大人伸手,甲大人愣了一下,意識到青朗是要親自行刑。

  甲大人將鞭子遞給青朗。

  鞭子破空抽在皮肉上,江羨昭白皙的小臉上添了一道血痕。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甲大人瞳孔猛縮,一把奪過青朗手中的鞭子質問他:「青朗大人你瘋了?!」

  他怎麼敢動江羨昭的臉的!

  青朗朝江羨昭啐了一口,聲音森寒帶著快意:「甲大人,時至今日你還看不清局面嗎?主子不要她了,她如今就是一條狗,一條任人取笑的狗。」

  江羨昭從劇痛中緩過勁來,黑亮亮的眸子掃過青朗,那個眼神很輕,帶著無盡的嘲諷,「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處處不如人的廢物。」

  甲大人:「……」

  真是祖宗,你好歹等被放下來再罵呢?!這不是找死嗎?

  甲大人有些懷疑,江羨昭這個腦子,是怎麼做到跟在主子身邊多年的?

  這話果然激怒了青朗,青朗暴起。

  又是一鞭子抽在她的臉上,頃刻間,江羨昭的左臉血肉模糊。

  「同樣是賤籍出身的奴婢,你憑什麼和我們不同?」

  「啊?」

  「噗——」

  江羨昭將口中的鮮血吐到青朗的臉上,「憑我處處比你強。」

  「憑我不會見風使舵。」

  「憑我得主子賞識,青朗,你就是嫉妒我處處不如我。」

  「所以你背叛了主子……」

  江羨昭的聲音不重,卻像鬼魅一般,迴蕩在空蕩蕩的地牢中。

  青朗再次被激怒。

  甲大人聽到這話,怪異的看了眼江羨昭,他突然間反應過來什麼,匆匆離開地牢。

  望著甲大人離開的背影,江羨昭勾了勾嘴角,心滿意足。

  跟在紀晏清身邊十二年,她當然不是什么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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