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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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屢次敗於李建設之手,欲使許有德信他之言,實屬不易。

  然他並未氣餒,隨即又言:

  「但老許,有一點我未欺瞞於你,李建設此人,絕非善茬。」

  「你與他同住一院,平日裡需多加提防。」

  言罷,易中海未待許有德回應,便轉身拉開放映室之門。

  今日乃他們這些清掃廁所者及場內其他衛生人員,共聚一堂,觀紅片學紀律之日。

  離開放映室,他徑直走向前方的觀眾席。

  他此行目的,意在挑撥許有德與李建設之關係。

  但他亦明白,此事非一日之功。

  只需在許有德心中埋下疑慮之種,他今日之任便算達成。

  往後李建設在院中稍有異動,許有德自會憶起今日之言。

  屆時風聲鶴唳,即便李建設本無害他之心,許有德亦會因先入為主的觀念,疑其欲加害於己。

  屆時,不論是許有德因恐懼而對李建設先發制人,還是擔憂被李建設所害而來尋他合作,對易中海而言,皆是佳音。

  唯他未曾料到,無需李建設針對許有德,其子許大茂已先將目光投向這位潛在的盟友。

  許大茂趴在窗上,窺視放映室內的許有德,一邊暗自學習其放映技巧,一邊盤算著如何利用易中海尋父之事。

  李建設與易中海不和,這在全院乃至整條街道都是公開的秘密。

  儘管許有德先前拒絕了易中海,但李建設對此並不知情。

  假使自己前去告知李建設,謊稱許有德私下與易中海勾結,意圖謀取他壹大爺的位置,李建設定不會向許有德求證。

  這意味著,即便許有德蒙冤,也無從辯解,甚至可能渾然不覺。

  以李建設的能耐,對付許有德易如反掌。

  一旦李建設將許有德拉下馬,他的職位豈不手到擒來?加之自己「告密」有功,李建設必會更加賞識自己,或許能取代傻柱,成為他的心腹。

  屆時,不僅宣傳科的工作唾手可得,將來提拔晉升,李建設亦可能成為助力。

  許大茂思及此,興奮不已。

  這真是一箭雙鵰的妙計。

  刻不容緩,許大茂立刻離開大禮堂,奔向機關樓。

  此時,李建設剛踏入辦公室。

  昨晚為於莉講故事熬夜,但於莉今晨依舊早起上班,將工作處理得井井有條。

  不同的是,今日見於莉,臉上多了幾分羞澀。

  反觀李建設,倒是顯得頗為從容。

  「昨晚睡得可好?」

  「若沒睡足,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今天我無事,這裡我來處理就好。」

  李建設雖不擅長體貼,卻也不失溫情。

  單位工作輕鬆,多是坐著品茶讀報。

  「挺好的,睡飽了。」於莉輕聲回答。

  李建設能體貼她,已讓她心懷感激。

  至於工作,她樂此不疲。

  在家中時,我的任務遠比在單位繁重得多。

  且那時並無報酬,付出亦無所獲。

  如今,月薪二十餘元,僅需打理辦公室衛生,何談辛苦?

  「回去吧,今後不必如此早到。」

  「廠內事務有限,適度完成即可。」

  「重申一遍,在正途上多花心思,遠勝於你提早十小時的勞作。」

  「明白了嗎?」

  李建設微笑著說。

  於莉頗為勤勉,李建設對她頗為讚許。

  但身為女子,時有稚嫩之處。

  與陳雪茹那般離異之人相比,自是有所不及。

  「嗯,那……我真的走了?」

  於莉羞澀地說。

  「去吧,若有人問起,便稱身體不適,我已准你假。」

  李建設揮手示意。

  實則請假需有假條,但在軋鋼廠,無人願得罪李建設。


  即便無假條,亦無人膽敢查問。

  於莉應聲後,穿上外套,圍上圍巾,戴上手套離去。

  恰在於莉離開機關樓之際,許大茂步入。

  咚!咚!咚!

  輕敲採購處之門,隨即傳來李建設洪亮之聲:

  「進來!」

  許大茂心中暗喜,深知李建設常不在辦公室。

  今日恰逢其在,免去他四處尋覓之苦。

  吱嘎~門開,許大茂入門便打招呼:

  「壹大爺,您真忙啊。」

  李建設正低頭品茗,聞許大茂之聲,驚異地抬頭笑道:

  「喲,大茂來了。」

  「今日怎想到來此找我?來,快坐,別客氣。」

  李建設指向對面於莉的座位,示意許大茂坐下詳談。

  許大茂並未客氣,轉身將門輕輕帶上。

  走向於莉的辦公位坐下後,許大茂輕聲對李建設道:「壹大爺,我有事要向您匯報。」

  李建設故作驚訝:「哦?何事如此緊急?」他面帶微笑,心中卻暗自思量,昨晚才策反了許有德和許大茂,今日許大茂便悄然而至,想必策反已見成效。

  然而,許大茂手中的把柄究竟是什麼,李建設尚不清楚。

  許大茂神秘兮兮地說:「這事說大不大,但萬一您不知情,恐怕會演變成大事。」他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來,「今早我爸來單位忘帶飯勺,我閒來無事,便想著給他送來。

  正巧趕上他在大禮堂放映,我便直接去了。

  您猜怎麼著?在放映室里,我竟然碰到了被咱們院趕走的易中海。」

  李建設故作驚訝:「易中海?他找你爸作甚?」他雖已猜到許大茂的言下之意,但仍故作關心,表情陰沉。

  許大茂見狀,心知自己已找到關鍵,乾咳一聲繼續道:「就是這事,您看,和易中海扯上關係,事情就不簡單了吧。」

  「壹大爺,我親眼瞧見了,就是易中海那老傢伙。」

  「我剛到放映室門口,就聽到我爸和易中海在裡面交談,感覺不對勁,就沒進去。」

  「接著,我聽見易中海對我爸說:……」

  「老許,李建設這傢伙不簡單,短短數月,咱院裡一半的人都被他趕走了。

  你再不做準備,下一個可能就是你了。」

  「我當時聽到這話,還挺不屑,覺得易中海異想天開,我爸怎會信他?」

  「可沒想到……」

  許大茂又開始期待起來……

  李建設也很配合,裝作苦悶的樣子,低聲問許大茂:

  「沒想到什麼?」

  「你爸也覺得我故意刁難院裡人?」

  許大茂點頭:

  「我爸雖沒明說,但顯然也贊同易中海的看法,說在院裡總被你壓制,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還問易中海,接下來怎麼辦,怎樣才能擺脫你的控制。」

  「然後,我聽見易中海對他說,讓我爸在給領導放映時,私下和領導的家屬們說你的壞話。」

  「那老傢伙還說,咱們說話沒分量,就算去告李建設的狀,領導們也肯定偏向你。」

  「但領導身邊的人就不同了,他們說話,領導還是會聽的。」

  「只要讓他們偶爾提到李建設時,說幾句壞話……」

  「只要讓他們偶爾提到李建設時說幾句壞話,就算領導當時沒在意,時間久了,等李建設犯錯時,這些話就會在他們腦海中浮現。」

  「到時候,日積月累,等領導對李建設的懷疑爆發……」

  「就是……你的末日了。」

  許大茂編故事的本領真是一流。

  從大禮堂走向機關樓,不過幾分鐘光景,他已構思出一則合情合理的故事。

  李建設臉色慘白。

  他心中暗讚許大茂是個厲害角色,面上卻故作沉重地說,

  「大茂,謝了。」

  「若非你告訴我,我還不知道自己在你父親眼中,竟成了咱們院的大惡人。」


  「我為這個院子費盡心思,操持不已。」

  「沒想到他不僅不感激,反而還嫌我管得多。」

  「真是讓我失望透頂。」

  許大茂見李建設僅是失望,並無恨意,心中也暗贊其胸襟寬廣。

  這種事他都能隱忍不發,看來要讓他對付自己老爹,還得再添把火。

  「壹大爺,其實我爸這樣,已經不是頭一遭了。」

  「之前我偶然聽到他和我媽談論,也曾說過對你不利的話。」

  「甚至,劉海中給領導下毒那事,我爸好像也提前知情。」

  「但當時是趁我睡著時,他們兩人私下聊的,我半夢半醒,也分不清是夢是真。」

  「反正第二天,劉海中就出事了。」

  「因為這事太大,加上事後我爸收斂了許多,我就沒告訴您。」

  「若非這次易中海來找他,而且我爸似乎心動了,我也不會提這事。」

  「但現在,我覺得不說不行了。」

  「壹大爺,您這麼好的人,為咱們院做了那麼多,我爸不僅不感恩,還想誣陷您。」

  「作為他的兒子,我為有這樣的父親感到羞恥。」

  「我今天來,就是希望壹大爺您能多加小心,千萬別讓我爸和易中海得逞。」

  「要是您有個閃失,那可是咱們全院的重大損失啊。」

  許大茂說得情真意切,若是不認識他的人,定會以為他是個大義凜然之人。

  有了許大茂的證詞,李建設有了理由對付許有德。

  他緊握拳頭,面色嚴肅地說:「大茂,你做得好,不必為此感到羞恥。」

  「你爹那人,我早就看不順眼,他總是隨風倒,身為院子裡的貳大爺,從未盡過責任。」

  「尤其有你這麼出色的兒子,他卻毫不珍惜,寧願自己守著宣傳處的工作,也不給你提拔的機會。」

  「作為咱們院的壹大爺,我真心希望你們這些小輩能茁壯成長。」

  「現在有個機會,能讓你爹被迫讓位。」

  說到藏頭詩一事,李建設繼續道:「只要他不再做放映員,易中海說的陷害我的方法就不攻自破。」

  「但這個方法,可能會讓你爹受點罪。」

  「咱倆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所以我才告訴你。

  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反抗你爹,我就把計劃告訴你。」

  「如果你不願意,我就去找別人。

  雖然效果可能差點,但我也能應付。」

  「現在,就看你怎麼決定了。」

  許大茂稍作猶豫,便急切地回答:「壹大爺,我什麼都聽你的。」

  「好,大茂,不愧是壹大爺看重的好青年。」李建設稱讚道。

  許大茂聽了非常高興,能得到李建設的誇讚可不是易事,這意味著他在李建設心中的地位又提升了。

  「壹大爺,我該怎麼做?」許大茂興奮地問。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和一個外人一起計劃坑害親爹。

  李建設思索片刻說:「很簡單,待會兒我給你個地址,你告訴你爹,有人請他去那裡給私人放映電影。」

  「你父親常私下行事,對此他必無疑心。」

  「屆時,你尋機將一物置於他放映機箱內。」

  許大茂急問:

  「何物?」

  李建設擺擺手:

  「稍安勿躁,我這就寫給你。」

  言罷,李建設取紙筆,撕下一角,揮筆書寫。

  許大茂探頭望。

  李建設所寫,似是詩句:

  「陳詞濫調亦有理,

  日久天長必顯心。

  願君與吾傾心談,

  相見自有無窮言。」

  這讓許大茂一頭霧水。

  全然不解李建設意圖何在。

  莫非想在父親面前賣弄文采?


  「成了,就是這些。」

  李建設將紙條疊好,幾下疊成紙鶴,遞給許大茂。

  「這……大爺,這玩意兒有何用?」

  「就憑它,能讓我爹栽跟頭?」

  許大茂滿臉疑惑。

  一首詩,或說一隻紙鶴,

  就能讓父親丟了飯碗?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當下這時代,工作是鐵打的營盤。

  除非犯下大錯,

  否則,許有德的工作根本撼動不得。

  而這隻載詩的紙鶴,真有如此威力?

  「你放心,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你能進軋鋼廠宣傳科。」

  李建設淡然一笑。

  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此詩看似平常,實則暗藏機關。

  但須與其他事一併發生,方能令許有德陷入絕境。

  而那另一事,正是李建設當前所重。

  即,捉拿敵特。

  捉敵特聽起來容易,實則細節繁多。

  關鍵之處,在於舉報需有憑據。

  李建設正愁無由捉敵特,不料許大茂送上門來機會。

  李建設確實聰明。

  許大茂透露來意之時,李建設立刻聯想到許有德與敵特的關聯。

  現在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關鍵時刻。

  李建設保持冷靜,急躁只會壞事。

  直至中午下班,他才騎上自行車前往街道辦。

  「你怎麼又來了?」

  「還沒膩味呢?」

  陳雪茹嘴上抱怨,心中卻暗自歡喜。

  但她誤會了,李建設此次前來,並非為了兒女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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