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下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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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方宜遐想。

  白日光亮,即便窗簾緊閉,亦感不適。

  更甚者,有了私宅,便可尋覓伴侶。

  雖年紀尚輕,但戀愛可先行。

  大茂初中畢業,尚未工作,家中閒散,實則已有女友。

  然因無錢、無房、無工作,難以更進一步。

  至於工作,大茂為避保衛科,至今猶豫不決。

  但若有私宅,即便是租,亦能提升身價。

  「爹,我想要房子。」

  未待許有德表態,大茂已急切開口。

  許有德面色一沉,冷聲道:

  「要何房子?」

  「你幾歲便索宅?」

  「再者,你母常不在家,家中唯我父子,需如此廣闊之地?若無人,遭賊怎辦?」

  許有德顯然不願為子租房。

  老劉家宅邸,月租四元,對許有德而言,雖非巨款,卻也非輕易出手。

  這麼多錢,能省則省自然更好。

  況且現在有許大茂在家,家中的雜務全由他打理。

  若分了家,這些活誰來幫手?

  大茂他媽為婁家忙碌,數日不歸,家務自是無暇顧及。

  難道要我這家長,去操持這些瑣碎之事?

  許有德自然不樂意。

  「爸,我都十八了,眼看就要娶妻,總不能一直與您同住吧?」許大茂近乎懇求。

  然而,這並未觸動許有德的鐵心。

  「住嘴,你這年紀,就想娶妻了?」

  「老老實實在這屋裡待著,等時候到了,再考慮租房不遲。」

  許大茂苦著臉問:

  「可要是到時候沒多餘房子咋辦?

  現在房子這麼難尋,街上都無空房了。

  若因無房誤了我婚事,你能負責嗎?」

  許有德猛地瞪眼。

  「嘿,你這小子,我還用賠你?」

  「你吃我的,用我的,住的還是我付租金的房。」

  「娶不上妻是你自己沒本事,與我何干?」

  「想租房也容易,你媽不是給你找了軋鋼廠保衛科的差使嗎?你去上班啊,有了工資,房子還不是你想租就租?何須看我臉色?」

  許有德對兒子毫不客氣。

  他深知許大茂不願去保衛科,這是故意逼他。

  許大茂機靈,許有德也不笨。

  這一家人各懷心思,外人見了,還以為是兩戶人家。

  「老許,給個痛快話。」

  「願租就按願租的辦法來。」

  「不願租,我就準備開會了。」

  李建設多嘴問了一句。

  其實,他早知許有德不會幫許大茂租房。

  今日造訪,非為助他們一臂之力。

  實則是想借這房間之事,離間這對父子情分。

  而今,許大茂與許有德父子,已因這居所徹底反目。

  許大茂怒目圓睜,直視許有德。

  許有德卻若無其事,冷笑回應:

  「李建設,多謝你為我們考慮,但這事就此作罷吧。」

  「大茂目前無需住房,再者,也不能因我等小事,壞了你的公正之名。」

  「你說,是這個理兒吧?」

  許有德此言一出,李建設自是無法再插手。

  再行相助,便是公然踐踏公平。

  「好,既已有定奪,我心中亦有數了。」

  「大茂,勿要沮喪,你父親所言亦在理,你還年輕,稍等時日無妨。」

  「我先告辭,你二人慢慢聊。」

  言罷,李建設起身,離開了許家。

  未行多遠,便聞屋內父子爭吵之聲。

  許大茂質問許有德,緣何不為自己租房。


  許有德直言,欲租房便自行前往保衛科任職。

  許大茂自然不願去保衛科,

  那不僅辛勞,且可能有性命之憂。

  但今日之事,使他深刻意識到,無工作與錢財,便處處受制。

  故而,他迫切渴望獲得一份工作,

  只是,這份工作,斷不能是保衛科。

  「許有德,你若無情,休怪我無義,你故意放映時將我排除在外,難道我就不能私下偷學嗎?」

  「放電影有何難學?」

  「待我學會,便去婁家告發你們。」

  「屆時,你和母親就等著被解僱吧。」

  許大茂心中狂呼。

  原本,他不願至此,畢竟母親待他遠勝許有德。

  賺錢後,也常為他購置美味。

  但為了工作,他不得不捨棄母親。

  畢竟,些許美食,能值幾何?

  若能工作自給自足,何物美味不可得?

  歸家後,李建設品了壺茶便早早歇息。

  次日清晨,李建設未往軋鋼廠,徑直前往街道辦。

  踏入陳雪茹辦公室,二人先是一番親昵,隨後李建設道出來意。

  「鄭主任尚有三月才退休,怎的如此急促便要物色人選?」

  陳雪茹為官時日尚淺,對此道知之甚少,以為需待主任退休後,方召開會議選舉繼任者。

  傻丫頭,你以為街道主任之選輕而易舉?」

  「即便人選已定,亦需公示一段時日,期間若有變故,即刻換人。」

  「三月之期,已算倉促。」

  「有的主任退休前,會提前退居二線三線,鄭主任因工作出色,方能任職至今。

  李建設品著茶水言道。

  身為軋鋼廠採購主任,行事自是便利。

  雖其人脈與街道之人非同一脈絡,但只要肯托關係,終能找到門路。

  眼下難題在於,陳雪茹資歷尚淺。

  即便托關係,領導亦未必願意提拔。

  畢竟,正職與副職有別,此乃街道一把手之位。

  領導不願用無能之人,以免日後添亂。

  除非,資歷不足,以業績彌補。

  「你所言我皆知曉,我只想知道,你告知我這些是何意?」

  「莫非是想讓我接替鄭主任之位?」

  陳雪茹眨著明眸問道。

  她去年冬日才由私轉公提干,至今已是街道副主任,僅次於兩位資深副主任與鄭主任,乃街道四把手。

  昔日李建設確曾戲言,欲讓她嘗嘗一把手之味。

  那不過情濃時的言語,陳雪茹只當是玩笑聽聽罷了。

  即便真要晉升,怎會如此倉促。

  短短半年,從默默無聞至街道主任之位,這升遷速度,委實令人難以置信。

  「怎會有不可能?你不想做那領頭之人?」

  李建設笑問。

  陳雪茹眸光閃爍,遲疑道:

  「倒非不願,只是缺乏機緣罷了。」

  「若真讓我坐了正位,也難以服眾。」

  「且不說街內之人,外界難免有流言蜚語。」

  「覬覦此位者眾多,特別是戴副主任之事後,想趁機鑽營者更是不知凡幾。」

  「我若欲上,也需尋門路,即便你有助力,我也無甚優勢。」

  陳雪茹雖歷練尚淺,卻頗為機敏,迅速想到諸多不利之處。

  尋關係之事,需得獨闢蹊徑,方能見效。

  眾人對官場之事,往往想得過於簡單,以為有關係便萬事大吉,實則不然。

  「此事你且放心,有我。」

  「過幾日,我送你一份厚禮,助你前行。」

  「你等著好消息便是。」

  李建設神秘一笑,未言明具體計劃。


  畢竟,捉拿敵特非同小可,稍有差池,便可能危及性命。

  陳雪茹雖聰慧,終究是女子……

  若讓她知曉家中藏有敵特,一旦驚慌失措,日常中稍有異樣,恐會打草驚蛇。

  屆時,敵特逃脫倒也無妨,大不了再尋時機。

  但若累及陳雪茹,那可就虧大了。

  「你這壞傢伙,何時還對我藏著掖著?」

  陳雪茹佯裝惱怒。

  李建設只是笑而不答。

  「別急,等我給你個驚喜。」

  話語已盡,事務皆畢,李建設遂告辭離去。

  騎行往軋鋼廠途中,李建設思量著如何應對那名敵特。

  報警固然便捷安全,但敵特嘴硬難料,且手中無鐵證,警方未必全信。

  即便拘捕,也未必會施以酷刑。

  即便這時代偶有嚴刑逼供之事,卻非隨時濫用。

  至少需有初步證據,令人確信其為敵特。

  而敵特狡詐,不擒其要害,難以問出實情。

  「盯梢乃下策。」

  「若能設法栽贓,則事半功倍。」

  李建設邊蹬自行車邊思索。

  既已確信其為敵特,無證據便自創『證據』,效果無異。

  盯梢之事,李建設不敢妄想,敵特反追蹤能力極強,盯梢無異於提醒其逃逸。

  然而,如何為敵特栽贓『證據』,倒成了難題。

  正當李建設苦思對策之際,一名吊兒郎當的身影恰好行至軋鋼廠門前。

  「嘿,你是哪位?」

  門衛攔下他問道。

  許大茂靦腆一笑,客氣回應:

  「大哥,我是許大茂,來找宣傳部的許有德,他早上出門忘帶東西了,我來幫他送。」

  許大茂試圖套近乎。

  門衛聞言,態度果然緩和。

  「你是許有德的兒子吧?看著你挺眼熟。」

  「對,許有德是我爸。」

  「那,大哥,我能進去嗎?」

  許大茂客氣詢問。

  對方連番擺手催促:

  「快去吧,都是自家人,哪有不能進的道理。」

  保衛科攔人,不過是針對那些身份不明者,如敵特之類。

  對於自家工人的親屬,自然不會輕易阻攔。

  許大茂應了一聲,便踏入了廠區。

  但他未去宣傳部,而是轉向了大禮堂。

  許大茂對軋鋼廠的布局了如指掌,雖許有德身在宣傳部,卻常不在機關樓內,那邊也無他的辦公室。

  大禮堂這邊,倒是有個放映室,近乎放映員的辦公之地。

  軋鋼廠這樣的龐大企業,放映任務頗為繁重。

  內容多為學習任務,而非電影。

  當然,紅色影片也會定期播放,遍及各個車間,一輪下來至少一周。

  總之,閒暇時光並不多。

  因時常放映,窗簾大多時候都拉著。

  裡面雖不至於漆黑一片,卻也難以看清。

  許大茂悄悄溜入,直奔放映室而去。

  他打算藉此機會偷學放映技術,以便在許有德失勢後,順利接手他的位置。

  否則,即便向婁家告狀,讓父母遭開除,不懂放映也無濟於事。

  「老許,近來可好?」

  「我聽說老劉一家都遭了殃,連光福那孩子也被判了半年。」

  大禮堂內昏暗,十分適合隱秘行動。

  許大茂徑直來到放映室窗外,無需擔心被發現。

  然而,令許大茂驚訝的是,他剛到放映室外,便聽見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

  「易中海?」

  「這老傢伙來此作甚?」

  許大茂心頭一緊,連忙貼近窗戶傾聽。


  易中海的聲音繼續傳來。

  短短數月間,95號院竟被李建設攪得天翻地覆,數戶人家被迫離去。

  「我初時以為他僅針對我個人,現在看來,他欲獨攬院中大權。」

  「老許,你與李建設非同類,小心他下一個目標便是你。」易中海的話語中滿是挑釁。

  然而,他此言並非空穴來風。

  院中能洞悉李建設意圖者寥寥,易中海無疑是其中之一。

  這皆因李建設近期清除了不少「害蟲」。

  許有德的聲音隨之響起:「老易,咱們開門見山,你此番邀我前來,意在離間我與李建設吧?」

  「若非你出主意,老劉怎會遭殃?他人或許不解老劉,但我與他同住後院,深知他無膽對領導下藥,即便是瀉藥,他也不敢想。」

  「老劉整日討好領導,豈會得罪他們?此事顯然有你易中海的手筆。」

  「你坑害他人我管不著,但我許有德絕非任你擺布的愚鈍之輩,你找錯人了。」

  許有德直白地向易中海表明立場。

  儘管他心中確有易中海所提的顧慮,但即便要反李建設,他也絕不會與易中海這等人為伍。

  瞧瞧那些與易中海同流合污之人,哪個有好下場?

  除非迫不得已,許有德不願與李建設翻臉,哪怕犧牲部分利益,他也不願與之衝突。

  並非他懼怕李建設,大不了搬離此地,他在老家尚有房產,無足輕重。

  關鍵在於,李建設能為他帶來利益。

  僅憑許大茂之母從婁家竊來的餅乾和糖,每月便能輕易換取七八塊錢。

  儘管並非僅有李建設這一採購員如此,但此類事宜,知曉者越少越安全。

  在矛盾未激化前,為那區區數元,許有德亦不會輕易與李建設起爭執。

  「老許,你說得在理,我亦知你是明白人,故一開始就對你坦誠相待。」

  「至於你的反應,我亦能理解,成敗論英雄,我這失敗者,此刻所言皆被視為謬論。」

  易中海尚有幾分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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