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至關重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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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柔面色蒼白地望著孫無病,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在孫無病臉上見到了她從未見過的神情。

  二十年亡命江湖,竟將那個曾經溫潤如玉的少年,磨礪成了這般模樣,如此的決絕,義無反顧。就在此時一

  「嗤。」

  一道極輕微的聲響,自隔壁廂房傳來。

  那聲音輕得幾乎無法察覺,可林雪柔卻看見那堵與隔壁相隔的牆壁,在頃刻間化作童粉。

  那堅硬的青磚、厚重的木樑、糊牆的絹帛,盡數化作極細的灰白色粉末,簌簌飄落,卻未揚起一絲塵埃隨著煙塵散盡。

  一道修長的身影,自隔壁廂房緩步踏出。

  那人身著玄青錦袍,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三角眼透著陰鷙與之色。

  他周身氣息幽深如潭,分明站在那裡,卻給人以難以捉摸的虛幻感。

  「孫公子好膽色。」那人唇角微揚,語聲清淡如水:「方才那番話,本座聽得清清楚楚。那麼孫公子可知,我家指揮使為何敢將你放出來?」

  他微微眯眼,眸光如刀:「若無足夠的手段制你,豈非放虎歸山?」

  孫無病認出此人,是周玄應一一刺事監三品鎮撫使,修為二品,在刺事監內地位極高。

  他聞言只是一聲嗤笑,滿含著譏誚與不屑。

  「無非是在我體內設有禁制而已。」孫無病眸光直視周玄應,「蠱術是嗎?而且是出自蠱神之手的「隱神蠱』一一此蠱無形無質,潛伏於氣血之中,平日裡毫無異狀,一旦引動,便會啃噬經脈,腐蝕元神,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玄應眸光微凝。

  孫無病卻已從袖中取出兩物。

  那是兩張巴掌大小、通體暗金的人形符篆。

  符篆薄如蟬翼,表面以硃砂勾勒出繁複的紋路一一最引人注目的是心臟位置,那裡有兩道觸目驚心的空洞。

  仿佛被人從中剜去了什麼。

  「我對你們刺事監,豈能沒有防備?」孫無病看著周玄應,語聲平淡如水,「這是桃死符,是我孫家祖上傳下的珍藏之一,可代持有者承受一次死亡,或是代替承受世間任何禁法,周家莊之戰時,你們就已動用過一次,有用嗎?」

  他右手輕擡,真元渡入符篆。

  「轟!」

  兩張桃死符同時燃起幽藍火焰!火焰之中,隱約可見兩道虛幻的人影一閃而逝一一那是孫無病與林雪柔的氣息烙印,被符篆從他們體內強行抽離、焚燒。

  林雪柔只覺體內驟然一輕,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抽走了。

  她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向孫無病。

  周玄應沉默片刻,隨即神色平靜如初。

  「桃死符?原來如此。」他微微搖頭,「即便蠱術失效,孫公子也該明白一一你那兩個堂兄孫明德、孫明義,還有你那兩個侄兒,如今都扣在我刺事監手裡。孫家百餘口女眷,如今也在掖庭受苦。孫公子縱有通天之能,可能保她們無恙?」

  他語聲轉冷:「孫公子若執意與我刺事監為敵,那些人會是什麼下場,想必不用本座多言。」林雪柔聞言,面色愈發蒼白。

  可孫無病卻只是淡淡一笑:「死了也好。他們落到你們手裡,本就生不如死。死了,反倒少受些罪。」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周玄應提到的那些名字,與他毫無關係。「我孫家有平北伯扶持,我孫無病自能在大虞開枝散葉,延續孫氏血脈。至於那些族人」

  此時他眸光驟然轉冷,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我會竭盡全力,為他們報仇。你們刺事監殺我孫家一人,我便殺你們十個;殺我十人,我便殺你們百個。總有一日,我要讓侯希孟血債血償。」周玄應面色陰沉如水。

  這一瞬間,孫無病的神態競讓他心生驚悸,毛骨悚然。

  孫無病卻已話鋒一轉:「不過周鎮撫使也不必急著威脅我。那三位在岳青鸞軍中監軍的大楚皇室宗親,如今可都在我平北伯府手中。」

  他直視周玄應,語聲淡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那些族人若有萬一,這三位皇室宗親,就為他們陪葬。周鎮撫使若是不信,大可一試。」

  周玄應眸色更加難看。

  那三位宗室,可都是干化帝的嫡親侄兒,是皇室近支,深得天子信重!


  這個豎子,是欲以三人為質,反過來威脅他們嗎?

  問題是他與都指揮使還真不能棄之不管。

  周玄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

  「孫公子,本座有一事不明,還望賜教。」

  孫無病擡起茶杯,神色不耐:「說。」

  周玄應目光死死盯著孫無病,「孫家的兩件傳承之寶一一通臂神猿骨符與通天棍一一為何會在你身上?還有孫家珍藏的那枚太虛玨,據說你們孫家在事發前,將那些符篆、丹藥、法器全都存於其中,事後下落不明,我們找了十年,一直都沒找到。」

  孫無病一聲輕笑:「太虛玨一直都在我身上,被我帶出京城之後秘藏於一地。」

  「你們把注意力都放在我那幾個年長的堂兄,還有我那幾個叔伯身上,卻不知祖父在事發之前,就已將這些交給了我。」

  他看著周玄應,眸光幽深:「那時我不到十歲,在你們眼裡,自然不可能被孫家長輩信任,不可能擔負孫家傳承重任。可祖父他偏偏這麼做了;我知道你們在我母親身上下了很大功夫,對她旁敲側擊了許久,甚至還動用了心靈秘法。但這十餘年來,我連母親都沒有透露半個字。」

  林雪柔怔怔坐在那裡,面色青白變幻。

  周玄應則呼吸急促,足足兩息之後,周玄應轉身便走:「佩服,那三位皇室宗親的事,我會轉告都指揮使,只是,希望孫公子未來莫要為今日的選擇後悔」

  此時他已經感應到周圍數道強大的氣息。

  這個混帳,居然已通知了平北伯府,似圖將他擒殺。

  幸虧他留有後手,預備了脫身之法!

  孫無病見狀卻唇角微微上揚,笑意冰冷:「周鎮撫使既來了,何必急著走?」

  他從始至終都沒打算放任此獠離去。

  方才與周玄應廢話這許久,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孫無病右手一翻,通天棍已握在掌中。

  那根通體幽青、長約十二丈的巨棍瞬間顯化,無聲無息地向前探出。

  那棍尖所過之處,空間如水面般悄然分開,留下一條細若髮絲的漆黑軌跡。

  這一棍,直取周玄應後心!

  周玄應面色驟變!

  這孫無病傳自於通臂猿的通天徹地神通,竟如此神妙?

  周玄應還感應到沈天的遮天蔽地之力,已經將此方虛空封鎖。

  他有點托大了一一

  周玄應拚命運轉身法,周身幽光瘋狂涌動,試圖化作一道虛影遁走

  而就在棍尖距他後心不足三尺的剎那!

  「轟!」

  虛空中驟然張開一道巨大的空洞。

  那空洞呈渾圓之狀,直徑三丈,邊緣流轉著刺目的金色神輝。

  空洞深處,是混沌一片的虛空亂流,隱約可見無數道時序裂痕在其中瘋狂肆虐。

  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自空洞中轟然湧出,瞬間籠罩周玄應全身!

  周玄應整個人如遭無形巨手攫住,不由自主地向空洞中飛去。

  他眼中閃過一絲僥倖與輕鬆,又回頭看向孫無病:「孫公子,後會有期!」

  話音未落,他已沒入空洞深處。

  那巨大的空洞隨即驟然收縮,瞬息間化作一點金光,消散於無形。

  仿佛從未出現過。

  孫無病持棍而立,面色沉凝如水。

  他盯著那片空洞消失的虛空,眉頭緊緊皺起。

  「渾天金斗?」

  競是殺神殿的那件傳承神器?

  怪不得此人敢在這個時候孤身出入劍龍府城,還敢這般堂而皇之地現身。

  有渾天金斗在手,確實有恃無恐。

  孫無病隨即搖頭,渾天金斗雖是殺神殿的傳承神器,但殺神殿也經常為銀錢動用此器。

  只要價錢能讓殺神殿的大主祭滿意,這世間任何人都能使用渾天金斗。

  孫無病隨即收起通天棍,側首看了母親一眼。

  「母親,回去吧。」他語聲低沉,卻字字清晰,「事已至此,我孫家已無退路。唯有緊跟妹夫,一心一意,奮力一搏,我孫家才有未來可言。」


  孫無病頓了頓,眸光幽深如淵地望向西南天際:「妹夫天資卓絕,前途遠大。母親之前雖未親眼看見周家莊那一戰,但也該感應到了一他與岳青鸞對決時,那七十丈太上金身,那九輪赤金神陽,那焚盡蒼穹的威勢,是何等驚人?他才三品修為,便能與那位大楚軍神正面抗衡五個時辰而不敗,這等人物,未來前程不可限量,正是我孫家東山再起的絕佳依靠,請母親三思,切不可自誤!」

  他隨即遁空而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銀白流光,朝著西南方向疾掠而去。

  大楚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他還有無數事務要忙,沒時間耽擱在這裡。

  林雪柔則怔怔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轉瞬消失在天際的身影,面色青白變幻,久久無言。

  她想起不久前在雪龍山城感應到的那一切,心臟微悸。

  與此同時,神獄六層,魔天王庭。

  白芷微盤膝坐於靜室之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湛藍水光。玄武真神虛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吞吐著浩瀚的玄水真意。

  自那日與沈天分別,她便在此閉關,藉助沈天提供的丹藥,參悟玄武真神的深層奧義。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一道低沉的女聲在門外響起:「督軍大人,方才有一位一品武修突兀闖入王宮外圍,往宮門投遞了一枚神識玉簡,便匆匆飛走,未曾留名,守衛不敢擅動,已將玉簡呈上。」

  白芷微睜開眼,眸中湛藍神光一閃而逝。

  一品武修?投了玉簡就走?

  她擡手虛引,靜室石門無聲開啟。一名親衛女將快步而入,雙手捧著一枚以秘法封緘的玉簡,躬身呈上。

  白芷微接過玉簡,屈指一彈,一縷湛藍水光沒入玉簡。

  封禁應聲而解。

  白芷微神念探入的剎那,眸光驟然一亮。

  這競是那位大靈商李丹朱的回信。

  信中只有寥寥數語

  戰王鈞鑒:

  前日戰王殿下遣人相召,欲與李某商談生意,此乃殿下擡愛,李某豈敢不從?只是李某經營四方,諸界奔波,諸務纏身,一時難以脫身,只能待李某將手中事務稍作安頓,短則半月,長則兩月,必當親赴魔天王庭,面見殿下,負荊請罪,共商大計,屆時但有差遣,李某無不從命。

  先行拜上,伏惟殿下海涵。

  李丹朱頓首

  白芷微看罷,精神為之一振。

  她知道夫君沈傲有一筆極關鍵的生意要與李丹朱談那是關係沈傲與她未來大道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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