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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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伯常嘴角抽搐,大小姐這嘴真挺毒,還傷自尊。

  但不管小張和大小姐信不信,季伯常該說的都說了。

  不信,他理解。

  信,季伯常反而不踏實。

  像安撫自己等秋後算帳。

  「你這聽著,像摔杯為號的時候,不小心砸了自己頭。」林妙兒淡淡道。

  季伯常苦澀道:「大小姐,我也沒指望您能信。」

  見季伯常有牴觸情緒,林妙兒不悅道:「聽你這語氣,我要是不信,反倒寒了你一片拳拳之心?畢竟你季伯常是為我平事。」

  「大小姐誤會了。」季伯常皺眉,也不知是實事求是,還是真有牴觸情緒。「我是為小張平事,不是為您。」

  林妙兒臉色陡變,死死盯著季伯常。

  季伯常避開大小姐那令人心悸的視線,沉聲道:「小張無權無勢,既沒背景也沒人脈,我肯定更擔心他的安危。至於大小姐…」

  說罷,又強迫自己跟大小姐對視:「有老闆在,江城誰敢動您?我真為您平事,那都是打老闆臉。」

  林妙兒被擠兌得無言以對,明知季伯常未來會反,會威脅主人,可此刻不管她信不信,再咄咄逼人,反倒顯得心胸狹隘。

  「季哥,謝謝你。」

  張子文安靜看著季伯常:「我信你。」

  季伯常嘴角囁嚅,深吸口氣道:「小張,季哥知道你有胸襟,但這話你都信,顯得你有點沒腦子。」

  張子文笑容矜持:「我信季哥,是因為我不信季哥會被幾個生意人打爆頭,他們沒那本事。」

  本來沒了心氣,也不指望任何人會相信自己,甚至做好擺爛準備的季伯常猛然抬頭,紅著眼看向張子文:「真信?」

  張子文點頭。

  「行。」季伯常按捺住內心的躁動,重重點頭。「有你這句話,季哥夠了。」

  林妙兒幽怨看了眼張子文,又白了眼季伯常:「過兩天去趟莊園,陪老頭子吃頓飯。」

  季伯常站起身,重重鞠躬:「謝謝大小姐。」

  「別再手賤。」林妙兒冷不丁吐出一句話。

  季伯常怔了怔,悄無聲息將雙手藏在背後:「打死伯常都不敢了。」

  「滾吧。」林妙兒深深看他。

  季伯常勾著腰退出病房,很聽話。

  直至季伯常離開病房,林妙兒才收回審視他的凌厲目光,眉頭緊鎖。

  剛才突然提摸貓往事,她在試探,想看季伯常反應。

  如果還惦記那件事,他的反應和臉色,騙不過林妙兒。

  可季伯常似乎沒應激反應,他在躲,想保住剩下八根。

  偏頭,發現主人正微笑看著自己,幽怨道:「主人,他上一世真的造反了,也是跟商家勾結,幹了很多壞事…」

  「你只說季哥造反幹壞事,卻完全不說他為什麼走到那一步。」張子文平靜道。「拋開事實不談,全是他一個人的錯?林妙微就沒有問題?」

  林妙兒怔了怔,自己確實唯結果論了。

  上一世,季伯常造反前沒遇到主人,他的生日宴,林妙微也沒去,犯了錯,也沒人給他改過的機會。

  就連林天衡,也無腦支持林妙微。

  「令尊是不是對季哥很好?」張子文問道。

  林妙兒回神道:「知遇之恩、提攜之恩,沒林天衡,就沒他季伯常。」

  「難怪林妙微剁了他兩根手指,他還是死心塌地。」張子文抿唇道。

  「死心塌地為什麼會反?」林妙兒有點心虛。

  主人嘴裡說的林妙微,可以是莊園裡的女人,也可以是年輕時的自己。

  「因為林妙微給的巴掌超過林天衡給的棗了。」張子文平靜道。

  林妙兒面露錯愕之色,隨即又擔憂道:「那他遲早…」

  「季伯常也不知道,這世上有兩個林妙微啊。」張子文打斷林妙兒,微笑道。「你幫她積積德。」

  ……

  莊園餐廳,林天衡吃著晚餐,瞅著季伯常無數個未接電話和已讀不回的微信消息,又偷瞄了眼安靜吃飯的微微,不敢輕舉妄動。


  剛得知張子文被暗殺,林天衡也有點生氣,覺得季伯常辦事不力,而且當晚還去見過商家。

  晾了他幾天,林天衡其實已經氣消了,到底是一手提拔的心腹,份量肯定比張子文重。

  可微微不表態,林天衡只能繼續晾著。

  「微微,小張傷勢怎麼樣?」林天衡旁敲側擊。

  林妙微淡淡道:「死不了。」

  「聽醫院說,過幾天就能出院了,這小子身體素質還挺好。」林天衡笑呵呵道。

  林妙微臉色微沉,身體素質是不錯,否則能同時勾搭好幾個女人?傷那麼重還找個賤貨在醫院伺候。

  見微微不出聲,林天衡語氣試探:「聽薛貴說,季伯常最近很內疚,每天提心弔膽,如墮深淵…」

  「內疚什麼?」林妙微放下碗筷,皺眉道。「他又摸我貓了?」

  「他敢!?」林天衡怒目圓睜,遂又小意道。「這不是小張受傷,他到底有失職之責嘛,這小季吧,就是責任心比較重,對自己要求也高。」

  「不是商禮傑乾的嗎?和他有什麼關係?」林妙微瞥了林天衡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呃…」

  林天衡有點忐忑。

  不知道閨女是不是在說反話:「小張和商禮傑發生衝突後,季伯常不是一直盯著嘛,也是怕商禮傑伺機報復,結果那晚他去談工作,一時疏忽,小張就被偷襲了…」

  林妙微皺眉:「就這點事?」

  「啊?」林天衡瞠目結舌,遂緩緩道。「事是不大,但小季還是希望親自向你道個歉。」

  「不用。」林妙微淡漠道。「他還能二十四小時守著?再說季伯常那晚都清場幫張子文出頭了,我也幹了,他在那自責什麼?」

  冷冷瞥了林天衡一眼:「你帶的人,心眼和你一樣窄。」

  縱橫商場數十載,自詡江城小諸葛的林天衡有點懵。

  微微這是通人性了?

  還是和小張蜜月期結束了?不愛了?

  目送微微出門遛狗散步,林天衡坐在客廳復盤總結,半小時後,林天衡準點回書房工作,微微又發來一條簡訊,是另一個號碼:「叫季伯常回家吃頓飯吧。」

  看完簡訊,林天衡也不按時工作了,扭身就出門。

  微微真是越來越人美心善,器宇軒昂了,像自己。

  撥通季伯常電話,林天衡嗓音醇厚而威嚴:「錯哪了?」

  「哪都錯了…」

  季伯常畢恭畢敬,撕開傷口:「如果那晚商禮傑找的是大小姐,伯常萬死難辭!」

  林天衡挑眉:「你什麼時候覺得微微的安全需要靠你了?小季,你哪來的自信?」

  老闆主動打電話,季伯常很感動,咬牙道:「即便只是因為伯常的失職,令大小姐有可能遭遇半點危險,伯常也愧對老闆栽培!」

  林天衡保持老闆該有的令人琢磨不透的談話節奏,停頓了片刻,淡淡道:「沒白疼你。」

  季伯常捂著臉,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搬下來。

  「晚上老地方見,喝兩杯。」

  遊輪上,江風肆意。

  頂層甲板,在江城臭名昭著的季伯常西裝筆挺,臉瘦了一圈,弓腰為老闆倒酒。

  「坐。」林天衡抿了口小酒。

  跟微微吃飯壓力很大,吃麵都不能吧唧嘴,根本吃不飽。

  「誒。」季伯常坐下半扇屁股,小心翼翼望向老闆,眼神純粹,全是忠誠。

  「聽說微微讓猴子送了你一份生日禮物?」林天衡放下酒杯,摸出香菸。

  剛坐下的季伯常迅速起身,給老闆點菸。

  點了煙,林天衡擺手,示意他坐下。

  「給你臉了。」林天衡陰陽怪氣。「我過這麼多年生日,微微都沒送過我禮物。」

  季伯常撓頭笑道:「大小姐確實給伯常臉了。」

  林天衡抿了口酒,視線落在江城璀璨的夜景,高樓林立,五彩斑斕,好看,恢弘。

  但在他眼裡,不如微微一笑。

  「微微回國沒幾天,我就回來了。」林天衡不經意間瞥了季伯常一眼。


  季伯常心臟猛地一沉,眼神疑惑道:「老闆您…」

  「你做的不錯。」林天衡不咸不淡道。「比我想像中,要好。」

  季伯常瞬間汗流浹背,渾身緊繃地放下酒杯,咽了口唾沫:「老闆,我只是儘可能去完成您交代的任務。」

  「不要怪微微。」林天衡安靜看他。「在她眼裡,你不如她的貓,至少那晚不如。」

  季伯常緩緩抬眸,望向很少跟自己解釋任何事的林天衡:「老闆,我從一個收帳的走到這艘遊輪的頂層甲板,用了二十年。但只要老闆開口,我下去只要兩秒。」

  林天衡撇嘴:「你一個旱鴨子,在我這個三級游泳運動員面前裝逼?」

  季伯常放下酒杯,一個箭步衝出甲板,騰空而起後,凌空翻了四百八十度,雙手抱住膕窩,腦袋埋在雙腿間,像飛魚入水。

  噗通!

  浪花濺起三米高,像魚雷炸了。

  「老闆救我!」

  黑暗的江面,季伯常嘶吼,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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