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妹妹,對不起,是大哥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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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了保護楚寧,挺身而出,卻被一群黑衣人殘忍挑斷了手筋腳筋,封住了一身修為。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楚寧對黑衣人打了個手勢。

  楚正璽渾身一顫,脊背陡然竄起一股寒意,冷得他骨頭都在打顫。

  對啊……黑衣人若是為了擄走楚寧,怎麼可能在廢掉他之後,連她衣角都沒碰一下,就乾淨利落地撤走?

  唯一的解釋——

  他們根本不是衝著楚寧來的,而是為了廢了他!

  腦海中,那一幕像利刃般反覆划過——

  楚寧唇角極輕的弧度,幾不可察的手勢,眼底一瞬的冷意……

  他的呼吸驟然紊亂,心口像被人死死攥住,疼得發抖。

  「不可能……」他低聲喃喃,嗓音嘶啞,像在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不可能的,妹妹怎麼會……」

  可無數細節像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那一日,楚寧言辭含淚,說楚眠如何挖走她的靈根;

  那一日,她哭著求他替自己挑戰死奴,他毫不猶豫,換來滿身傷痕;

  那一夜,她突遇危機,自己挺身而出,卻換來如今這副狼狽模樣。

  原來,從頭到尾,笑著把他推下深淵的人,是他傾盡一切去護的女人。

  血,順著破裂的傷口滴落,滲入木床,帶著徹骨的涼。

  楚正璽手指死死抓著床榻邊緣,指節泛白,嗓音嘶啞到破碎:「楚寧...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就在這死寂與絕望交織的夜裡,門軸輕響。

  咯吱——

  一道極輕的開門聲,驟然撕裂這死寂的夜。

  楚正璽全身一顫,下意識抬眸。

  紅衣入眼,仿佛焚燒夜色的火焰,帶著毀滅一切的艷麗。

  楚眠一步步走來,衣袂翻飛,周身殺意冷若冰霜,卻笑意弧弧,艷若地獄之花。

  妹妹!?

  妹妹居然來看他了?

  是他的幻覺嗎?

  楚正璽面露喜色,他迫不及待想要與楚眠道歉,和她和好如初。

  可下一瞬,他便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楚眠身後,封無燼一襲白衣,冷眸若霜雪,紫瞳深沉。

  楚正璽立刻警惕起來。

  這男人是誰?

  為何會出現在妹妹身後?

  雖然心中不快,但楚正璽還是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妹妹……」他的聲音有些發抖,眼底迸出微弱的光,「你來看我了?」

  「妹妹,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對。」

  「沒想到最後還是只有你願意來看我。」

  楚眠緩緩逼近,鳳眸半垂,唇角漾著一抹極淡的弧度,卻冷得刺骨。

  「妹妹?」她輕笑一聲,音色慵懶,卻宛若一柄淬毒的刀,「楚正璽,你妹妹——是楚寧,不是我。」

  話音一落,空氣瞬間凍結。

  楚正璽心口猛然一顫,臉色煞白,卻還是強撐著擠出一抹笑,嗓音啞得幾乎破碎:「妹妹,我知道,我曾經做過一些讓你傷心的事……那都是誤會,我只是……」

  「誤會?」楚眠截斷他的話,低下身,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捏起一片散落在桌案上的殘花瓣,慢條斯理地搓碎。

  花瓣落下的瞬間,她的鳳眸抬起,笑意驟冷,「你逼我下跪認錯,是誤會?你將我關進無光暗牢,是誤會?你眼睜睜看著他們抽我三十三鞭,剜我靈根,也是誤會?」

  每一個字,像是重錘砸在楚正璽的心上,讓他呼吸窒息。

  「妹妹,我……」他眼中閃過驚慌,唇齒顫抖,想伸手,卻連抬起一寸的力氣都沒有。

  是啊。

  他做了太多錯事。

  楚寧說妹妹言語羞辱她,他便讓妹妹跪下道歉;

  楚寧說妹妹推了她一把,他便將妹妹關進無光暗牢中;

  楚寧說妹妹挖了她的靈根,他便任由下人抽妹妹三十三鞭,將她丟至審判台,親手剜去她的靈根...


  他怎麼這麼糊塗!

  楚正璽眼眶泛紅,悔恨如潮水般洶湧,將他徹底淹沒。

  那些被他忽視、被他漠然視過的畫面,此刻如刀般割裂他的心臟。

  她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背影瘦小,脊背挺得筆直,卻在鞭影交錯中一寸寸崩裂;

  她被丟進無光暗牢,長發凌亂,雙眸卻倔強得像燃燒的火;

  她一次次被污衊、被踐踏,而他——她的大哥,卻親手將刀遞到了別人手上。

  「妹妹……」楚正璽喉嚨一緊,眼淚終究止不住,沿著面頰滾落。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礫摩擦:「對不起……對不起!是大哥錯了……全都是大哥的錯!我不該信她的話,不該……」

  「閉嘴。」

  楚眠的嗓音冷如利刃,生生割斷他卑微的哀求。

  她俯下身,指尖扣住他的下頜,逼迫他抬眼對上自己。

  她的鳳眸中燃著嗜血的寒光,帶著徹骨的諷刺與漠然:「楚正璽,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掉你以往的惡行,抵掉我暗牢十日的生不如死?抵掉被剜去靈根的痛?」

  「妹妹,我……」楚正璽唇齒顫抖,呼吸急促,心口像被利劍貫穿,血淋淋的悔意讓他幾乎喘不過氣,「我當時……被楚寧蒙蔽了,我以為你……」

  「你以為?」楚眠低笑,面色冷若冰霜,「你以為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以為我生來低賤、該被踐踏?你以為——」

  她話鋒陡轉,笑意驟冷:「你以為,我會原諒你?」

  這句話,像一柄釘死棺木的釘子,釘進他的心臟,讓他徹底窒息。

  楚正璽身體一顫,瞳孔驟縮,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氣,絕望如野獸般啃噬著他。

  他曾經高傲無比,何時如此卑微過?

  可面對她,他甚至連乞求的資格都沒有。

  他做過的錯事,實在太多太多。

  「妹妹……」他的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你要怎麼做……都可以。只要你不恨我……」

  「恨你?」楚眠笑了,唇角緩緩勾起,笑意妖冶,像盛開的曼陀羅,妖艷而致命,「不,我不會恨你。」

  她俯身,輕貼在他耳畔,聲音低得像來自地獄的魔咒:「你——還不配被我記住。」

  他在她眼中,已然成為死人。

  楚正璽瞳孔猛然收縮,心口仿佛被生生剜開,一股冰冷絕望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不配……被她記住?

  他的唇顫抖,想開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甚至連「恨」都懶得給他。

  那一瞬,楚正璽才真正明白,他對她而言,已經連仇敵都不如。

  楚眠緩緩直起身,指尖輕輕掠過他的肩,卻像拂過一塊冰冷的石頭,帶著徹骨的諷刺。

  她轉身,紅衣翻飛,仿佛燃燒著滔天怒焰。

  身後,封無燼靜靜立著,眉目冷峻。

  他沒有插話,只在她經過身旁時,默默護她。

  楚眠走到桌案前,目光一掠,落在那個鎖著的木匣上,眸底閃過一絲冷色。

  琉璃火晶。

  她緩緩伸手,指尖覆上木匣,輕輕一按,靈力激盪,「咔噠」一聲,鎖扣碎裂。

  紅光映入眼底,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楚眠緩緩彎腰,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火晶,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取一枚珍珠:「這東西,你霸占了這麼長時間,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楚正璽眼底血絲密布,身子猛然一顫,喉嚨里擠出撕裂般的沙啞聲:「不……妹妹,那是你拼命拿回來的,這是你留給我的念想,我想留著……」

  「留著?」楚眠低笑,鳳眸微抬,目光冷若冰刃,「留著嘲諷我,留著證明我的可笑,留著告訴世人,我楚眠拿半條命換來的東西,在你手裡,連一枚石頭都不如,對嗎?」

  她每一個字,像一柄尖刀,生生剜進楚正璽的心口。

  「不是!我——」楚正璽聲音猛然拔高,卻只換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血腥味湧上舌尖,噴薄在他唇角,帶著他徹骨的絕望與不甘。


  他想伸手去抓,可手指連一寸都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將那枚灼灼生輝的火晶,從他的世界裡,徹底帶走。

  楚眠指尖微轉,琉璃火晶在掌心折射出流光,映得她紅衣如血,艷麗到極致。

  「楚正璽,」她緩緩俯身,聲音低得像夜幕下的刀鋒,「從今往後,不要再讓我聽見你叫我『妹妹』。」

  「那兩個字,從你嘴裡吐出來,我只覺得噁心。」

  話落,她拂袖轉身,衣袂捲起烈風,帶著徹骨的寒意。

  她不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封無燼眸色暗沉,默默掃了楚正璽一眼,目光冷到極致,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他邁步跟上楚眠,白衣與紅衣並肩,宛若一場盛極而冷的畫卷,漸漸隱沒在黑夜之中。

  房間裡,死寂如墳。

  楚正璽眼中光芒一寸寸熄滅,胸膛起伏,淚水模糊了雙眼,唇間溢出微弱到幾不可聞的呢喃:

  「妹妹……」

  這聲呢喃,輕得像風,卻帶著碾碎骨骼的疼,浸透血腥的悔意。

  淚水墜落在枕邊,燙得心臟生疼。

  他恨自己。

  為什麼那時,信的永遠是楚寧的一句虛言,信的永遠是別人的眼淚,卻獨獨不信她?

  他曾高傲如天,如今卻連乞求一聲「留下」的資格都沒有。

  楚正璽喉間一甜,再次噴出一口血。

  他緩緩垂下手,指尖在冰冷的床沿上劃出一道深痕,仿佛將最後一絲力氣,刻進這孤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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