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向天再借十年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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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2章 向天再借十年壽

  吳楚之卻沒有繼續嘲笑的意思,他臉上的笑容迅速收斂,眼神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鋒芒。

  他沒有回應裘博君的氣急敗壞,而是繼續說著,「裘叔,雷鈞這個人,他的營銷段位比他寫程序的段位高好幾十層。

  華國有很多做銷售做營銷出身的老闆,甚至企業家,但這種人,沒辦法成為行業的領軍人。

  所以,如果山要成為民族企業,雷鈞可以為將,絕不可以為帥!」

  裘博君沉默了。

  此刻,吳楚之卻拋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臉色一變的問題:

  「裘叔,實事求是地說。在那個年代,朱崇君的CCED,是不是公認的比WPS好用?

  嗯?」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如同一聲驚雷,炸得裘博君猛地一呆!

  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瞬間瞪圓,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原地。

  朱崇君!

  CCED!

  這個名字,這個軟體,如同一枚深水炸彈,引爆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也無情地揭開了那段軟體江湖的崢嶸歲月。

  作為WPS的掌門人,他太清楚了!

  當年在DOS時代,在那個字符界面的世界裡,朱崇君的CCED憑藉其強大的表格處理能力和相對簡潔的操作體驗,確實在不少專業用戶和程式設計師群體中積累了極佳的口碑!

  「WPS2000是我自己購買的第一套正版軟體..:」,吳楚之的話再次迴響在他耳邊。

  原來這小子,親身經歷過那個群雄並起的年代!

  「裘叔您的表情告訴我,您很坦率!」

  吳楚之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好!那我問您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裘博君,

  「雷鈞說,山是被微軟坑了。

  他說微軟當年搞那個共享協議,允許Office和WPS互相讀取對方的文件格式,結果坑慘了我們。

  您—也這麼認為嗎?

  也認為山是被微軟『坑』了嗎?」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繃緊。

  王選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想為裘博君解圍,

  「小吳,要尊重歷史。小裘他們當年———

  「王老,」

  吳楚之罕見地打斷了王選的話,語氣堅定但充滿敬意,

  「您先容我把話說完。我沒放馬後炮的惡習,更不會站在後世指責歷史的謬誤。

  我只問,您們一一無論是王老您,還是裘老,亦或是當時的決策層一一在那個時候,有沒有深入地思考過一個問題:為什麼會覺得被坑?

  或者,更深層次一點,為什麼在那個歷史節點,會認為那種程度的『合作」是唯一的、不得不選的道路?」

  他沒有讓裘博君立刻回答,而是自問自答,聲音清晰,邏輯嚴密,

  「依我看,根本原因,有兩點!」

  「第一,就是前面我說的,你們各自為戰,自掃門前雪!從未想過真正意義上的聯手!」

  吳楚之的手指用力地點著,目光從裘博君、黎光楠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王選身上。

  「王老您手握雷射照排核心技術,這是信息輸出端的基礎!

  但作業系統層面呢?

  華科紅旗也好,其他國產系統也罷,在那個時候,都沒能真正普及,沒能獲得市場的廣泛認可!更別提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他轉向裘博君。

  「裘老您這邊呢?WPS要生存,要對抗office。

  您想過去主動接入我們自己的作業系統,構建一個深度整合的國產WPS辦公套件嗎?

  想過和王老的雷射照排技術在編碼層面深度打通,形成一個從源頭輸入到印刷輸出的全中文信息處理閉環嗎?

  沒有!或者,即使有想法,也缺乏推動的動力和協調的機制!

  大家各自守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都希望能獨立對抗微軟這座大山!結果呢?」


  他冷笑一聲,痛心疾首:「結果就是,你們的資源是有限的,你們的精力是分散的!

  作業系統缺應用缺生態,應用軟體缺穩定可靠的底層支撐!

  被微軟憑藉著作業系統預裝0ffice的巨大盤外招,一個一個,輕而易舉地逐個擊破!

  你們各自手裡那張好牌,形不成王炸,只能被微軟的四個A逐一吃掉!」

  「第二——」

  吳楚之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裘博君臉上,這一次,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和冰冷的批判,

  「我還是那句話一一雷鈞,他可以是為山開拓市場、衝鋒陷陣的優秀『戰將」!

  但他絕不是一個能統領全局、運籌帷喔的「帥才』!」

  「為什麼?@

  因為整個事件的決策思路,從頭到尾,都充滿了急功近利的『營銷」思維!

  是短期目標壓倒了長期戰略!」

  吳楚之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誅心:

  「你們當時的核心策略是什麼?是和微軟簽訂格式互通協議!

  以為這樣就能迅速獲得用戶,擴大市場份額,擠垮國內其他競爭對手!

  那麼,短期結果呢?非常成功!非常漂亮!」

  「第一,」

  吳楚之豎起一根手指,

  ,「WPS借看與Office格式互通的東風,確實在當時幾乎幹掉了國內所有其他的辦公軟體!

  CCED、CCDOS、UCDOS、MSOffice(國產仿製版)等等,幾乎一夜之間全都暴斃!

  因為那時的office太強大了,用戶習慣了office的格式,WPS能打開它編輯它,就意味著擁有了巨大的兼容性優勢。

  其他國產軟體,面對Office和WPS的聯合擠壓,既無功能優勢又無兼容性優勢,只能等死!」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

  「但是!各位!你們想過沒有,這是不是完美地實現了微軟的戰略目的?

  微軟引入互通協議,明面上是給用戶便利,實際上是為了拉攏當時最具威脅的本土對手一一也就是山WPS一一然後把它變成自己手上的一把刀!

  一把用來清除國內其他所有潛在競爭者的刀!

  WPS在客觀上,成了微軟Office掃蕩華國本土軟體市場的馬前卒和幫凶!」

  「第二點後果,更是致命的!」

  吳楚之的聲音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在藉助互通協議掃清了國內其他對手,確立WPS『國產辦公軟體領頭羊」地位之後,微軟立刻露出了獠牙!

  微軟的Office,也憑藉著那該死的互通協議,反過來徹底扼殺了WPS的創新和獨立性!」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充滿了鞭撻感「因為文件格式互通了,用戶有了『退路」!

  一旦他們在Office環境下體驗到了真正的『所見即所得』(WYSIWYG)排版效果(而那時WPS基於DOS的字符排版很難實現),體驗到了更流暢的用戶界面、更強大的功能時,他們立刻毫不猶豫地拋棄了WPS!

  大量的用戶,直接從wPS流失到了Office!」

  「更可怕的是,這個協議讓WPS徹底被Office的格式標準所綁架!

  為了保持所謂的『兼容性』,WPS後續的所有改進和更新,都必須小v心翼翼地去迎合Office的標準!

  這種畸形的『兼容性」,讓WPS永遠無法走出具有自己特色、完全獨立於office的生態體系!

  WPS的創新路徑被徹底鎖死!」

  吳楚之猛地站起來,激動地了兩步,

  「這就是為什麼,WPS後來只能在夾縫中生存!為什麼它永遠走不出國門!

  為什麼它只能在付費意願最低、競爭最激烈的國內市場,靠著低價策略和政府訂單苟延殘喘!

  因為它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一劑名為『互通協議」的毒藥!

  它犧牲了自己的長遠發展和國際競爭力,換取了短期的國內壟斷地位!


  最終淪為了微軟office在全球生態中的一個小弟和附庸!

  永遠!永遠地,被困死在華國本土!」

  「所以!雷鈞他是在為山打江山嗎?他確實開拓了疆土!但是!」

  吳楚之猛地轉身,目光如電射向臉色煞白、身體微顫的裘博君,

  「他是在拿整個山的未來當祭品!

  他打的是一場註定失敗的自毀根基之戰!

  他是一個只知道攻城拔寨、不考慮長治久安的魯莽將領!

  這樣的人,可以當將,但絕不能統領山這樣的『國家隊』走向世界之巔!

  那將是對民族軟體最大的不負責任!」

  裘博君此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巨大的屈辱感、被揭穿真相的劇痛,以及深埋心底的對當年決策的悔恨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他嘴唇翁動著,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論據。

  吳楚之的剖析過於精準,刀刀見血,將他內心最深的傷疤血淋淋地撕開!

  他強迫自己穩定心神,帶著最後一絲為歷史辯解的味道,嘶啞地開口,

  「不是小吳!你想想!最簡單的道理!

  當年人家的作業系統預裝office!

  WPS如果不合作,用戶打開Office就是現成的,而打開WPS還要自行安裝!

  我們怎麼可能跟人家競爭?!

  同時期的國產軟體,面對微軟的盤外招,根本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當年如果微軟選擇合作的不是WPS,而是CCED或者MS之類的其他軟體,你覺得今天市場上還會有WPS什麼事嗎?!」

  這話聽起來充滿了時代的無奈,是那個年代無數國產軟體人心中的痛。

  然而,吳楚之卻斷然揮手,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戰略高度,

  「錯!大錯特錯!裘老,您這思路,本質上還是當年那種『技不如人就得跪著求生」的固有思維在作票!

  你們太低估了國家意志!

  太低估了上層對於信息安全和標準自主可控的絕對決心!

  也太低估了我們市場的獨特性和最終用戶的可塑性!」

  他走到裘博君面前,目光灼灼,

  「首先,微軟作業系統自帶office確實是個優勢,但這就代表無敵了嗎?

  自帶的就一定能贏嗎?

  那我問你裘叔,今天誰在用微軟自帶的IE瀏覽器?

  用戶都用更快的第三方瀏覽器。

  誰在用微軟自帶的畫圖工具?

  設計師都用專業軟體。

  誰在用微軟自帶的WindowsMediaPlayer?

  用戶都裝更強大的播放器。

  你看,預裝的東西就一定用戶用著順手、一定不可替代嗎?

  根本不是!」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您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吳楚之的聲音帶著一種振聾發的力量,

  「如果當年,我們所有的國產辦公軟體,包括WPS、CCED等等,大家統一立場,全部都不去兼容微軟office的文件格式!

  我們就用我們自己的格式!我們抱成一團!

  告訴用戶:要想在我們的系統上用辦公軟體,就得用我們國產的格式!那會發生什麼?」

  「很簡單!微軟的office再強大,它在我們的地盤上,就失去了最核心的使用價值一一文件流通的載體!

  而且,不要忘記,這特麼的是中文!不是他們的鳥語!

  它的那個格式,在我們自成體系的市場裡,就是一個擺設!

  一個毫無意義的二進位文件而已!」

  吳楚之語氣斬釘截鐵。

  「只要上面一一部委、重點單位、大型國企事業單位的領導們一一他們發文用的、內部流轉的、要求下屬統一使用的格式,是我們國產辦公軟體的統一標準!」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蕭亞軍、王選和黎光楠,

  「那麼,一層層傳遞下去,從中樞到地方,所有需要承接上面指令、需要向上級匯報的單位,

  所有人都必須安裝和使用具備相同文件格式的辦公軟體!

  「上面用什麼,下面就必須用什麼』,這是鐵律!」

  「市場會產生需求!巨大的需求!

  圍繞國產統一格式,自然能倒逼國內軟體廠商疊代、整合出好用、強大、能滿足核心需要的辦公套件!

  這甚至不需要我們一開始就有多先進!

  不好用?抄都能抄出來一個!

  微軟不就是最好的老師嗎?

  只要用戶基數足夠大,生態足夠活躍,我們還怕疊代不出優秀的產品嗎?」

  吳楚之的語氣充滿了譏諷和惋惜「結果呢?你們選擇了最便捷的路徑一一合作或者說依附微軟,結果讓人家利用你們的市場影響力,徹底用office格式統一了江湖!

  我們浪費了多少年?

  有多少本來該屬於國產軟體的江山,就這麼拱手讓人了?

  這簡直是把巨大的市場機會硬生生讓出去,再跪著用無數的汗水、眼淚甚至尊嚴,去一點一點討回來一點點殘囊冷炙!

  這種犧牲長遠戰略換取短期市場份額的做法,堪稱恥辱!」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病床上的王選和黎光楠,又轉回裘博君,

  「當然,這種觀點,現在很多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認為是「融入世界」的明智之舉。

  但在我看來,這絕對是時代選擇的悲劇!」

  裘博君此刻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慘白,變得有些灰暗,又轉成一片漲紅。

  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靠在旁邊的桌子上才穩住。

  吳楚之的話,像一把把精準的手術刀,將他內心深處不願、也不敢面對的最大痛點和戰略失誤剖開。

  他想起這些年WPS在微軟生態夾縫中掙扎求生的艱難,想到那些為了兼容性不得不削足適履的開發困境巨大的悲愴和悔恨瞬間淹沒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頹然地發出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嘆息。

  劉蒙蒙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又熱血沸騰。她雖然不懂深層的技術術語,但吳楚之那種蔑視權威、直指核心的霸氣邏輯,讓她心折不已,又為他對裘老毫不留情的擊捏把冷汗。

  吳楚之也在心裡無聲地吐著槽:死於國際巨頭的碾壓不算什麼,那是力量懸殊時代的悲壯。

  但死於自己人聯手外人在同一市場上的傾軋,並且還自以為是找到了生存之道,那才是真正的悲哀和恥辱!

  更悲哀的是,這種現象,還得到了某種光環加持,被包裝成所謂的「明智之選」。

  沒有再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吳楚之走到裘博君面前,身體微微前傾,凝視著這位WPS之父的眼晴,用清晰、有力、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指令,

  「裘叔,舊時代的路已經證明是走不通的死胡同!要想贏!要想真正打破這個囚籠!必須對WPS進行徹底的重構!二次重構!」

  「第一,必須放棄與微軟office的共享文件格式協議!不能再讓office的格式標準禁我們的靈魂!」

  「第二,忘記眼前!忘記市場份額!至少在未來五年內,不把與微軟office進行正面功能對抗作為首要目標!」

  「第三,你只管重構!給我開發一套全新的,完全基於我們自主可控、具備國際前瞻性的、面向未來雲化和移動化時代的全新文檔格式標準ODF或類似下的WPS!

  架構要開放,擴展性要強,性能要極致!」

  裘博君猛地抬起頭,眼中死灰般的神色里燃起一絲微弱的火苗,但他依然困惑「只.只重構?不兼容?這.用戶接受度—

  吳楚之打斷他,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請記住,裘叔!從現在起,我們打的是一場全面戰爭!

  一場需要舉國之力、需要軟硬體結合、需要頂層布局的全面戰爭!」

  他的手用力一揮,指向黎光楠和王選。

  「我們的依託,就是一一漢字底層編碼技術!


  是王老奠定、並且握在我們手中的信息世界的話語權基石!

  這是我們唯一能立於不敗之地的戰略核武器!」

  裘博君的眼神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像是瞬間被一道閃電擊中!腦中所有的困惑都被這道驚雷劈開!

  「漢字底層編碼—獨立體系全新的基礎格式—自主可控—」

  他喃喃自語著,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我———我懂了!你是想要對方互———」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巨大的興奮而拔高:

  吳楚之卻在他即將吐出那個關鍵詞語之前,猛地豎起食指,精準地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噓一一!

  他做了個無比清晰的聲手勢!

  裘博君的聲音真然而止!

  他看著吳楚之那深邃而銳利的眼神,瞬間領會!

  這是一個絕對不能在此時、此地,用言語點破的核心機密!

  他重重地、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鬥志和光芒!

  仿佛一下子年輕了二十歲!

  那股為WPS、為國產軟體奮鬥了大半生的熱情,被一個全新的、宏大的、充滿希望的戰略藍圖徹底點燃了!

  「好!」裘博君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力量,

  「我明白了!這盤棋,我老裘這把老骨頭,就算豁出去,也要跟你們下下去!

  重構!這活兒,我接了!」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吳楚之:「你放心,給我兩年時間!還你一個脫胎換骨的WPS!一個——真正擁有自己『魂」的WPS!」

  「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天才的學生,」

  吳楚之臉上露出了笑容,帶著一絲得意,「叫孔昊。」

  他看向裘博君,「他的代碼功力,您應該看過了吧?

  1

  裘博君聞言,緊繃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意,點點頭,帶著技術前輩對後輩傑出人才的欣賞,

  「看過了。這小子-厲害!不僅在算法上是塊天生奇才,更難得的是思維開闊,架構理解能力更是天賦異票!

  說他是天生架構師,一點都不為過!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苗子!」

  他有些感慨:「說實話,我寫代碼是真沒那個精力再去從頭搞了。

  但是帶徒弟特別是帶這種靈性十足的徒弟我很感興趣!非常期待!」

  裘博君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找到了事業第二春的方向。

  一直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全程在信息迷霧裡掙扎的蕭亞軍,總算聽到一個他能立刻插上話的關鍵點了!

  他趕緊抓住機會開口:「老裘!太好了!要不,您來我們燕大計算機系掛個教職?」

  他試圖展現出燕大這個平台的優勢。

  裘博君直接翻了個白眼,一點面子沒給這位燕大常務副校長留,

  「我喜歡看那種清澈的光芒。但是!」他聳聳肩,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但是——我更怕看到,清澈目光後面空空如也!我實在受不了,那種清澈而愚蠢的眼神!

  還是在山做我的實際研發項目舒服點!」

  蕭亞軍:

  :「......」

  一張老臉得通紅。

  得,又被了!

  今天真是被日?

  他只能尷尬地端起水杯喝茶,掩飾窘態。

  劉蒙蒙在一旁努力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吳楚之見狀,趕緊轉移話題,看向黎光楠,語氣也嚴肅起來,

  「老爺子,硬體和軟體方向定了。現在,作業系統生態是另一塊基石。」

  黎光楠推了推眼鏡,似乎已經知道吳楚之要說什麼,

  「你需要華科紅旗和華軟Linu?」

  吳楚之重重地點了點頭:「對!不僅是系統發行版的名字!

  我更要的是核心團隊!是人!是掌握核心技術力的那批人!

  特別是軟體所(華科院軟體研究所)那邊的合作研發骨幹!」


  黎光楠眉頭微,顯得有些為難,

  「這事你找我幹啥?這事你得直接找國家要啊!上面已經明確表態支持你做作業系統生態了,按道理,你現在有這個能力,可以直接跟科技部或者——」

  蕭亞軍也在一旁插話幫腔:「是啊,小吳。按照上面的精神,你要整合國產作業系統資源,這個方向沒錯。

  你直接向國家申請,點名要這兩個公司或者項目組併入你的體系就完了唄。

  程序上,我和老王、老黎都可以幫你運作。」

  吳楚之卻搖了搖頭,態度異常堅決,

  「我直接向國家要公司?然後呢?

  行政命令壓下來,團隊表面上歸我了,人心呢?

  技術歸屬感呢?

  研究方向的延續性和創造性呢?

  強扭的瓜不甜!」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黎光楠和蕭亞軍:「我要的不是名義上的合併,我要的是那批真正理解開源精神、熟悉Linu內核、有作業系統研發實力和熱情的核心工程師、研究員能夠心甘情願、帶著理想和抱負加入我的團隊!

  要的是華科院軟體所這個國家級研究機構背後的研發力量和智力支持源源不斷地注入!

  這層深度的產學研結合,不是一紙公文就能輕易解決的!」

  他身體前傾,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迫切:「黎老!您是華科院元老,是華科紅旗和華軟項目背後的奠基人之一,您在開源社區、在軟體所的威望和影響力無人能及!

  只有您出面溝通、協調,才能真正讓那些頂尖的技術人才看到方向、看到希望,主動擁抱這個項目!

  讓他們意識到,這不是被行政吞併,而是投身於一個比原來更具野心、更有資源、更能實現他們技術理想的新平台!」

  黎光楠聞言,沉默了。

  厚厚的鏡片後,眼神閃爍著複雜的波動。

  吳楚之的話戳中了要害。

  作為技術出身的院士,他太了解科研人員的思維了。

  強扭的瓜不甜。

  真要靠行政命令硬把兩個國產作業系統團隊塞過去,結果很可能是技術骨幹流失、人心浮動,

  項目半死不活。

  吳楚之想要的,是一種基於認同、基於共同願景的深度融合和自主遷移,這需要他這個靈魂人物的號召力。

  良久,黎光楠苦笑一聲,點了點頭,臉上的皺紋深刻了許多,

  「唉!老了,本該頤養天年的但你說得對。

  這群年輕人,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他們的理想和擔憂,我懂。

  這事—光靠程序確實不行。我—盡力而為吧!

  他的語氣沉重而堅定,仿佛肩負起一座無形的大山,

  「我會親自去軟體所,去找那幾位核心骨幹談。也會在開源社區,把我們的宏圖畫出去,吸引真正志同道合者。

  至於軟體所的合作機制—需要時間理順,我會盡力推動。」

  「有黎老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大半!」吳楚之由衷地說道。

  這時,一直安靜旁聽、臉上掛著老狐狸般笑容的王選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這把老骨頭,也還有幾分薄面!特別是在科委和教委這塊。

  回頭,我和老黎聯名寫個材料,把情況、前景、必要性都列清楚。直接遞上去!

  該支持的政策,該打開綠燈的合作機制,一併提!

  我就不信,為國為民的好事,還敲不開那些門?

  廣」

  吳楚之聞言,立刻起身,對著兩位老人深深鞠躬:「兩位老爺子,小子在此-拜謝了!」

  王選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神色卻重新變得凝重起來,目光如炬地盯著吳楚之,

  「作業系統這塊骨頭,是必須要啃下來的。但是,小吳,」

  他聲音低沉,「微軟那座大山,盤踞了幾十年,根深蒂固,用戶習慣難以撼動。

  你剛才跟小裘說重構WPS,要依託漢字底層編碼,這步棋很高。

  但作業系統層面,Windows的用戶體驗、應用生態已經形成巨大的慣性壁壘—.


  你打算怎麼打這一仗?

  靠什麼去吸引用戶切換?總不能硬生生去啃那塊硬骨頭吧?

  那代價怕是你的半導體夢填進去都不夠!」

  黎光楠和裘博君也凝重地看向吳楚之,這同樣是他們心中最大的擔憂。

  挑戰Windows霸權,談何容易!

  吳楚之嘴角卻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那笑容里甚至帶著點「奸商」的狡點,

  「誰說我要去硬啃Windows的直接市場了?我腦子又沒進水。」

  王選神色凝重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著,「你雖然年紀小,但你現在肩頭上的責任不小,說話不要大喘氣。」

  吳楚之聳了聳肩膀,「老爺子要是再過幾年,那可能確實困難,但是現在」

  大佬們,2000年我國平均133人才擁有1台電腦,上網人數2650萬人,但這一數字還不到總人口的2%。

  而未來,這個數字是多少?我們肯定會有十億以上的電腦。

  所以,現在一切都是荒漠,哪有什麼用戶習慣?」

  他環視眾人,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價格「而且,我的作業系統,一套只賣5塊錢!不,甚至可以說—買我的電腦,我免費送!

  「噗一一!」

  正拿起杯子喝茶的蕭亞軍,聽到這話直接噴了出來!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什麼?!五塊錢?免費?!你小子失心瘋了?!

  這玩意兒研發投入多大?你靠這5塊錢,連塞牙縫都不夠!」

  蕭亞軍急吼吼地道,感覺吳楚之純屬敗家燒錢。

  黎光楠和裘博君也被這超乎想像的低價策略震得目瞪口呆,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已經不是低價傾銷了,這幾乎就是百送!

  靠這怎麼活?

  靠什麼支撐後續投入?

  只有王選,在最初的震驚過後,渾濁的老眼中瞬間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都要睿智的光芒!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妙!妙!太妙了!哈哈哈!咳咳!!」

  他再次笑得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拍大腿,「小狐狸!你這招-是釜底抽薪!是連皮帶骨的絕戶計啊!」

  吳楚之也笑了,對王老的反應毫不意外:「老爺子果然厲害!」

  這是兩院院土,也是那個年代華國I行業最出色的企業家。

  真是一點就透!

  他轉向還在憎圈的黎光楠和裘博君,解釋道,

  「黎老、裘老,誰規定作業系統一定要靠賣許可賺錢了?

  我們做的,是軟硬結合的系統工程!

  作業系統,只是我們構建整個生態帝國的基礎平台和入口!

  它的核心價值不是靠許可費體現!

  而是為我們建立起一個龐大可控的用戶群、一個廣闊的應用分發平台、一個粘性極強的閉環生態!」

  他眼神發亮,語氣充滿宏大的規劃:「我的果核科技,已經在布局整機終端了。

  以後,只要是我果核品牌出廠的電腦,預裝的作業系統是什麼?

  當然是我們自己的開源兼容作業系統!

  而且是免費的!

  相當於把作業系統的成本,直接算進了整機的硬體利潤里!」

  「第二,對於其他品牌的整機廠商,比如幻想、長城、同方,甚至你們方振的電腦———」

  他看了一眼王選和蕭亞軍,「我們可以簽戰略合作協議。

  我們提供作業系統0EM貼牌授權,一年給個象徵性的打包價,比如一台機器平均-算一塊錢?兩塊錢?夠意思了吧?

  他們省去了昂貴的Windows授權費,還不用背上『用盜版」的道德包袱!何樂而不為?」

  「嘶——.

  黎光楠和裘博君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瞬間明白了!

  這是要用超低價甚至免費策略,迅速搶占作業系統的預裝市場!

  用龐大的硬體出貨量來攤薄作業系統的研發成本,同時迅速建立起用戶基礎!


  「第三,」

  吳楚之聲音越發鏗鏘有力,直指核心,

  「我的作業系統本身是開源兼容的。這就意味著,無論是國外的應用軟體,還是我們自己的WPS辦公套件,未來的遊戲、工具軟體.只要適配好,都能在上面跑!

  一旦用戶基數足夠大,自然會有無數的開發者、軟體公司主動湧入這個平台開發應用!

  生態就能自己滾雪球般壯大!

  羊毛出在豬身上狗買單!我們的盈利點在於應用商店的分成、在於未來基於這個龐大生態的增值服務!

  在於為半導體晶片、為整機銷售提供最底層、最廣泛的支撐平台!」

  「好!好一個軟硬結合!好一個羊毛出在豬身上狗買單!」

  王選再次放聲大笑,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他用手指點著吳楚之,

  「你個小滑頭!這種壞水,也就你能想得出來!不過——我喜歡!

  這才是市場經濟的手段!光明正大又不失狡猾!」

  他話音一轉,眼中閃爍著更加「陰險」的光芒,像只老謀深算的狐狸,

  「不過嘛你的想法雖好,但阻力也很大。最大的障礙是什麼?盜版!

  是那些習慣了『免費』Windows的用戶慣性!」

  王選慢悠悠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在場的某些人去聽,

  「國家為了融入世界貿易體系,為了創造一個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看來,在智慧財產權保護這一塊,是必須下大力氣、重拳出擊了!

  尤其是對使用盜版作業系統這種明目張胆侵犯國際友商智慧財產權的惡劣行為!

  必須要嚴厲打擊!形成長效機制!零容忍!」

  黎光楠和裘博君聽到這裡,這才恍然大悟!

  兩人臉上同時露出激動的、近乎狂喜的笑容!

  「對!對對對!要保護智慧財產權!」

  裘博君第一個接口,興奮地直搓手:「必須雙查制!

  既查終端用戶、那些企業、機關事業單位!也要查銷售渠道!

  狠狠的查那些組裝電腦!

  保護外商智慧財產權,這是維護國際形象、優化營商環境的大事嘛!」

  黎光楠也是笑容滿面,連聲附和:「王老高見!這招借力打力,妙!

  嚴厲打擊盜版,既保護了外商微軟公司的合法權益,又為我們國產作業系統掃清了最大的障礙,給用戶一個不得不考慮性價比、不得不考慮合規風險的『正當」理由!一箭雙鵰!簡直是神來之筆!」

  只有可憐的蕭亞軍蕭副校長,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開始的噴水驚,到後來的茫然懵逼,

  再到現在聽著三個人一唱一和,滿嘴都是「保護外商」、「智慧財產權」、「營商環境」、「雙查制」這些無比正確卻怎麼聽怎麼不對勁的大詞他感覺自己快成局外人了!

  他看看笑得像狐狸的王老,看看激動萬分的黎院士和裘董,再看看一臉「我就是這麼計劃」的吳楚之·腦袋裡喻喻作響,一片漿糊。

  他心裡瘋狂吐槽:

  剛才不還說要打擊Windows嗎?怎麼現在變成『保護微軟智慧財產權」了?!

  這『保護得也太狠了吧?!

  保護到讓正版Windows貴得要死,然後大家被迫『合規』地去用便宜的國產貨??

  這手段—是陽謀啊!

  絕對的陽謀!

  打得你滿地找牙還得捏著鼻子幫他數錢!

  這幾個老傢伙和小狐狸心臟!

  太特麼心臟了!

  老子.怎麼還是沒懂這裡的彎彎繞啊!

  王選似乎看穿了蕭亞軍的窘迫,也不點破,

  只是笑眯眯地對著吳楚之語重心長地說:「小子啊,藍圖我給你點了燈指了路,資源我也幫你盡力去撬動。但我這把年紀——撐不了你多久嘍——

  他眼神深邃地看著吳楚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感,

  「你的動作,一定要快!趕在我閉眼之前,讓我瞧瞧—這步棋下完,到底能攪起多大的風雲!」


  吳楚之看著病床上這位為民族科技奮鬥了一生、此刻將全部希望都託付於自己的老人,胸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責任感。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用力握住王選那隻枯瘦的手,聲音沉穩而堅定,帶著一種穿透未來的力量,

  「老爺子,您安心!您一定會看見!那一天,不會太遠!

  我吳楚之,言出必行!

  不光您會看到,我們整個華夏大地,都會看到中文信息處理技術引領世界的榮光重現!」

  王選靠在病床床頭,胸腔里再次傳出沉悶短促的震動。

  他看著蕭亞軍那張茫然無助的臉,又瞟了一眼旁邊因參透了玄機而神采奕奕的吳楚之,布滿皺紋的臉上終於真切地鋪開一層無奈又促狹的笑意,像看到一盤令人費解的珍瓏棋局最終被一個意外的手法解開。

  王選努力壓住咳嗽的衝動,笑意在他眼角堆積出更深的紋路,他轉向吳楚之,用那依然帶著點沙啞,卻輕鬆了許多的語調催促道,

  「小子———咳咳——既然悟了這步棋——

  他深吸一口氣,眼裡的光芒重新凝聚,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像刀鋒渴血、良弓待發,

  「那就別耽擱——速去!讓我這把老骨頭—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某個難以確定但又確實存在、令人心潮澎湃的終點,

  「咳咳真想親眼看看—那個局面展開、塵埃落定的一天吶!」

  「您就擎好!」

  吳楚之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但他目光落在王選臉上那抹不易察覺的灰敗疲憊,以及掩在微微喘息下的衰弱時,心頭那簇火焰驟然被潑上一盆涼水,眼神瞬間變得沉甸甸的,裡面翻湧看擔憂,

  「老爺子,」吳楚之朝前靠近一步,聲音放得很低,沉甸甸的關切幾乎帶著實感壓過來您得答應我一件事,您這身體是大事。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王選,「現在醫生給您的靶向治療方案一一那個易瑞沙,是最好的路子您萬不能再抗拒了!我們——..」

  話沒說完,王選已不耐煩地抬起枯瘦的手掌,輕緩卻又堅決地在空中隨意一揮。像是要拂開一片擾人的落葉。

  「貴,不要浪費外匯!」

  這個字輕輕吐出來,平淡得像說今天早餐吃了什麼,卻蘊含著一絲不為所動的超然,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該怎麼樣,便怎麼樣,沒什麼好強求的。」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床頭,神態一片淡漠澄澈,仿佛談論的是別人的事情。

  吳楚之沉默了。

  他臉上的憂慮並未散去,反而因為王選的淡然變得更加濃重。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錐子般直視王選那雙波瀾不驚卻又深邃如古井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沙啞的力量感,每一個字都像在燒紅的鐵砧上錘鍊出來,

  「不!老爺子,我不答應!」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同時下意識地將拳頭緊,骨節繃得發白,

  「這不是您一個人的『命」!那盤棋—我一個人扛不動!我需要您!」

  他喘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股近乎狠絕的執,像在宣誓,「擋在我身前替我們遮風擋雨的是您,未來能和我們一起握住那把『刀』,劈開荊棘路的一一也必須還是您!」

  空氣凝固了。

  王選沒說話。

  他深深地看著面前這張年輕、固執、眼底燃燒著熊熊烈焰又暗含恐懼的臉,那雙經歷過太多風霜世故、能在一盤棋局中將無形陷阱編織得滴水不漏的眼睛裡,冰封的平靜悄然碎裂。

  那眼底深處,有什麼非常沉鬱、非常遙遠,如同從歷史灰中扒出來的東西,慢慢融化,重新點燃。

  那不是對生的留戀,更像是一種看到了某條必須繼續延伸的使命之路的責任。

  許久,一絲極其淺淡,卻絕對真實的笑意緩緩在他乾瘦臉頰上舒展開來。

  那笑意並不輕鬆,甚至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

  他望著天花板某一塊斑駁的痕跡,喉結無聲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終於,那個字清晰地落在帶著陽光塵埃的空氣里:

  「好!」


  王選聲音依舊不大,低沉沙啞,卻像重錘敲在銅鐘上,引得人心裡喻鳴。

  「我王選·——」

  他那雙蒼老的眼眸深處,猛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一種要強行撕裂命運藩籬的烈性火焰在其中燃燒起來,幾乎將人灼痛。

  「一一就向老天爺,」他聲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滿室的沉悶,帶著千鈞之力,

  「硬生生借他個十年陽壽!我等得起!我也要親手替咱們握著那把『刀」!」

  那一刻,他瘦骨鱗的肩膀似乎繃直了,如同承載重擔的鋼筋。

  屋裡的其他人,甚至連始終處於迷惑狀態的蕭亞軍,都被這擲地有聲的誓言震得一時失語。

  室內的陽光似乎都因為這個承諾而變得更加璀璨,連空氣也為之激盪起來,

  吳楚之知道談話該結束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選,又對著黎光楠、裘博君點了點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是滿志的興奮,牽起沙發上劉蒙蒙的手:「蒙蒙,我們走吧,別打擾王老休息了。」

  劉蒙蒙乖巧地起身,對著王選甜甜一笑:「老師,您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來看您。」

  又禮貌地向蕭亞軍和其他兩位大佬道別。

  看著吳楚之帶著劉蒙蒙推門的背影,王選突然身子前傾,

  「咳咳咳—.嗯—」聲音低沉暗啞,像被砂紙打磨過。

  咳聲過後,他卻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盡,卻壓不住那股驟然進發的激動,

  「小子——.千萬、千萬要走穩!我看不看得到那一天———.不打緊!」

  「您會看見的!」

  吳楚之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一絲餘地,每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釘釘進木頭,

  「您一定能看見!」

  他轉過身來緊盯著王選,那目光是如此執著,如此灼熱,幾乎要穿透那層籠罩在王選身上的屏弱陰影,

  「那把『刀』被高高舉起、狠狠劈下去、劈開所有前路阻礙的那一天一一我們所有人都會在,

  您一定在!」

  最後一句話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力氣和信念,擲地有聲。

  王選笑了,揮了揮手,「行!都該幹嘛幹嘛去,別打擾我老人家找老天爺借命!

  小蕭,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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