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宣講會
他閉上眼，試圖平復那過於劇烈的心跳，腦海中卻猛地浮現出那個小小的人兒——她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委屈時微微蹙起的小眉頭，甚至那執拗不肯吃青菜時的小表情……
每一個細節，此刻都因為這紙鑑定而被賦予了全新的、沉重而滾燙的意義。
那是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這個認知像一道強勁的電流，反覆擊穿他的靈魂，一種混合著巨大喜悅、深沉酸楚、以及難以承受的感激的複雜情緒，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喉頭猛地哽住，一股強烈的熱意衝上眼眶，他不得不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將那股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洶湧壓回去。
他再次低下頭，目光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撫過那行決定性的結論，指腹輕輕摩挲著紙張的邊緣，仿佛能透過這冰冷的報告，觸摸到那份早已存在、如今被徹底蓋章認證的溫暖聯繫。
許久，他極輕極緩的、近乎嘆息般的，吐出一直縈繞在胸口的那個名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巨大到近乎疼痛的溫柔。
「孩子的事，我只允許你瞞今年這個年！」陳鏡伸出手指，隔著空氣狠狠地指了指陳淮清：「今年大哥回來，讓咱家過個好年！」
」好。「陳淮清抬起頭，眼神中的溫柔還沒有褪去。
他不知怎麼的，在這一刻突然下定了決心，這個女人，這個孩子，他一定要奪回來。
陳淮禮回來了，陳家一家人都很高興。
陳淮禮骨子裡也是個疏離的人，禮貌、儒雅，和陳淮清有些像。
二人不愧是親兄弟，陳淮禮一看見陳淮清憔悴的模樣，瞬間明白了，弟弟這是又受情傷了。和幾年前怒罵弟弟相反，他反而安慰起了弟弟。
「我有個醫療科研項目，跟A大醫學院聯合，這幾天有個宣講會，我帶你去轉轉吧，散散心。」
「嗯。」陳淮清答應下來了，畢竟這段時間他也很消沉，也是時間出去走走了。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會展中心走廊。陳淮清靠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看著樓下陸續入場的醫療界精英，指尖菸灰簌簌落下。
「掐了。」陳淮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這裡是禁菸區。」
陳淮清沒回頭，只是抬手將煙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半個月了，自從那天見到了陵盡在機場接李明澈，又與自己裝作不認識的場面之後，他就成了這副行屍走肉的模樣，雖然還是正常處理工作，但是對一切都情緒淡淡。
「一會兒亞太區的開場你替我。」陳淮禮整理著袖口，語氣平淡如布置日常工作，「我有緊急電話會議。」
陳淮清終於轉頭，眼下淡青清晰可見，「你讓我這樣的狀態代表陳氏醫療致辭？不怕我把投資人全嚇跑？」
「陳家的小少爺，」陳淮禮拍拍他肩膀，目光銳利，「就是只剩一口氣，也得站著把該做的事做完。」
陳淮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哥總算不再用當年那種輕視的目光看著自己了，但是現在的他早已經把一切都看淡。
宣講會場的空調開得十足，與外頭的寒冬恍若兩個世界。李明澈調整了一下領帶結，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緊貼肩背的布料勾勒出常年鍛鍊形成的結實肌肉線條。
「緊張嗎？」身旁傳來溫和的詢問。
他轉頭看向陵盡，目前還在「偽裝」他的合法妻子。
有那麼一瞬間，李明澈幾乎沒認出她來。平日裡素麵朝天、總扎著馬尾在診所忙進忙出的她，此刻穿著一身香檳色長裙，微卷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妝容精緻得恰到好處。
「你才讓我緊張了，」李明澈嘴角揚起熟練的弧度，伸手輕輕為她整理其實並不凌亂的髮絲，「我差點沒認出我美麗的妻子。」
他在美國也從事醫療相關行業，只不過因為自己的考量，遲遲不願意公開性向，知道他取向的人很少，在很多合作者面前，他統一口徑說自己在老家有著一位妻子。
陵盡眼中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揶揄，「彼此彼此，李先生。你今天的『直男演技』比平時自然多了。」
他們並肩走入主會場，李明澈的手紳士的輕撫陵盡的後腰。在任何外人看來，這都是一對登對恩愛的夫妻——英俊強壯的醫療器械公司區域總監與溫婉知性的私人診所醫生。
多年的形婚合作，他們早已磨合出了一種特殊的默契。
「李總！好久不見！」一個爽朗的聲音插進來。
李明澈迅速切換回商務模式，與來人握手寒暄。陵儘自然地站在他身側，臉上掛著得體微笑，在適當時候點頭或補充一句專業見解，她扮演李太太的角色早已駕輕就熟。
她畢竟是A大醫學系畢業的高才生，應付這種場面還是輕車熟路。
宣講會規模盛大，匯集了市內醫療界的諸多面孔。作為主辦方之一的朋友趙峰很快找到他們，熱情地拍了拍李明澈的肩膀。
「哇，嫂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趙峰讚嘆道，「老李你可真是撿到寶了，才貌雙全。」
「我也覺得我運氣不錯。」李明澈笑著，手臂自然地環住陵盡的肩頭。他能感覺到她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便放鬆下來，甚至微微靠向他。
這種身體接觸是他們協議中儘量避免的部分，但在必要場合，兩人都專業得無可挑剔。
陵盡微笑著，同時不經意地將手搭在李明澈的手臂上，這幅模樣看起來格外的恩愛。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李明澈有些意外。平時的陵盡在表演恩愛時從不主動接觸他。他低頭看向她，發現即便化了妝，也掩不住她眼底的一絲疲憊。
宣講會正式開始後，他們在前排落座。燈光暗下，李明澈借著昏暗的光線側目觀察陵盡。她專注地看著演講台，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每一個細節，此刻都因為這紙鑑定而被賦予了全新的、沉重而滾燙的意義。
那是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這個認知像一道強勁的電流，反覆擊穿他的靈魂，一種混合著巨大喜悅、深沉酸楚、以及難以承受的感激的複雜情緒，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喉頭猛地哽住，一股強烈的熱意衝上眼眶，他不得不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將那股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洶湧壓回去。
他再次低下頭，目光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撫過那行決定性的結論，指腹輕輕摩挲著紙張的邊緣，仿佛能透過這冰冷的報告，觸摸到那份早已存在、如今被徹底蓋章認證的溫暖聯繫。
許久，他極輕極緩的、近乎嘆息般的，吐出一直縈繞在胸口的那個名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巨大到近乎疼痛的溫柔。
「孩子的事，我只允許你瞞今年這個年！」陳鏡伸出手指，隔著空氣狠狠地指了指陳淮清：「今年大哥回來，讓咱家過個好年！」
」好。「陳淮清抬起頭，眼神中的溫柔還沒有褪去。
他不知怎麼的，在這一刻突然下定了決心，這個女人，這個孩子，他一定要奪回來。
陳淮禮回來了，陳家一家人都很高興。
陳淮禮骨子裡也是個疏離的人，禮貌、儒雅，和陳淮清有些像。
二人不愧是親兄弟，陳淮禮一看見陳淮清憔悴的模樣，瞬間明白了，弟弟這是又受情傷了。和幾年前怒罵弟弟相反，他反而安慰起了弟弟。
「我有個醫療科研項目，跟A大醫學院聯合，這幾天有個宣講會，我帶你去轉轉吧，散散心。」
「嗯。」陳淮清答應下來了，畢竟這段時間他也很消沉，也是時間出去走走了。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會展中心走廊。陳淮清靠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看著樓下陸續入場的醫療界精英，指尖菸灰簌簌落下。
「掐了。」陳淮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這裡是禁菸區。」
陳淮清沒回頭，只是抬手將煙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半個月了，自從那天見到了陵盡在機場接李明澈，又與自己裝作不認識的場面之後，他就成了這副行屍走肉的模樣，雖然還是正常處理工作，但是對一切都情緒淡淡。
「一會兒亞太區的開場你替我。」陳淮禮整理著袖口，語氣平淡如布置日常工作，「我有緊急電話會議。」
陳淮清終於轉頭，眼下淡青清晰可見，「你讓我這樣的狀態代表陳氏醫療致辭？不怕我把投資人全嚇跑？」
「陳家的小少爺，」陳淮禮拍拍他肩膀，目光銳利，「就是只剩一口氣，也得站著把該做的事做完。」
陳淮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哥總算不再用當年那種輕視的目光看著自己了，但是現在的他早已經把一切都看淡。
宣講會場的空調開得十足，與外頭的寒冬恍若兩個世界。李明澈調整了一下領帶結，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緊貼肩背的布料勾勒出常年鍛鍊形成的結實肌肉線條。
「緊張嗎？」身旁傳來溫和的詢問。
他轉頭看向陵盡，目前還在「偽裝」他的合法妻子。
有那麼一瞬間，李明澈幾乎沒認出她來。平日裡素麵朝天、總扎著馬尾在診所忙進忙出的她，此刻穿著一身香檳色長裙，微卷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妝容精緻得恰到好處。
「你才讓我緊張了，」李明澈嘴角揚起熟練的弧度，伸手輕輕為她整理其實並不凌亂的髮絲，「我差點沒認出我美麗的妻子。」
他在美國也從事醫療相關行業，只不過因為自己的考量，遲遲不願意公開性向，知道他取向的人很少，在很多合作者面前，他統一口徑說自己在老家有著一位妻子。
陵盡眼中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揶揄，「彼此彼此，李先生。你今天的『直男演技』比平時自然多了。」
他們並肩走入主會場，李明澈的手紳士的輕撫陵盡的後腰。在任何外人看來，這都是一對登對恩愛的夫妻——英俊強壯的醫療器械公司區域總監與溫婉知性的私人診所醫生。
多年的形婚合作，他們早已磨合出了一種特殊的默契。
「李總！好久不見！」一個爽朗的聲音插進來。
李明澈迅速切換回商務模式，與來人握手寒暄。陵儘自然地站在他身側，臉上掛著得體微笑，在適當時候點頭或補充一句專業見解，她扮演李太太的角色早已駕輕就熟。
她畢竟是A大醫學系畢業的高才生，應付這種場面還是輕車熟路。
宣講會規模盛大，匯集了市內醫療界的諸多面孔。作為主辦方之一的朋友趙峰很快找到他們，熱情地拍了拍李明澈的肩膀。
「哇，嫂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趙峰讚嘆道，「老李你可真是撿到寶了，才貌雙全。」
「我也覺得我運氣不錯。」李明澈笑著，手臂自然地環住陵盡的肩頭。他能感覺到她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便放鬆下來，甚至微微靠向他。
這種身體接觸是他們協議中儘量避免的部分，但在必要場合，兩人都專業得無可挑剔。
陵盡微笑著，同時不經意地將手搭在李明澈的手臂上，這幅模樣看起來格外的恩愛。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李明澈有些意外。平時的陵盡在表演恩愛時從不主動接觸他。他低頭看向她，發現即便化了妝，也掩不住她眼底的一絲疲憊。
宣講會正式開始後，他們在前排落座。燈光暗下，李明澈借著昏暗的光線側目觀察陵盡。她專注地看著演講台，雙手交疊放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