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眼萬年
「一眼萬年」。
這四個字，毫無預兆地闖入陳淮清的腦海，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目光再也無法從陵盡身上移開。
細雪無聲地落在她的發梢、肩頭，也仿佛落進了他此刻莫名悸動的心湖，漾開一圈圈他自己也未曾預料到的漣漪。
那清冷的剪影，就此深深烙印在他此刻凝滯的時光里，和多年前那個少女一點點重合，美得不可方物。
杜景和……陵盡，這個女人，早在無聲的歲月中占據了自己人生的多數光亮，讓他再也難以抽身。
「安安！」小胖子餘杭率先出聲，揮舞著手臂，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腳步聲很重。
陵盡應聲抬頭，直對上陳淮清的眼睛，她的眼眸清澈，一切情緒都呼之欲出，有驚喜，有恐懼，更多的是想要逃避的衝動。
陳淮清只覺得心口一顫，曾經戀人活著的慶幸連同再次重逢的喜悅如同甘泉，緩緩流過他的心間。
杜景和......不，他猜想她應該更希望自己叫她陵盡，尊重她想要逃離的意願，留在她身邊，保護著她、溫暖著她，直到她可以重新接受自己。
陳淮清深吸一口氣，冬日徹骨的寒風灌入鼻腔，帶來些許清明，他扯出一個微笑，一步一步走到陵盡母子身邊。
「陳叔叔好！」安安很活潑，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羽絨服帽子上還有一雙兔耳朵，整個人就像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抱住了陳淮清的腿。
「安安，想陳叔叔了沒有？」陳淮清伸手，輕輕撫摸了她的頭頂，笑意直達眼底，隨即抬頭，對上了陵盡已經恢復平靜的眼睛：「陵醫生，你好。」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縈繞在陵盡身邊，她的直覺告訴她，陳淮清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小胖子倒是繼續活潑，跟個小飛彈一樣上下亂竄，活躍著這一群人的氣氛，也使得陵盡和陳淮清的相處沒有想像中的尷尬。
大巴車窗外，細雪紛飛，像被風揉碎的雲絮。
車廂內，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興奮交談聲浪，幾乎要掀翻車頂。餘杭和安安這對小活寶，正並排坐在一起，小腦袋湊在一塊兒，對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雪景指指點點。
陵盡坐在他們前排靠過道的位置，車窗映出她有些模糊的側影，目光落在窗外連綿的雪野上，似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沉靜。
陳淮清坐在陵盡斜後方的位置，他偶爾會抬頭，視線不經意地掠過前排陵盡低挽的髮髻，那烏黑的髮絲在雪光映照的車窗背景里，格外柔順。
車抵達東凌冰雪主題小鎮，孩子們如同被放出籠的小鳥，歡叫著撲向這片晶瑩剔透的童話世界。安安和餘杭手拉著手，興奮地沖在最前面，安安的小辮子都跑得一跳一跳，連同著白色羽絨服上的那對兔耳朵，活生生像一隻小兔子。
陵盡和陳淮清緊隨其後，腳步不自覺地也邁得快了些。
穿過巨大的、掛滿冰棱的拱門，一個全然由冰雕構築的奇幻王國豁然展現，巨大的城堡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憨態可掬的動物晶瑩剔透，孩子們張大了嘴巴，發出「哇——」的驚嘆。
「媽媽！陳叔叔！快看那個！」安安指著迷宮入口處一座流光溢彩的冰滑梯，小臉興奮得通紅。
陳淮清笑著應了一聲，目光卻下意識地先看向旁邊的陵盡。
陵盡正彎腰給安安整理被風吹歪的絨線帽，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陳淮清心頭微動，那笑容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片漣漪。
他快走幾步，很自然地接過陵盡臂彎上快要滑落的、裝著孩子們備用圍巾手套的背包。「我來吧，陵醫生。」他聲音不高，帶著冬日清晨特有的微啞。
陵盡指尖觸到背包帶子，幾乎同時觸到了陳淮清溫熱的指節。她像被細小的電流蟄了一下，飛快地縮回手，耳根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低聲道：「謝謝。」
她想要躲開，可是心卻背道而馳。
自由活動時間，孩子們如同撒歡的羊群奔向各自心儀的項目，安安和餘杭一頭扎進了那座由高大冰牆圍成的冰雪迷宮，迷宮內部光線幽藍，冰牆折射著清冷的光，路徑曲折迴環。兩個孩子尖笑著在岔路間穿梭，身影時隱時現。
「慢點跑！」
陵盡的聲音在冰牆間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加快腳步想跟上去，卻在轉角處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陳淮清。
「當心！」陳淮清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臂，虛虛地護了一下陵盡的肩側，冰面濕滑，陵盡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穩定自己，手指在空中慌亂地划過，最終卻輕輕搭在了陳淮清堅實的小臂上。
隔著厚厚的羽絨服，那觸感並不真切，卻像一點火星，燙得兩人同時僵住。
迷宮深處傳來安安清脆的笑喊：「媽媽！陳叔叔！我們在這兒！」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帶著微電流的凝滯。
陵盡像被驚醒般迅速收回手，指尖蜷縮進掌心，仿佛要藏起那瞬間的慌亂，陳朗也立刻放下手臂，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略低：「走，別讓他們跑丟了。」
他率先轉身，大步朝聲音來源走去，只有微紅的耳廓泄露了方才那一刻的心緒不寧。
陵盡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定了定神，才跟上他的腳步。
走出迷宮，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開闊的冰雕展示區。巨大的冰雕玫瑰、晶瑩的麋鹿、振翅欲飛的天鵝......在陽光下璀璨奪目。孩子們被吸引住了，暫時安靜下來，餘杭甚至踮著腳，小心翼翼地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想去碰觸一片冰玫瑰剔透的花瓣。
「只能看，不能摸哦，小宇。」陳淮清溫和地提醒，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陵盡，她正專注地仰頭看著一尊巨大的冰雕天使，側臉線條柔和，長長的睫毛上似乎沾了細小的雪屑。
這四個字，毫無預兆地闖入陳淮清的腦海，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目光再也無法從陵盡身上移開。
細雪無聲地落在她的發梢、肩頭，也仿佛落進了他此刻莫名悸動的心湖，漾開一圈圈他自己也未曾預料到的漣漪。
那清冷的剪影，就此深深烙印在他此刻凝滯的時光里，和多年前那個少女一點點重合，美得不可方物。
杜景和……陵盡，這個女人，早在無聲的歲月中占據了自己人生的多數光亮，讓他再也難以抽身。
「安安！」小胖子餘杭率先出聲，揮舞著手臂，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腳步聲很重。
陵盡應聲抬頭，直對上陳淮清的眼睛，她的眼眸清澈，一切情緒都呼之欲出，有驚喜，有恐懼，更多的是想要逃避的衝動。
陳淮清只覺得心口一顫，曾經戀人活著的慶幸連同再次重逢的喜悅如同甘泉，緩緩流過他的心間。
杜景和......不，他猜想她應該更希望自己叫她陵盡，尊重她想要逃離的意願，留在她身邊，保護著她、溫暖著她，直到她可以重新接受自己。
陳淮清深吸一口氣，冬日徹骨的寒風灌入鼻腔，帶來些許清明，他扯出一個微笑，一步一步走到陵盡母子身邊。
「陳叔叔好！」安安很活潑，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羽絨服帽子上還有一雙兔耳朵，整個人就像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抱住了陳淮清的腿。
「安安，想陳叔叔了沒有？」陳淮清伸手，輕輕撫摸了她的頭頂，笑意直達眼底，隨即抬頭，對上了陵盡已經恢復平靜的眼睛：「陵醫生，你好。」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縈繞在陵盡身邊，她的直覺告訴她，陳淮清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小胖子倒是繼續活潑，跟個小飛彈一樣上下亂竄，活躍著這一群人的氣氛，也使得陵盡和陳淮清的相處沒有想像中的尷尬。
大巴車窗外，細雪紛飛，像被風揉碎的雲絮。
車廂內，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興奮交談聲浪，幾乎要掀翻車頂。餘杭和安安這對小活寶，正並排坐在一起，小腦袋湊在一塊兒，對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雪景指指點點。
陵盡坐在他們前排靠過道的位置，車窗映出她有些模糊的側影，目光落在窗外連綿的雪野上，似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沉靜。
陳淮清坐在陵盡斜後方的位置，他偶爾會抬頭，視線不經意地掠過前排陵盡低挽的髮髻，那烏黑的髮絲在雪光映照的車窗背景里，格外柔順。
車抵達東凌冰雪主題小鎮，孩子們如同被放出籠的小鳥，歡叫著撲向這片晶瑩剔透的童話世界。安安和餘杭手拉著手，興奮地沖在最前面，安安的小辮子都跑得一跳一跳，連同著白色羽絨服上的那對兔耳朵，活生生像一隻小兔子。
陵盡和陳淮清緊隨其後，腳步不自覺地也邁得快了些。
穿過巨大的、掛滿冰棱的拱門，一個全然由冰雕構築的奇幻王國豁然展現，巨大的城堡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憨態可掬的動物晶瑩剔透，孩子們張大了嘴巴，發出「哇——」的驚嘆。
「媽媽！陳叔叔！快看那個！」安安指著迷宮入口處一座流光溢彩的冰滑梯，小臉興奮得通紅。
陳淮清笑著應了一聲，目光卻下意識地先看向旁邊的陵盡。
陵盡正彎腰給安安整理被風吹歪的絨線帽，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陳淮清心頭微動，那笑容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片漣漪。
他快走幾步，很自然地接過陵盡臂彎上快要滑落的、裝著孩子們備用圍巾手套的背包。「我來吧，陵醫生。」他聲音不高，帶著冬日清晨特有的微啞。
陵盡指尖觸到背包帶子，幾乎同時觸到了陳淮清溫熱的指節。她像被細小的電流蟄了一下，飛快地縮回手，耳根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低聲道：「謝謝。」
她想要躲開，可是心卻背道而馳。
自由活動時間，孩子們如同撒歡的羊群奔向各自心儀的項目，安安和餘杭一頭扎進了那座由高大冰牆圍成的冰雪迷宮，迷宮內部光線幽藍，冰牆折射著清冷的光，路徑曲折迴環。兩個孩子尖笑著在岔路間穿梭，身影時隱時現。
「慢點跑！」
陵盡的聲音在冰牆間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加快腳步想跟上去，卻在轉角處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陳淮清。
「當心！」陳淮清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臂，虛虛地護了一下陵盡的肩側，冰面濕滑，陵盡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穩定自己，手指在空中慌亂地划過，最終卻輕輕搭在了陳淮清堅實的小臂上。
隔著厚厚的羽絨服，那觸感並不真切，卻像一點火星，燙得兩人同時僵住。
迷宮深處傳來安安清脆的笑喊：「媽媽！陳叔叔！我們在這兒！」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帶著微電流的凝滯。
陵盡像被驚醒般迅速收回手，指尖蜷縮進掌心，仿佛要藏起那瞬間的慌亂，陳朗也立刻放下手臂，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略低：「走，別讓他們跑丟了。」
他率先轉身，大步朝聲音來源走去，只有微紅的耳廓泄露了方才那一刻的心緒不寧。
陵盡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定了定神，才跟上他的腳步。
走出迷宮，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開闊的冰雕展示區。巨大的冰雕玫瑰、晶瑩的麋鹿、振翅欲飛的天鵝......在陽光下璀璨奪目。孩子們被吸引住了，暫時安靜下來，餘杭甚至踮著腳，小心翼翼地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想去碰觸一片冰玫瑰剔透的花瓣。
「只能看，不能摸哦，小宇。」陳淮清溫和地提醒，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陵盡，她正專注地仰頭看著一尊巨大的冰雕天使，側臉線條柔和，長長的睫毛上似乎沾了細小的雪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