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向死而生,激烈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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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哧...

  臉頰被咬了一口。

  咕嘟嘟...

  食道中傳來強烈的異物感...

  咔哧...

  肚皮開了...

  大腸小腸全部拖了出來...

  寧玄體質強大,縱然臟器破裂,死的也沒那麼快。

  他其實還可以不停地調集殘存的勁,這些勁雖不足以造成任何傷害,卻卻足以讓他自己暈厥過去,從而減少被食的痛苦。

  這妖魔和之前的熊妖不同,它似乎並不忌口,也並不需要食物一直活著。

  他應該讓自己儘快暈過去。

  但,他沒有。

  他還在笑,笑得眼淚都成了血,笑得如破了風的麻袋。

  他不暈過去,是因為他正在努力地通過妖魔啃噬他的動作,去分析妖魔到底是什麼。

  菩薩,絕對沒有那么小的嘴。

  就算是人,也沒有。

  那一小口一小口的啃噬感,像是某種很小的野獸。

  他的臉頰感到了一團刺痛,像是有硬毛牙刷刷過,長長的尾巴捅破了他的耳膜,鑽入了他的腦漿...

  『老鼠!是老鼠!!』

  無數次的「超親密接觸」讓寧玄靈光一閃,忽的有了判斷。

  但下一剎,那細長的尾巴稍稍一攪,他只覺腦海中傳來一陣難以想像的尖痛。

  他...失去了所有意識。

  ......

  ......

  青筋在手臂如一根根蚯蚓暴突出來,那手指還在抖,連帶腳趾,雙腿,脖子,還有牙齒...

  寧玄的牙齒在「得得得」地顫著,在不停地咬合,那是神經痛到了極致後的一種本能的抽搐。

  終於,在最後一聲「得」落下後,他喘著粗氣,緩緩睜開了眼。

  林木森然。

  他緩緩抬頭。

  黑月當空。

  崔嵬的高山像是一個佝著身子的詭物正在直勾勾地盯著他。

  夜風吹過,那詭物對他哈了口氣,涼颼颼的,陰寒刺骨。

  『老鼠!縱然...不是老鼠,卻也是和老鼠差不多的東西。』

  『那東西藏在菩薩的金身里!但吃人的不是菩薩,而是那東西!』

  『我要對付的也不是菩薩,而是菩薩體內的那東西。』

  寧玄承受被食之苦,卻也獲得了信息的收益。

  他坐了足足小半炷香時間,才緩過神來,然後站起了身。

  【九之二】...

  他輕車熟路地取了「四代同堂」,將「多子多孫」背在身後,然後開始繼續之前未競的活兒————丈量。

  他要丈量這次噩夢區域的大小。

  四里...

  五里...

  六里...

  隨著他的奔跑,他越來越驚訝。

  因為,縱然他已經離開原本的駐紮營地很遠了,卻還是沒有被傳送回去。

  他抓緊速度狂奔,在他跑到近乎五十里的地方,依然未曾出現「邊界」。

  但,天已經快亮了。

  寧玄此時已經在滿風山中,周圍皆是山峰。

  他掃掃周邊,迅速攀爬上了一座山峰,坐在懸崖上,眯著眼看著遠方。

  天...亮了。

  慘白的陽光一瞬間「點燃」了叢林和山峰,使得萬物皆白。

  這一次,寧玄並沒有第一時間迎來那妖魔。

  直到足足一炷香時間後,他才看到群山之間多出了一個巨大的正在行走的金身菩薩。

  那菩薩眼含貪婪,唇流腥涎,偏偏金光熠熠,聖潔的身軀和怪異的臉龐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感,讓人只覺毛骨悚然。

  在於寧玄遙遙對上視線後,那菩薩張開了嘴,發出一聲隆隆的雷音:「小傢伙,終於找到你了。」


  寧玄二話不說,背著「多子多孫」,轉身就跑,拼盡全力的跑。

  菩薩追趕過來。

  然而,在這群山中,菩薩的步行動作居然受了不小阻礙。

  一人一妖,一逃一追,居然硬生生維持著距離,誰也無法拉近半點。

  寧玄平日裡的鍛鍊起到了作用。

  他足足全力衝刺了半個時辰,才感到了疲憊,而就在這時,他尋到了一處山隙,瀑布正從那山隙中奔騰而下。

  他身形猛動,化作一卷疾風沖入拉山隙,藏身其中...

  他心中無比驚訝,因為剛剛他依然是繼續在往滿風山深處跑的。

  他已經跑了至少小數百里,但他還沒有跑出「邊界」。

  莫不是,這一次的「噩夢區域」覆蓋了整個滿風山?

  思緒飄過,他感到一團陰影不出意外地逼近過來。

  嘭!

  嘭!

  兩隻手抵在了山隙的兩側。

  山隙瀑布外投來的陽光被徹底遮蔽。

  一張大臉緩緩湊近,逐漸占據了寧玄的全部視線,譏諷的神色出現在那菩薩的臉上。

  「小傢伙,繼......」

  轟!

  菩薩話音未落,卻聽一聲地動山搖的炸響,寧玄運起燕鳴勁,使出全身力量,背著「多子多孫」以他平身最快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疾光沖入了菩薩的嘴中。

  寧玄的眼睛冷漠而銳利,內里糅雜著絕對的冷靜和瘋狂。

  一入菩薩大嘴,他就拔出了斬獸刀,雙手運起燕鳴勁,一刀飛燕崩岳,順著菩薩食道往下而去...

  經過之前的對戰,還有這一次的追逐,他已經大體測出了菩薩的力量。

  菩薩的力量深不可測,但它的速度卻並不很快,甚至是有些怪異的遲鈍。

  再加上那「多話」的習慣...

  什麼「小傢伙,你在找我嗎」,什麼「你在做什麼」,這不是多話是什麼?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一出。

  向死而生!

  食道進入異物,強烈咳嗽帶來的氣流往外出來。

  但寧玄的刀斬開了這氣流。

  他繼續往下。

  「咳!!」

  「咳咳咳!!!」

  菩薩咳嗽聲越發劇烈。

  寧玄的頭髮被吹的豎直而上,獵獵飛揚。

  他眼睛眯著,停在了食道半路,改斬為旋,強烈的崩力落在了那食道上,斬出星星點點以及一道殘缺的傷痕。

  沒有血,但卻是傷。

  這一打盹的功夫,寧玄又被氣流沖的往上了一些。

  但他已經敏銳的察覺了一點:菩薩的體內竟不似體表那麼堅硬!!

  他斬獸刀猛插那傷口,用盡全身力量,貼著食道站立,然後趁著菩薩咳嗽的間隙將懷中的「四代同堂」往下激射而去。

  叮叮叮叮!!

  四代同堂沿著食道,迅速彈開,分裂。

  寧玄再將「多子多孫」的機關按下,整個兒對著食道之下。

  萬千暗器爆射而出,一股腦兒全部湧入了菩薩身體的深處。

  寧玄看到這些暗器像是驟雨,菩薩身體內部像是泥地,很快一個又一個坑坑窪窪的傷口就出現了。

  他感到了菩薩明顯在變得虛弱,就連咳嗽帶來的氣流都虛弱了不少。

  他一足猛踏「多子多孫」。

  哐當!!

  大黑箱子像黑色流星往下重重砸落。

  他也跟著一併砸落。

  跟著的,還有他的刀。

  斬獸刀!

  他身形微扭,將所有力量集聚在刀尖一點,一往無前地向著最下方落去。

  他要趁著菩薩最虛弱的時候,鑽入其軀體深處,然後找到其體內的那隻妖魔。

  靠著菩薩身體裝模做樣,卻沒有別的神通,其本體應該會很弱吧!


  就在這時,寧玄忽的眼前炸開了一團光。

  慘白的光。

  當光撫過時,他看到那些因刀和暗器而產生的傷痕幾乎一瞬間就完成了修復,修復的比之前還要好,他甚至感到菩薩比受傷之前還要強大!

  『這...怎麼可能?!!』

  寧玄不敢置信。

  再接著,他聽到一聲奇異的吐息,像在醞釀。

  「哼~~~」

  下一剎,難以想像的巨響在寧玄耳中響起。

  他感到自己被這巨響震得七竅流血,一股股血流從雙眼,雙耳,鼻孔,嘴巴中流出。

  隱約間,他聽到了一聲。

  「哈!!!」

  他全身頓時軟了下來。

  他感到自己被恐怖的氣流噴射到了半空,落在了一處軟綿綿的地方。

  菩薩雙手手心向上,放在腹部,右手置於左手上,兩拇指尖相接,此為佛門禪定印。

  而寧玄則正躺在那禪定印中間。

  菩薩忽又變轉手印。

  寧玄只覺身子被動地跟著手掌旋轉,很快被重重按在了地上。

  他暈了過去。

  菩薩右手覆於右膝,手指觸地,將那小小的少年碾死在大地。

  而這正是佛門的降魔印。

  菩薩見寧玄暈死,抓起了抖了抖,然後丟到掌心,再撥弄了兩下,這才低下頭,慢慢靠近,像一隻飢餓的野獸,慢慢靠近掌心的獵物。

  待到徹底近了,它舌頭一卷,將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寧玄捲入口中,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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