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欽差
他們改變了戰術，不再密集衝鋒，而是分散成數十股小隊，輪番衝擊堡牆的不同地段。
用精準的騎射壓制守軍，同時驅使擄掠來的流民和俘虜扛著簡陋的雲梯、撞木，嚎叫著沖向牆根。
守軍的壓力陡增！弓弩手的箭矢消耗巨大，滾木礌石也所剩無幾。
最要命的是，「石雷」需要引信燃燒時間，面對這種分散、快速的襲擾，威力大打折扣。胡大勇珍藏的「鐵罐雷」成了救命的殺手鐧，但數量銳減。
「胡頭兒！西牆垛口被韃子神射手盯上了！已經折了三個兄弟！」一名隊正貓著腰衝過來，臉上帶著血痕。
胡大勇探頭一看，只見西牆外百步左右，七八名韃子騎兵在馬上張弓搭箭，箭法刁鑽狠辣，專射垛口後露頭的守軍。己方的弓弩手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他奶奶的！」胡大勇一咬牙，從皮囊里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鐵罐雷，「柱子！帶兩個力氣大的，跟老子來！」
他帶著三人，冒著嗖嗖飛過的箭矢，貓腰衝到西牆受損最嚴重的垛口後。「點火！」引信嗤嗤燃起。胡大勇屏住呼吸，看著引信燃燒的長度，心中默數。
「一...二...三！扔他狗日的！」他暴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點燃的鐵罐雷朝著那隊韃子神射手的方向狠狠拋了出去！柱子等人也奮力擲出石塊掩護。
鐵罐雷劃出一道冒著火星的弧線，並未直接落入韃子群中，而是在他們頭頂上方丈許處！
「轟——！！！」
空爆！無數致命的碎鐵片如同死神的鐮刀，以爆炸點為中心，呈傘狀向下潑灑！那隊耀武揚威的韃子神射手連人帶馬，瞬間被籠罩！慘嚎聲淹沒在巨響中，人仰馬翻，再無威脅！
「好！」西牆守軍爆發出歡呼。
胡大勇卻笑不出來，他看著空了的皮囊，心頭沉甸甸的。最後一個鐵罐雷了。
而牆外，巴圖爾的金狼王旗下，號角聲再次變得急促而充滿殺意！顯然，韃子又要發起新一輪，可能是總攻的衝擊！
「葉大人...您可快點回來啊...」胡大勇望著南面依舊火光沖天的野狐溝，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冰冷的牆磚。
野狐溝崖頂，烈焰被撲滅大半，粗大的原木架子保住了，冒著縷縷青煙。
張狗蛋渾身浴血，拄著長槍大口喘息，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大人！您再晚來一步，弟兄們就全交代在這了！」
葉雲臉色陰沉，看著遍地狼藉和犧牲戰士的遺體。「清點傷亡，加固工事！袁老大跑了，難保不會捲土重來。二狗，多派斥候，盯緊青羊山方向！」
「是！」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連滾爬爬地衝上崖頂，嘶聲喊道：「葉將軍！土堡...土堡急報！北面韃子攻勢更猛了！胡大人說...鐵罐雷...用光了！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葉雲心頭一緊。
「堡里...堡里來了...來了欽差！帶著聖旨和王戶部...已經到了中軍帳！
說是...要查問私造火器、侵吞鹽利、養寇自重之罪！龐百戶...龐百戶正帶人攔著，快頂不住了！」傳令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欽差？王扒皮？！」葉雲瞳孔猛縮！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南北強敵未退，朝廷的刀子卻在這最要命的時刻，捅進了自己的後背！
「養寇自重？好毒的罪名！」徐山氣得渾身發抖。
葉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瞬間想通了關鍵。周扒皮！
必定是周文煥和王戶部聯手，借南線土匪襲擾、北線大軍壓境之機，請來了尚方寶劍！這是要在他葉雲腹背受敵、最虛弱的時候，徹底置他於死地！
「大人！怎麼辦？」張狗蛋急得眼睛通紅，「堡里要是亂了，北牆就完了！」
葉雲眼中寒光爆射，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孤狼。「徐山！你帶一百人留下，協助狗蛋，務必守住鹽場和烽燧！其他人，跟我回堡！」
他翻身上馬，對著傳令兵厲聲道：「回去告訴龐大彪！給老子拖住！就說我葉雲正在前線血戰，稍後就到！敢讓欽差動我火藥作坊一根手指頭，老子活剮了他！」
「是！」傳令兵翻身上馬，狂奔而去。
葉雲一夾馬腹，戰馬長嘶，如離弦之箭沖向土堡方向。
身後，僅存的親兵和數十名槍兵緊隨，馬蹄踏碎夜色，捲起滾滾煙塵。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北牆危在旦夕，後院又起火，真正的生死劫，就在眼前！
......
土堡，中軍帳內。
氣氛劍拔弩張，幾乎凝滯。
一名身著緋袍、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端坐上首，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著茶沫，眼皮耷拉著。王戶部侍立一旁，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陰毒和得意。
帳下，龐大彪帶著十幾名親兵，手按刀柄，攔在帳中，與欽差帶來的數十名盔明甲亮的禁衛對峙著。火藥作坊的幾個核心工匠被反綁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龐百戶，你這是要抗旨嗎？」趙公公尖細的嗓音響起，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咱家奉旨查問葉雲私造妖器、圖謀不軌之事。
這幾個匠人，還有那火藥作坊，是鐵證！你攔著，是想同罪？」
龐大彪額頭青筋暴跳，抱拳沉聲道：「公公息怒！葉將軍正於北牆血戰，抵禦韃虜！此時提審匠人，搜查作坊，恐動搖軍心！
末將斗膽，請公公稍待片刻，待葉將軍退敵，自會前來領旨陳情！」
「血戰？」王戶部嗤笑一聲，「怕不是借韃子之手，掩飾其通敵之實吧？趙公公，下官早就查明，葉雲所造『石雷』，威力巨大，絕非邊軍制式！
其硝石硫磺來源不明，與北虜交易軍資，嫌疑重大！此刻不查，更待何時？難道要等他裡應外合，破了這土堡不成？！」
「王戶部！你血口噴人！」龐大彪怒目圓睜。
「夠了！」趙公公猛地放下茶盞，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冷冷掃了龐大彪一眼：「龐百戶，你的忠心，咱家知道。但聖命難違！葉雲是否通敵，查過便知！來人——」
用精準的騎射壓制守軍，同時驅使擄掠來的流民和俘虜扛著簡陋的雲梯、撞木，嚎叫著沖向牆根。
守軍的壓力陡增！弓弩手的箭矢消耗巨大，滾木礌石也所剩無幾。
最要命的是，「石雷」需要引信燃燒時間，面對這種分散、快速的襲擾，威力大打折扣。胡大勇珍藏的「鐵罐雷」成了救命的殺手鐧，但數量銳減。
「胡頭兒！西牆垛口被韃子神射手盯上了！已經折了三個兄弟！」一名隊正貓著腰衝過來，臉上帶著血痕。
胡大勇探頭一看，只見西牆外百步左右，七八名韃子騎兵在馬上張弓搭箭，箭法刁鑽狠辣，專射垛口後露頭的守軍。己方的弓弩手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他奶奶的！」胡大勇一咬牙，從皮囊里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鐵罐雷，「柱子！帶兩個力氣大的，跟老子來！」
他帶著三人，冒著嗖嗖飛過的箭矢，貓腰衝到西牆受損最嚴重的垛口後。「點火！」引信嗤嗤燃起。胡大勇屏住呼吸，看著引信燃燒的長度，心中默數。
「一...二...三！扔他狗日的！」他暴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點燃的鐵罐雷朝著那隊韃子神射手的方向狠狠拋了出去！柱子等人也奮力擲出石塊掩護。
鐵罐雷劃出一道冒著火星的弧線，並未直接落入韃子群中，而是在他們頭頂上方丈許處！
「轟——！！！」
空爆！無數致命的碎鐵片如同死神的鐮刀，以爆炸點為中心，呈傘狀向下潑灑！那隊耀武揚威的韃子神射手連人帶馬，瞬間被籠罩！慘嚎聲淹沒在巨響中，人仰馬翻，再無威脅！
「好！」西牆守軍爆發出歡呼。
胡大勇卻笑不出來，他看著空了的皮囊，心頭沉甸甸的。最後一個鐵罐雷了。
而牆外，巴圖爾的金狼王旗下，號角聲再次變得急促而充滿殺意！顯然，韃子又要發起新一輪，可能是總攻的衝擊！
「葉大人...您可快點回來啊...」胡大勇望著南面依舊火光沖天的野狐溝，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冰冷的牆磚。
野狐溝崖頂，烈焰被撲滅大半，粗大的原木架子保住了，冒著縷縷青煙。
張狗蛋渾身浴血，拄著長槍大口喘息，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大人！您再晚來一步，弟兄們就全交代在這了！」
葉雲臉色陰沉，看著遍地狼藉和犧牲戰士的遺體。「清點傷亡，加固工事！袁老大跑了，難保不會捲土重來。二狗，多派斥候，盯緊青羊山方向！」
「是！」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連滾爬爬地衝上崖頂，嘶聲喊道：「葉將軍！土堡...土堡急報！北面韃子攻勢更猛了！胡大人說...鐵罐雷...用光了！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葉雲心頭一緊。
「堡里...堡里來了...來了欽差！帶著聖旨和王戶部...已經到了中軍帳！
說是...要查問私造火器、侵吞鹽利、養寇自重之罪！龐百戶...龐百戶正帶人攔著，快頂不住了！」傳令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欽差？王扒皮？！」葉雲瞳孔猛縮！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南北強敵未退，朝廷的刀子卻在這最要命的時刻，捅進了自己的後背！
「養寇自重？好毒的罪名！」徐山氣得渾身發抖。
葉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瞬間想通了關鍵。周扒皮！
必定是周文煥和王戶部聯手，借南線土匪襲擾、北線大軍壓境之機，請來了尚方寶劍！這是要在他葉雲腹背受敵、最虛弱的時候，徹底置他於死地！
「大人！怎麼辦？」張狗蛋急得眼睛通紅，「堡里要是亂了，北牆就完了！」
葉雲眼中寒光爆射，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孤狼。「徐山！你帶一百人留下，協助狗蛋，務必守住鹽場和烽燧！其他人，跟我回堡！」
他翻身上馬，對著傳令兵厲聲道：「回去告訴龐大彪！給老子拖住！就說我葉雲正在前線血戰，稍後就到！敢讓欽差動我火藥作坊一根手指頭，老子活剮了他！」
「是！」傳令兵翻身上馬，狂奔而去。
葉雲一夾馬腹，戰馬長嘶，如離弦之箭沖向土堡方向。
身後，僅存的親兵和數十名槍兵緊隨，馬蹄踏碎夜色，捲起滾滾煙塵。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北牆危在旦夕，後院又起火，真正的生死劫，就在眼前！
......
土堡，中軍帳內。
氣氛劍拔弩張，幾乎凝滯。
一名身著緋袍、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端坐上首，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著茶沫，眼皮耷拉著。王戶部侍立一旁，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陰毒和得意。
帳下，龐大彪帶著十幾名親兵，手按刀柄，攔在帳中，與欽差帶來的數十名盔明甲亮的禁衛對峙著。火藥作坊的幾個核心工匠被反綁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龐百戶，你這是要抗旨嗎？」趙公公尖細的嗓音響起，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咱家奉旨查問葉雲私造妖器、圖謀不軌之事。
這幾個匠人，還有那火藥作坊，是鐵證！你攔著，是想同罪？」
龐大彪額頭青筋暴跳，抱拳沉聲道：「公公息怒！葉將軍正於北牆血戰，抵禦韃虜！此時提審匠人，搜查作坊，恐動搖軍心！
末將斗膽，請公公稍待片刻，待葉將軍退敵，自會前來領旨陳情！」
「血戰？」王戶部嗤笑一聲，「怕不是借韃子之手，掩飾其通敵之實吧？趙公公，下官早就查明，葉雲所造『石雷』，威力巨大，絕非邊軍制式！
其硝石硫磺來源不明，與北虜交易軍資，嫌疑重大！此刻不查，更待何時？難道要等他裡應外合，破了這土堡不成？！」
「王戶部！你血口噴人！」龐大彪怒目圓睜。
「夠了！」趙公公猛地放下茶盞，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冷冷掃了龐大彪一眼：「龐百戶，你的忠心，咱家知道。但聖命難違！葉雲是否通敵，查過便知！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