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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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火石間,沈妍幾乎是本能反應。

  她猛地探身,用盡全力將手中「傢伙什」狠狠擲向兔子前方、靠近絆索的地面!

  「砰!」棍石撞擊,刺耳炸響!

  巨驚之下,兔子後腿猛蹬,半空詭扭,險險避開必殺箭矢!慌亂中,後腿卻正踏中絆索!

  「撲通!咔嚓——吱吱!」

  支架斷裂,偽裝塌陷!兔子驚惶尖叫,跌入陷阱!後腿被木籤刺穿,鮮血湧出!悽厲哀鳴,瘋狂掙扎!

  沈妍如母豹撲出,不顧射箭方向,幾步衝到坑邊!

  坑底,肥碩灰兔後腿鮮血淋漓,因劇痛恐懼劇烈抽搐、嗚咽,一雙濕漉漉的紅眼睛驚恐萬狀地盯著她。

  沈妍心頭一揪。剛才那股搶奪獵物的狠勁,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把它弄上來。

  可看到那刺穿後腿、隨著掙扎不斷湧出鮮血的木籤,又猶豫了。

  這傷,怕是活不成了,帶回去也是遭罪…不如給它個痛快!

  腳步聲帶著冰冷的怒意逼近。

  顧珩高大的身影從黑岩後轉出,破舊戰襖下擺濕透,緊貼賁張肌肉。

  斗笠低壓,只露冷硬下巴。他端著幽光臂張弩,目光冷峻盯向坑邊的沈妍!

  「我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容置疑。

  沈妍被那冰冷的目光盯著,動作一僵。

  又是顧珩!

  懷疑自己購買私鐵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搶兔子,一股邪火猛地竄起!

  她不再猶豫,彎腰,一手快速抓住兔子的耳朵和後頸皮,另一手用藤繩繞過它上半身打了個活結,猛地用力,將這隻還在徒勞掙扎的兔子提溜了上來!

  動作粗暴,惹得兔子又是一陣悽厲慘叫。

  「放下!」顧珩的聲音更冷,帶怒意。

  就在這時,沈妍懷裡的兔子猛地劇烈一顫,發出一種極其怪異的、拉長的低鳴,不再是單純的痛呼!

  沈妍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兔子腹部異常鼓脹、緊繃,甚至能看到明顯的、有規律的收縮起伏!身下更是濡濕一片,混合著血的粘液不斷滲出!

  它…它這是?!

  沈妍瞳孔驟縮!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瞬間懵了!

  它要生小兔子?!就在現在?!

  剛才那點殺心瞬間煙消雲散!不能讓它帶著肚子裡的崽一起死啊!

  顧不上顧珩,沈妍立刻將兔子放在旁邊一塊相對平坦的大石頭上,手忙腳亂脫下自己的外衫。

  本就不結實的外衫被她用力扯下幾塊布條。

  顧珩看她脫衣服,慌忙轉過身去,冰冷的語氣中難掩慌亂:「你幹什麼!」

  這女人,難道搶不過他,要色誘?

  沈妍壓根沒有注意到他,她身心鋪在兔子身上。

  兔子後腿傷口還在汩汩冒血,必須先拔劍止血!

  否則別說生崽,立刻就得死!

  她拿起布條想按住傷口,可兔子因劇痛和腹部的痙攣掙扎得太厲害,根本按不住!

  鮮血隨著兔子的掙扎甩得到處都是!

  「按住它!幫我按住它!要大出血了!」沈妍情急之下,頭也不抬地對著顧珩的方向急喊,聲音都變了調。

  顧珩被她這聲帶著哭腔的、近乎命令的急喊弄得一愣。

  大出血?

  驚訝之下顧珩下意識轉頭,這才看到沈妍在試圖給兔子拔劍。

  而且人家外衣裡面還有內襯,並沒有暴露肌膚。

  是他想多了。

  「快啊!」沈妍急得眼睛都紅了。

  許是因為剛才的誤會有些心虛,顧珩內心幾不可察地鬆動了。

  他猛上前,粗大的手閃電般探出,帶著戰場上練就的、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死死按住了兔子那條受傷流血的後腿上方!精準地壓住了主要的血管!

  洶湧的血流瞬間被遏制了大半!

  沈妍頓時鬆了口氣,看向顧珩,眼中不可察覺地帶了幾分感激。


  顧珩看準那根深深刺入兔腿的木籤尾部,手腕握住猛地一發力!

  「噗嗤!」木籤被乾淨利落地拔出!帶出一股血箭!

  「布!」他又低喝一聲。

  沈妍趕緊把撕好的布條遞上。

  顧珩看也不看她,動作極其麻利地從身上取出一包灰白色的藥粉,厚厚地灑在猙獰的傷口上,然後用布條一圈圈快速、用力地纏繞包紮。

  手法雖然粗糲直接,卻異常有效,瞬間止住了洶湧的血流。

  兔子在劇痛和驚嚇中劇烈抽搐了幾下,但在顧珩鐵鉗般的大手下動彈不得。

  傷口被包紮好後,它似乎耗盡了力氣,癱軟在石頭上,急促地喘息著,身體那種不正常的痙攣和腹部的劇烈收縮依舊持續著。

  顧珩收回手,再抬頭看向沈妍——

  她正長長吁出一口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小心翼翼地用布條擦拭兔子身上的血污,動作笨拙卻透著一種奇怪的專注。

  原來如此…她是因為兔子肚子裡的幼兔,才決定救大兔子的。

  荒謬…卻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沈妍和顧珩都沒有接生的經驗,兔子能不能順利生產,全靠自己了。

  兩人默契地都離兔子遠了一些。

  就在這時——

  「嘩啦!」一聲更大的動靜從洄水灣傳來!

  藤蔓網兜被一股大力狠狠扯動,劇烈搖晃,水花四濺!

  一條足有小臂長、鱗片閃著耀眼銀光的大魚,正在網兜里瘋狂掙扎!

  沈妍和顧珩的目光,幾乎同時被那水裡的動靜吸引過去!

  那魚,肥美異常,銀光閃閃!

  沈妍看著水裡撲騰的大魚,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在這突然的安靜中格外響亮。

  她甚至聽到對面,也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壓抑的腹鳴。

  日頭升高,曬得人發暈。

  澗水聲撩撥著飢餓的神經。

  沈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向顧珩。

  對方斗笠下的臉看不清表情,但剛才按住兔腿、包紮傷口的那隻大手,此刻正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指節處還沾著暗紅的兔血。

  「軍爺,」沈妍清了清干啞的嗓子,打破了沉默,朝洄水灣努努嘴,「那魚,是我下的網兜撈著的。」

  顧珩……他也沒說要搶魚啊。

  沈妍嘴角悄悄一翹,目光灼灼地掃過顧珩腰間的舊皮囊和水囊,還有那個沉甸甸的褡褳。

  「這魚夠大,烤了分著吃,墊墊肚子?兔子…等它緩過勁,再議?」

  顧珩想說不用,但肚子比嘴快,發出一連串「咕嚕」聲。

  沈妍露出市儈的精明:「不過嘛,這魚是我的網撈上來的,生活烤魚就靠您了。還有…您那皮囊里,裝的是水還是酒?褡褳里…有沒有點粗鹽粒子?光烤魚沒鹽,可腥得慌,糟蹋好東西!」

  「粗鹽粒子」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顧珩沉默,這女人透視眼嗎?怎麼知道他有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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