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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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牙剛舉起刀,手腕就被一股巨力鉗住,隨即「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斷裂,匕首噹啷落地。他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一腳踹翻在地。另一個瘦高男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從側面撲倒,一把冰冷的槍口抵住了他的後腦。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房間裡恢復了詭異的安靜,只剩下黃牙的哀嚎。

  周琛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眼前這些如同幽靈般出現的黑衣人,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這不是警察!

  煙塵緩緩散去,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傅薄嗔。

  他一步一步地走進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琛的心臟上。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徑直落在了被綁在椅子上的葉弈墨身上。

  當他看到葉弈墨臉頰上那道細微的劃痕時,他周身那股冰冷到極致的氣場,驟然間燃燒起來。那不是爆發式的怒火,而是一種更加恐怖的,仿佛能將一切焚燒殆盡的,無聲的熔岩。

  周琛終於回過神,他色厲內荏地喊道:「傅薄嗔!你敢!你別過來!」

  傅薄嗔完全無視他,徑直走到葉弈墨面前,半跪下來。他從戰術背心上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刃,利落地割斷了捆綁著葉弈墨手腳的尼龍繩。

  他的動作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繩索鬆開的瞬間,葉弈墨活動了一下麻木的手腕。他抬起頭,看著傅薄嗔近在咫尺的臉。

  傅薄嗔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葉弈墨臉上的那道傷口。

  然後,他站起身,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燃燒著滔天怒火的瞳孔,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被兩名安保人員死死按在地上的周琛。

  他的嗓音很低,很平靜,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你碰他了。」

  那三個字,沒有溫度,卻比任何利刃都要鋒利,直直戳進周琛的耳膜。

  他被兩個黑衣人死死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屈辱和恐懼讓他全身發抖。

  「傅薄嗔……你,你想幹什麼?」周琛的聲音變了調,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殺人是犯法的!你不能……」

  傅薄嗔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只是對那兩個制住周琛的安保人員,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

  那兩人會意,手上力道一松。

  周琛獲得了片刻的喘息,他掙扎著抬起頭,正好看到傅薄嗔對另一個方向微微偏了一下頭。

  下一秒,被槍口抵住後腦的瘦高男人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軟了下去,被拖到了一邊。而被踹翻在地的黃牙,那悽厲的哀嚎也戛然而止,步了同伴的後塵。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得只剩下呼吸。

  「你……你把他們怎麼了?」周琛的牙齒開始打顫。

  傅薄嗔終於將注意力重新投向他,那是一種看死物的漠然。

  「放開他。」傅薄嗔開口,命令的對象是按著周琛的兩個手下。

  「老闆?」其中一個手下遲疑了一下。

  傅薄嗔沒有重複第二遍。

  那兩人立刻鬆開了手,往後退開兩步,但依舊保持著隨時可以撲上的戒備姿態。

  重獲自由的周琛愣住了,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縮,完全不明白傅薄嗔的意圖。他是在羞辱自己?還是想親自動手?

  葉弈墨也站了起來,他走到傅薄嗔身邊,眉頭緊鎖:「傅薄嗔?」

  這個舉動,給了周琛一個致命的錯覺。

  他看到了機會。

  一個魚死網破的機會。

  他知道自己今天跑不掉了,傅薄嗔的手段他有所耳聞,落到他手裡,死都是一種奢侈。既然橫豎都是死……

  電光石火間,周琛的餘光瞥到了黃牙掉落在不遠處的那把刀。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

  一個餓虎撲食般的翻滾,周琛的手精準地握住了冰冷的刀柄。他沒有絲毫停頓,不是沖向傅薄嗔,也不是沖向門口,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撲向了傅薄嗔身邊的葉弈墨!

  「一起死吧!」

  他面目猙獰,賭上了全部的瘋狂。


  「小心!」

  葉弈墨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地想側身躲避,但那把閃著寒芒的刀尖已經近在眼前。

  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那兩個安保人員才剛剛邁出一步。

  快到葉弈墨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片死亡的陰影撲過來。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橫亘在了他和刀鋒之間。

  是傅薄嗔。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在最關鍵的剎那,用自己的身體,為葉弈墨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牆。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得讓人心頭髮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葉弈墨清楚地看到,那把刀沒入了傅薄嗔的左肩,深色的戰術背心迅速被湧出的、更加深沉的液體浸透。

  周琛的臉上還掛著得逞的狂笑,但那笑意在下一秒就凝固了。

  一隻鐵鉗般的手,扼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咔——」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比之前黃牙那聲更加徹底,更加駭人。

  周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傅薄嗔沒有停。

  他肩膀上的刀還插著,仿佛那不是他的身體。

  他反手一肘,狠狠撞在周琛的胸口。

  「砰!」

  周琛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面的牆壁上,又滾落在地,噴出一口血沫,蜷縮成一團,像一隻瀕死的蝦。

  傅薄嗔那兩個手下終於沖了上來,一人一腳,將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周琛踩在腳下,然後用束縛帶將他捆得結結實實。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傅薄嗔站在原地,左肩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冒著血,但他卻渾然不覺。

  「傅薄嗔!」葉弈墨衝上前,想要扶住他,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你受傷了!你的肩膀!」

  傅薄嗔的身體晃了一下,但他穩住了。

  他沒有去看自己的傷口,也沒有去看被制服的周琛。

  他轉過身,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葉弈墨。

  那個擁抱的力道很大,大到幾乎要將葉弈墨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他將頭埋在葉弈墨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體溫。

  良久,傅薄嗔沙啞的、壓抑到極致的聲音,在葉弈墨耳邊響起。

  「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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