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李家村
「砰！」
張府那扇沉重的大門在裴昭和蘇巧巧面前被狠狠關上，震得門環嗡嗡作響，也震得蘇巧巧心頭火起。
兩人灰溜溜地從高高的台階上走下來，蘇巧巧氣得臉頰鼓鼓的，像只炸毛的河豚。
「什麼人啊！多大的譜啊！」
她忍不住跺了跺腳，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懣，「對刑部官員態度這麼差勁！我們好歹是奉旨查案！」
裴昭倒是顯得平靜許多，伸手輕輕拍了拍蘇巧巧的手臂，安撫道：「算了，巧巧。」
「人家兒子剛被我們親手送進了刑部大牢，心裡有火氣也正常，換做是誰，恐怕臉色都不會好看。」
「那也不能這樣啊！」
蘇巧巧依舊氣不過，柳眉倒豎，「又不是我們刑部逼著他兒子跟淨國寺主持搞那些貪贓枉法的勾當！是他自己利慾薰心！跟我們吹鬍子瞪眼乾什麼？」
她越說越氣，小嘴叭叭個不停：「再說了，我們查案是職責所在，他倒好，擺出一副我們欠他八百吊錢的樣子！」
裴昭被她這生動的比喻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無奈地搖搖頭：「好了好了，消消氣。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更何況是人呢？」
「我們的目的達到了就行，張府里應該也沒有我們要找的人。」
蘇巧巧重重地「哼」了一聲，顯然還沒完全咽下這口氣。
她氣呼呼地把頭撇向另一邊，目光無意間掃過街角，突然「咦」了一聲，隨即撇了撇嘴，語氣更加不爽了：「你看你看！我說他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說你們兩個人怎麼回事啊？明明就是名義上的夫妻，怎麼感覺你在哪他就在哪？他就不能給你留點私人空間嗎？」
裴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街道那邊，蕭崎一身暗色衣裝，身姿挺拔如松，正邁著沉穩的步伐朝她們走來。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那雙深邃的眼眸隔著人群，似乎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裴昭瞬間想起了昨夜的情景，在那張寬敞的床榻上，她和蕭崎就那樣一人一邊，和衣而睡。
一股熱意不受控制地竄上耳根，裴昭只覺得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避開了蕭崎的視線。
蘇巧巧沒注意到裴昭的異樣，只是一臉不友好地瞥著越來越近的蕭崎，小聲嘟囔：「不知道他這次過來，又要說些什麼奇奇怪怪的話，擺那張冷臉給誰看……」
裴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他……他應該也是為了案子來的。」
「巧巧，要不……你先回刑部吧？後面的調查，我跟蕭崎去查就好了。」
蘇巧巧聞言，立刻點頭：「那太好了！省得我要跟他待在一起，渾身不自在！阿昭你自己小心點啊！」
說完，她像只終於掙脫束縛的小鳥，頭也不回地快步溜走了，生怕慢一步就被蕭崎的寒氣凍住。
裴昭看著蘇巧巧倉惶的背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她現在只想趕緊把蘇巧巧打發走，否則以這丫頭的敏銳，萬一等下蕭崎不小心說漏嘴昨夜同床的事，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蕭崎走到近前，目光掃過蘇巧巧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方向，眉頭蹙了一下，「為什麼她每次看到我就走？我有這麼可怕嗎？」
裴昭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維持著鎮定，隨口搪塞道：「哦，刑部那邊還有很多卷宗等著她整理呢，她回去忙了。」
蕭崎似乎並不在意蘇巧巧離開的真正原因，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重新落回裴昭臉上。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查得怎麼樣了？」
裴昭定了定神，匯報導：「剛查了兩戶。王麻子那邊，他是孤兒，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沒多少人際關係，工坊里也沒發現異常。而張府這邊……」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的閉門羹，「剛進去探查過，府內沒有任何工匠痕跡，下人都說張家的手藝傳男不傳女，傳長不傳幼，所以府里沒有任何女子與匠作工事有關聯。」
蕭崎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走吧，先上車。」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離了喧囂的京城，車輪碾過官道，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空間不大，裴昭和蕭崎分坐兩側，中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空氣里瀰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尷尬。
裴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案子上：「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
蕭崎閉著眼睛，頭微微後仰靠在車廂壁上，似乎在小憩，又似乎在沉思。
聽到裴昭的問話，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李家村。」
裴昭心裡微微觸動了一下，這傢伙，好像每次都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突然出現。
不過看著閉目養神的蕭崎，她忍不住小聲嘀咕：「案子火燒眉毛了，你倒還有閒心閉目養神……」
蕭崎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依舊閉著眼，沒再回應。
李家村位於京城二十里外，雖不算遙遠，但民風卻與京城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顯得格外淳樸寧靜。
李老實家的院子就在村子裡，為著客人上門方便，他家的後院院門，白天基本都大敞著。
後院就是他的工匠作坊，靠著精湛的手藝，李老實在這一帶頗有名氣，不僅李家村，鄰近幾個村子和鎮子上的人，有時也會慕名而來找他做些工匠活計。
裴昭、蕭崎和墨七三人，還沒走進院子，一股混合著木料清香和塵土的氣息，就從院子裡飄出，清晰可聞。
透過敞開的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略顯雜亂的露天工作區域。
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混合著木屑、石料灰塵的混合粉末，還有隨處可見的刨花，踩上去沙沙作響。
各種木料和石料堆放在院子的角落，鋸子、刨子、鑿子等工具散落在幾個簡易的工作檯上。
此時，作坊里並非空無一人。
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女子，正背對著院門，彎著腰，專注地做著工。
動作熟練，技術精湛。
張府那扇沉重的大門在裴昭和蘇巧巧面前被狠狠關上，震得門環嗡嗡作響，也震得蘇巧巧心頭火起。
兩人灰溜溜地從高高的台階上走下來，蘇巧巧氣得臉頰鼓鼓的，像只炸毛的河豚。
「什麼人啊！多大的譜啊！」
她忍不住跺了跺腳，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懣，「對刑部官員態度這麼差勁！我們好歹是奉旨查案！」
裴昭倒是顯得平靜許多，伸手輕輕拍了拍蘇巧巧的手臂，安撫道：「算了，巧巧。」
「人家兒子剛被我們親手送進了刑部大牢，心裡有火氣也正常，換做是誰，恐怕臉色都不會好看。」
「那也不能這樣啊！」
蘇巧巧依舊氣不過，柳眉倒豎，「又不是我們刑部逼著他兒子跟淨國寺主持搞那些貪贓枉法的勾當！是他自己利慾薰心！跟我們吹鬍子瞪眼乾什麼？」
她越說越氣，小嘴叭叭個不停：「再說了，我們查案是職責所在，他倒好，擺出一副我們欠他八百吊錢的樣子！」
裴昭被她這生動的比喻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無奈地搖搖頭：「好了好了，消消氣。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更何況是人呢？」
「我們的目的達到了就行，張府里應該也沒有我們要找的人。」
蘇巧巧重重地「哼」了一聲，顯然還沒完全咽下這口氣。
她氣呼呼地把頭撇向另一邊，目光無意間掃過街角，突然「咦」了一聲，隨即撇了撇嘴，語氣更加不爽了：「你看你看！我說他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說你們兩個人怎麼回事啊？明明就是名義上的夫妻，怎麼感覺你在哪他就在哪？他就不能給你留點私人空間嗎？」
裴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街道那邊，蕭崎一身暗色衣裝，身姿挺拔如松，正邁著沉穩的步伐朝她們走來。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那雙深邃的眼眸隔著人群，似乎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裴昭瞬間想起了昨夜的情景，在那張寬敞的床榻上，她和蕭崎就那樣一人一邊，和衣而睡。
一股熱意不受控制地竄上耳根，裴昭只覺得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避開了蕭崎的視線。
蘇巧巧沒注意到裴昭的異樣，只是一臉不友好地瞥著越來越近的蕭崎，小聲嘟囔：「不知道他這次過來，又要說些什麼奇奇怪怪的話，擺那張冷臉給誰看……」
裴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他……他應該也是為了案子來的。」
「巧巧，要不……你先回刑部吧？後面的調查，我跟蕭崎去查就好了。」
蘇巧巧聞言，立刻點頭：「那太好了！省得我要跟他待在一起，渾身不自在！阿昭你自己小心點啊！」
說完，她像只終於掙脫束縛的小鳥，頭也不回地快步溜走了，生怕慢一步就被蕭崎的寒氣凍住。
裴昭看著蘇巧巧倉惶的背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她現在只想趕緊把蘇巧巧打發走，否則以這丫頭的敏銳，萬一等下蕭崎不小心說漏嘴昨夜同床的事，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蕭崎走到近前，目光掃過蘇巧巧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方向，眉頭蹙了一下，「為什麼她每次看到我就走？我有這麼可怕嗎？」
裴昭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維持著鎮定，隨口搪塞道：「哦，刑部那邊還有很多卷宗等著她整理呢，她回去忙了。」
蕭崎似乎並不在意蘇巧巧離開的真正原因，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重新落回裴昭臉上。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查得怎麼樣了？」
裴昭定了定神，匯報導：「剛查了兩戶。王麻子那邊，他是孤兒，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沒多少人際關係，工坊里也沒發現異常。而張府這邊……」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的閉門羹，「剛進去探查過，府內沒有任何工匠痕跡，下人都說張家的手藝傳男不傳女，傳長不傳幼，所以府里沒有任何女子與匠作工事有關聯。」
蕭崎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走吧，先上車。」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離了喧囂的京城，車輪碾過官道，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空間不大，裴昭和蕭崎分坐兩側，中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空氣里瀰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尷尬。
裴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案子上：「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
蕭崎閉著眼睛，頭微微後仰靠在車廂壁上，似乎在小憩，又似乎在沉思。
聽到裴昭的問話，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李家村。」
裴昭心裡微微觸動了一下，這傢伙，好像每次都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突然出現。
不過看著閉目養神的蕭崎，她忍不住小聲嘀咕：「案子火燒眉毛了，你倒還有閒心閉目養神……」
蕭崎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依舊閉著眼，沒再回應。
李家村位於京城二十里外，雖不算遙遠，但民風卻與京城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顯得格外淳樸寧靜。
李老實家的院子就在村子裡，為著客人上門方便，他家的後院院門，白天基本都大敞著。
後院就是他的工匠作坊，靠著精湛的手藝，李老實在這一帶頗有名氣，不僅李家村，鄰近幾個村子和鎮子上的人，有時也會慕名而來找他做些工匠活計。
裴昭、蕭崎和墨七三人，還沒走進院子，一股混合著木料清香和塵土的氣息，就從院子裡飄出，清晰可聞。
透過敞開的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略顯雜亂的露天工作區域。
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混合著木屑、石料灰塵的混合粉末，還有隨處可見的刨花，踩上去沙沙作響。
各種木料和石料堆放在院子的角落，鋸子、刨子、鑿子等工具散落在幾個簡易的工作檯上。
此時，作坊里並非空無一人。
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女子，正背對著院門，彎著腰，專注地做著工。
動作熟練，技術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