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鎮宅嬰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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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正廳裡面的氛圍陰沉的可怕。

  躲在門口位置的沈欣,想要逃,卻發現老者那陰沉似水的目光已經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欣只覺得有一股寒意漫延了自己全身,整個人的四肢有些不受控制的僵在了原地的位置上。

  「想找死不用急,等到婚禮開始的時候,你們誰都逃不掉的。」

  老者的聲音陰沉如鬼一般。

  就在沈欣的身子忍不住要癱在地上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掌撐在了身後。

  安息的聲音十分平和道。

  「我安排你,給咱們的新郎餵了藥,做了嗎?」

  耳邊安息的聲音,讓沈欣勉強站直了身體,在老者仿佛要殺人的目光之中,點了點頭道。

  「已經餵過了。」

  佝僂老者的聲音陰沉至極,一雙目光在沈欣與安息的身上來回打量質問道。

  「你們給他餵了什麼?」

  不等沈欣開口,安息從身後繞到了沈欣身前的位置上,一副自然而然的樣子道。

  「當然是藥,這房子朝向真的不好,我這朋友才進來多長時間啊,身體虛的冰冷,後院姜夫人特意跟我交代了,腎虛的男人可不行。」

  「為了我這朋友和後院夫人的幸福,我可是花費了不小的心思才調配出的大力丸,不信你問問我這朋友是不是有效。」

  聽著安息的話語,老者差點繃不住直接動手。

  安息則是將目光側著看向了正廳與後院相連的房門位置。

  房門緊閉,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

  短暫的沉默之後,老者回身走到了新郎身邊的位置上。

  原本身體冰冷僵硬的新郎,此刻重新有了溫度,僵硬的四肢也變得柔軟了起來。

  看著新郎的狀態,老者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

  看著老者明顯快要繃不住的神情,安息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反倒是快步上前,直接拉起了新郎的一隻手道。

  「阿翁,不信您摸摸,新郎的脈搏有力了不少。」

  老者伸手接過了新郎的手腕,臉色變得十分精彩。

  一個沒有了魂魄的死人,現在竟然真的有了脈搏,一時間老者看向安息的目光變得十分古怪。

  「客人,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老者的語氣依舊陰沉,卻沒了之前的殺意,取而代之的是忌憚。

  安息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異樣道。

  「阿翁,我是個醫生,能做的自然是看病救人了,新郎的病好了不少,您還是快點把他帶回去休息吧。」

  看著被自己帶進了宅子的新郎,老者一時間竟然猶豫了。

  就在老者猶豫的瞬間,安息伸手將新郎從坐位之上拉了起來,以近乎是強塞的方式塞到了老者的手上。

  什麼體溫的上升、什麼有力的脈搏,說穿了都是假象。

  安息想要的就是趁著老者分神的機會,將新郎重新塞到對方身上。

  貼近老者之後,新郎眼睛猛然有了神采,臉色發青,雙手指甲快速生長,指尖則是變得漆黑,一雙獠牙緩緩從口中長了出來。

  屍變!老者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給安息等人準備的屍變,竟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按照老者布置,新郎身上的煞氣在明日子時才會真正成形,到時候任何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會讓這煞屍,不死不休的追殺過去。

  眼下因為老者本身剛剛採補了生人魂魄補充自身生機,再加上安息刻意調配的補藥,最為激發活人身上的陽氣。

  在過盛的活人氣息刺激之下,竟是提前引發了新郎的屍變。

  如果說這一切發生在明天,老者自然有辦法將自身的活人氣息掩蓋下去。

  但現在這一切發生的太過於突然,尤其是看到了新郎屍變之後,安息沒有猶豫身形一閃,直接到了正廳門前的位置上,拉著沈欣奪門而出。

  同時,安息還不忘貼心地將正廳的門關上。

  不給老者留絲毫逃命的機會。

  安息拉著沈欣一口氣沖回到了東邊廂房外,正廳里傳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啊!混蛋,我要讓你們都死!」


  「啊,滾開!」

  「啊!」

  慘嚎聲,驚動了一直還在房間之中的陳軍與高月。

  兩人帶著戒備的神色打開了房門,就見到了安息與沈欣出現在了門口不遠處的位置上。

  高月忍不住朝著發出聲音的正廳看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你們做了什麼?」

  安息扣了一下耳朵,確定耳邊並沒有「迴響」的出現,有些無奈道。

  「看來,這第二次的事件並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解決的。」

  沈欣有些沒有緩過來,只是看著安息的樣子,有些呆呆地問道。

  「什……什麼解決?」

  安息拉著沈欣直接進了房間。

  高月想要追問,卻被陳軍伸手攔了下來。

  「機會,要不要去你說的位置看一看。」

  高月本身就有著風水術法的家學淵源,再加上第二次事件之中,獲得了半本《姚家堪輿圖》。

  讓高月自信於已經看透了這陰宅的布置。

  生死相斥,殺機反轉。

  看似老者一直在隱藏後院的位置,實際上那裡是整個活人冢最大的殺機所在。

  之前姓安的小子,是僥倖活了下來。

  自己等人如果再次到後院試探的話,定然是九死一生。

  與之相反,這陰宅陣法的關鍵,定然是在入門的位置。

  此刻雖然不知道正廳之中究竟出了什麼亂子。

  但只要抓住機會,提前破了這陰宅的布置,明天的危機定然會少不少。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在陳軍的提醒之下,高月當即做出了決斷。

  兩人身形匆匆朝著前院門房的位置而去。

  沈欣被安息拉回到了房間之中,依舊難以接受剛剛經歷了的一切,牙齒有些打顫地問道。

  「那個死掉的人,是又活了嗎?」

  相比之下,安息平靜的臉色之下,語氣帶著幾分激動道。

  「是啊,死人還能再活,但是活過來的又不再像是曾經的活人了,有意思。」

  「這是怎麼做到的?」

  說著安息從懷中掏出了之前在門房內搶到了的剪刀。

  老式剪刀柄長刃短,刀柄之上被摩擦的烏黑髮亮,刀刃上有一部分,已經生鏽了,但是在最尖端的位置上,卻顯得十分鋒銳。

  安息手指在上面輕輕划過,一道血痕瞬間出現在了指尖。

  殷紅的血液落在剪刀的刀刃之上,下一刻竟然離奇消失,像是被吞了一般。

  安息眼神發亮。

  「有意思,這次的事件不僅僅是人有意思,連東西也有些意思。」

  雖然還不完全清楚這剪刀的用途,但安息知道這東西只要帶出去,絕對有著極高的價值。

  沈欣有些畏懼地看著眼前的安息。

  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安息給了沈欣莫大的壓力。

  一直都安息將手中的老式剪刀重新收回到了懷裡面之後,這種壓力才隨之消失。

  「你做得不錯,只不過現在看來,咱們可是要有危險了。」

  沈欣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聲音有些遲鈍。

  「啊?」

  安息伸手指了指正廳所在的方向,之前老者接連不斷的慘嚎聲已經消失了。

  顯然屍變的新郎和老者之間,一定是有了一個結果的。

  透過房間窗戶的縫隙,安息與沈欣能夠看到正廳的房門被從裡面推開。

  老者渾身上下衣衫被全部扯破,身上的傷口更是血肉狼藉,不少傷口的位置上還藏著漆黑的屍毒,即便如此,老者還是強撐著身形從正廳之中走了出來,陰冷的看向了安息與沈欣所在的房間。

  硬著老者的目光,安息忍不住思索起來。

  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之下,依舊沒有選擇到後院嗎?

  就在安息考慮著要不要再給這烈火之中添一勺油的時候。


  狼狽從正廳之中走出來的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目光猛然看向了前院的位置。

  「還敢亂動我的東西,我看你們都是在找死!」

  高月自認為在家學淵源的加持之下,只要找到陣眼的位置,就能夠輕而易舉的破開陰宅。

  在打開門口房間,看到了地上的五盞油燈之後。

  高月立刻意識到了眼前的一切,就是《姚家堪輿圖》之中記載過的五鬼續命陣。

  所謂五鬼續命,要取四十五條活人的魂魄,每次五人,抽取生魂放入煉魂燈內。

  施術者以魂燈滋補自身,能益壽延年,即便是將死之人,也能夠憑藉著這種陰毒的法門,避開陰差糾纏。

  看著五盞油燈之中,其中一盞燈油已滿,其餘四盞的燈油都也只差最後半指間隙。

  聯想到五人之中最開始死去的那人。

  高月立刻就明白了老者的意圖。

  「想要我的命?我看還是你先死去吧。」

  高月沒有猶豫當即踹翻了身前最近的一盞油燈。

  老者如同惡鬼的身形,徑直衝到了門口的位置上,看著自己辛苦的不知,被人直接掀翻,老者像是一隻惡鬼一般沖了進去。

  陳軍的身形猛然攔住了老者。

  「高月,記得你說的話。」

  兩人身體猛然撞在一起,看似瘦弱的佝僂老者,卻像是一堵磚牆一般硬實。

  陳軍的身子被撞退了兩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不大的房間之中,高月異常冷靜的開口道。

  「你要做的就是攔住他,現在為止還都是活人,要是不能破開這陰宅的布局,等到明晚戌時開始,這陰宅里真的起了冥婚。」

  「到時候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聽著高月的話語,陳軍硬著頭皮,再一次沖了上去。

  看上去渾身血肉模糊的老者,此刻卻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身形一次次衝擊試圖進門阻止高月的破壞。

  陳軍的身體素質,在老者的幾次衝擊之下,竟然有了脫力之感,當即變換了手段,開始試圖近身糾纏。

  高月在破壞了五盞油燈之後,將重點落在了床頭的箱子上。

  破舊的紅木箱上,已經有大片的紅漆掉落。

  這房間不大,如果說有什麼地方還能藏著陰宅陣眼的話,顯然就是在這木箱之中。

  高月伸手掀開木箱。

  一陣悽厲的哭聲瞬間從破舊的紅木箱子裡面傳了出來。

  本以為能夠一舉破開陣眼的高月,愣愣地看著破舊木箱裡面,神色越發慘白。

  一具漆黑的嬰兒屍骨,被擺放在箱底正中間的位置上。

  伴隨著箱子被完全掀開。

  這具嬰兒屍骨竟然緩緩地爬了起來。

  門口位置被陳軍攔下來的老者神色一變,自己兩個最重要的布置,都還沒到時候就被人刻意的破壞了。

  老者心頭簡直鬱悶至極。

  新郎那具屍身,如果能夠如期舉行冥婚,完全有可能被煉成一具聽從自己命令行僵。

  木箱子裡的嬰骸更是老者處心積慮謀劃著名古宅十年的成果,同時也是用來牽制後院的手段。

  現在全部被這次闖入的幾個人破壞。

  伴隨著漆黑的嬰骸爬出木箱,老者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古宅後院的異樣,只能憤怒開口。

  「你們這群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鬧出了多大的麻煩。」

  說完老者不再同陳軍有絲毫糾纏,整個人的身形像是一頭老猿一般,幾個閃身拉開距離,隨後身形更是直接消失在了古宅的夜色之中。

  陳軍不敢上前糾纏,看著老者離開之後,剛想要開口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就見到高月僵硬的肩頭上,趴著一具漆黑的嬰兒屍骸。

  「媽~媽媽~」

  高月耳邊響起的聲音,仿佛催命的鈴聲一般。

  拼命活動身體,高月試圖將肩頭上的詭異甩下去,然而冰冷的四肢在這一刻已經完全不受控制。

  漆黑的嬰骸緩緩的抱住了高月的脖頸,高月唯一能控制的目光,瘋狂向陳軍求救,可在嬰骸的控制之下,高月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不等陳軍有絲毫動作,在嬰骸徹底環抱住高月脖頸的那一刻,高月的身體開始快速腐爛,不過幾息的時間,高月整個人的身體只剩下了一具慘白的白骨。

  白骨落地,只留下了兩樣東西。

  一根斷香,另一個則是只有巴掌大小的半卷殘缺畫軸。

  伴隨著高月殞命,漆黑的嬰骸開始慢慢朝著陳軍所在的位置爬了過去。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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