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挖人
紅星軋鋼廠出了個能「手搓」發動機的神人！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帶著機油和汽油混合的奇異味道，短短一周就飛遍了四九城相關的大小工廠、研究所，甚至傳到了某些機關的耳朵里。
紅星廠的傳達室和廠辦電話，驟然成了最繁忙的地方。
「餵？紅星廠嗎？我這裡是首都摩托車製造廠的老周啊！對對對，就是想問問，你們廠那個張凡張師傅......」話筒里傳來的聲音熱情洋溢。
「楊廠長！我，工業部老劉啊！聽說你們廠出了個寶貝？那發動機模型能不能讓我們技術司的同志去學習學習？」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親近。
「老楊！不夠意思啊！有這種能人藏著掖著？我們津門拖拉機廠急需動力革新人才！條件你開！房子？家屬工作？都好說！」競爭單位的領導直接開始「搶人」。
廠區門口也驟然熱鬧起來。平時冷清的廠大門外，多了不少看似隨意溜達，眼神卻總往廠里瞟的生面孔。
有穿著中山裝、夾著公文包的幹部模樣的人，有穿著不同樣式工裝、明顯是其他大廠技術員的人，甚至還有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研究人員。
門衛老孫頭成了最受歡迎的人，手裡的煙就沒斷過檔。
「孫師傅，抽根煙！今兒天氣不錯哈......那個，你們廠里那個搞發動機的小張師傅，平時啥時候下班啊？」有人遞上「大前門」，狀似無意地打聽。
「老孫，幫個忙，這點心意給孩子買糖......」一個小紙包悄悄塞過來，裡面是幾張稀罕的糕點票，「就問問，張師傅家住哪片兒？我們領導想親自上門拜訪請教點技術問題......」
老孫頭是廠里的老人，精著呢。煙照抽，小紙包堅決推回去，打著哈哈：
「哎喲，您這可難為我了！張師傅？那可是咱廠的大寶貝疙瘩！楊廠長親自交代過，他的行蹤、住址，那是廠里的機密！至於下班？那可沒準，人家搞技術攻關，廢寢忘食的！我們都不知道他啥時候走！」
他一邊說，一邊警惕地掃視著這些「熱心」的訪客。
這股「挖角」的風，自然也毫無意外地刮進了四合院。
這天傍晚，張凡推著他那輛已經聞名全廠的「燒油自行車」剛進院門，三大爺閻埠貴就像守株待兔似的從屋裡竄了出來，臉上堆著前所未見的、近乎諂媚的笑容。
「哎喲！張凡！回來啦！辛苦辛苦！」閻埠貴搓著手，湊上前，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台發出低沉怠速聲的發動機。
「那個...張凡啊，三大爺跟你說個事兒！我有個遠房表侄，在津門拖拉機廠當個小科長，那可是大廠啊！他們領導聽說了你的事兒，那是求賢若渴！托我問問，你有沒有興趣......過去發展發展？」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那邊說了，只要你點頭，立馬分樓房！三居室！家屬隨遷安排工作！工資待遇翻倍！比咱這軋鋼廠可強太多了！」
張凡停下腳步，發動機「突突」的低鳴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他還沒開口，旁邊賈家的門帘「唰」地一下被掀開，賈張氏像顆炮彈一樣沖了出來，叉著腰，對著閻埠貴就開炮：
「閻老西！你缺德不缺德啊！挖人挖到我們院兒里來了？張凡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紅星廠培養了他，他走了，對得起廠里嗎？對得起楊廠長嗎？」
她唾沫星子橫飛，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仿佛前幾天咒罵張凡錢不乾淨的不是她。她心裡門兒清，張凡要是真被挖走了，她兒子賈東旭在廠里就少了一個出頭的機會了。
閻埠貴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尷尬地推了推眼鏡：「賈家嫂子，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替張凡考慮嘛，人往高處走......」
「高處？」賈張氏嗓門更高了，「我們紅星廠怎麼了？有楊廠長在，有易師傅這樣的八級工坐鎮，張凡在廠里前途大著呢！用得著你咸吃蘿蔔淡操心？」
她刻意把易中海抬出來，眼睛卻瞟向易中海家緊閉的房門。
易中海此刻就站在自家門後，透過門縫看著院子裡這場鬧劇。
閻埠貴的挖角讓他心頭一緊，賈張氏那刻意拔高的「八級工坐鎮」更是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張凡的成就，已經將他這個曾經的「技術權威」徹底映襯得黯淡無光。
他攥緊了拳頭，最終還是沒有勇氣推門出去。
張凡看著眼前這齣鬧劇，只覺得有些可笑。他平靜地熄了發動機的油門，那「突突」聲戛然而止，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向閻埠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三大爺，謝謝您表侄的好意。我哪兒也不去。我的根在紅星廠，楊廠長和廠里給了我信任和機會。我手上這個項目，還沒做完。」
說完，他不再理會閻埠貴尷尬的臉色和賈張氏後續可能爆發的「高論」，推著車徑直回了後院。他的態度，就是最響亮的回答。
然而，更大的「橄欖枝」還在後面。
幾天後，副廠長李懷德親自把張凡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辦公室里還坐著一位氣度不凡、穿著講究毛料中山裝的中年人，梳著整齊的背頭，眼神銳利而精明。
茶几上放著兩盒包裝精美的點心，一看就是高檔貨。
「張凡同志，來來來，坐！」李懷德笑容滿面，熱情地招呼，親自給張凡倒了杯茶，「這位是首都摩托車製造廠的劉副廠長！可是咱們行業的老大哥啊！劉廠長對你可是聞名已久，今天特意過來交流學習！」
劉副廠長站起身，主動伸出手，笑容和煦，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親和力：
「張凡同志！久仰大名啊！真是英雄出少年！你在發動機上的造詣，讓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汗顏吶！」
張凡禮貌地與他握手：「劉廠長過獎了，還在摸索階段。」
「哎！年輕人太謙虛！」劉副廠長擺擺手，示意張凡坐下，話鋒一轉，直入主題。
「張凡同志，你的能力、你的潛力，我們都看在眼裡！紅星廠是個好廠子，楊廠長也是好領導。不過，術業有專攻啊！我們首都摩托車廠，是幹什麼的？就是專門造摩托車的！設備是國內頂尖的，技術團隊也是最專業的！你在發動機上天賦異稟，但造整車，涉及車架設計、懸掛系統、傳動匹配、整車測試......這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工程！在紅星廠，你缺的是專業的平台和配套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充滿了誘惑和誠意：
「我們廠黨委高度重視人才！只要你願意過來，我們立刻成立專門的技術攻關組，由你牽頭！要人給人，要設備給設備！項目經費上不封頂！住房？我們廠在二環邊上新建的家屬樓，三室一廳，帶獨立廚房衛生間！你弟弟妹妹上學的問題，廠里全包，安排最好的學校！至於待遇......」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在紅星廠的基礎上，翻這個數！而且，項目成功後的獎勵和榮譽，絕對是國家級別的！這可比在軋鋼廠搞『副業』有前途得多啊！李副廠長，您說是不是？」
他看向李懷德。
李懷德連忙笑著附和：
「那是那是！劉廠長說得對！平台很重要！張凡啊，劉廠長可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來的！這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廠里...廠里也尊重你的個人意願和發展前途嘛！」
他的話里話外，暗示著廠里不會強留，甚至隱隱有順水推舟之意。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茶杯里裊裊的熱氣。李懷德和劉副廠長的目光都聚焦在張凡臉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這份條件，在這個年代，對於任何一個技術工人來說，都堪稱一步登天，根本無法拒絕。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帶著機油和汽油混合的奇異味道，短短一周就飛遍了四九城相關的大小工廠、研究所，甚至傳到了某些機關的耳朵里。
紅星廠的傳達室和廠辦電話，驟然成了最繁忙的地方。
「餵？紅星廠嗎？我這裡是首都摩托車製造廠的老周啊！對對對，就是想問問，你們廠那個張凡張師傅......」話筒里傳來的聲音熱情洋溢。
「楊廠長！我，工業部老劉啊！聽說你們廠出了個寶貝？那發動機模型能不能讓我們技術司的同志去學習學習？」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親近。
「老楊！不夠意思啊！有這種能人藏著掖著？我們津門拖拉機廠急需動力革新人才！條件你開！房子？家屬工作？都好說！」競爭單位的領導直接開始「搶人」。
廠區門口也驟然熱鬧起來。平時冷清的廠大門外，多了不少看似隨意溜達，眼神卻總往廠里瞟的生面孔。
有穿著中山裝、夾著公文包的幹部模樣的人，有穿著不同樣式工裝、明顯是其他大廠技術員的人，甚至還有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研究人員。
門衛老孫頭成了最受歡迎的人，手裡的煙就沒斷過檔。
「孫師傅，抽根煙！今兒天氣不錯哈......那個，你們廠里那個搞發動機的小張師傅，平時啥時候下班啊？」有人遞上「大前門」，狀似無意地打聽。
「老孫，幫個忙，這點心意給孩子買糖......」一個小紙包悄悄塞過來，裡面是幾張稀罕的糕點票，「就問問，張師傅家住哪片兒？我們領導想親自上門拜訪請教點技術問題......」
老孫頭是廠里的老人，精著呢。煙照抽，小紙包堅決推回去，打著哈哈：
「哎喲，您這可難為我了！張師傅？那可是咱廠的大寶貝疙瘩！楊廠長親自交代過，他的行蹤、住址，那是廠里的機密！至於下班？那可沒準，人家搞技術攻關，廢寢忘食的！我們都不知道他啥時候走！」
他一邊說，一邊警惕地掃視著這些「熱心」的訪客。
這股「挖角」的風，自然也毫無意外地刮進了四合院。
這天傍晚，張凡推著他那輛已經聞名全廠的「燒油自行車」剛進院門，三大爺閻埠貴就像守株待兔似的從屋裡竄了出來，臉上堆著前所未見的、近乎諂媚的笑容。
「哎喲！張凡！回來啦！辛苦辛苦！」閻埠貴搓著手，湊上前，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台發出低沉怠速聲的發動機。
「那個...張凡啊，三大爺跟你說個事兒！我有個遠房表侄，在津門拖拉機廠當個小科長，那可是大廠啊！他們領導聽說了你的事兒，那是求賢若渴！托我問問，你有沒有興趣......過去發展發展？」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那邊說了，只要你點頭，立馬分樓房！三居室！家屬隨遷安排工作！工資待遇翻倍！比咱這軋鋼廠可強太多了！」
張凡停下腳步，發動機「突突」的低鳴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他還沒開口，旁邊賈家的門帘「唰」地一下被掀開，賈張氏像顆炮彈一樣沖了出來，叉著腰，對著閻埠貴就開炮：
「閻老西！你缺德不缺德啊！挖人挖到我們院兒里來了？張凡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紅星廠培養了他，他走了，對得起廠里嗎？對得起楊廠長嗎？」
她唾沫星子橫飛，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仿佛前幾天咒罵張凡錢不乾淨的不是她。她心裡門兒清，張凡要是真被挖走了，她兒子賈東旭在廠里就少了一個出頭的機會了。
閻埠貴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尷尬地推了推眼鏡：「賈家嫂子，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替張凡考慮嘛，人往高處走......」
「高處？」賈張氏嗓門更高了，「我們紅星廠怎麼了？有楊廠長在，有易師傅這樣的八級工坐鎮，張凡在廠里前途大著呢！用得著你咸吃蘿蔔淡操心？」
她刻意把易中海抬出來，眼睛卻瞟向易中海家緊閉的房門。
易中海此刻就站在自家門後，透過門縫看著院子裡這場鬧劇。
閻埠貴的挖角讓他心頭一緊，賈張氏那刻意拔高的「八級工坐鎮」更是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張凡的成就，已經將他這個曾經的「技術權威」徹底映襯得黯淡無光。
他攥緊了拳頭，最終還是沒有勇氣推門出去。
張凡看著眼前這齣鬧劇，只覺得有些可笑。他平靜地熄了發動機的油門，那「突突」聲戛然而止，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向閻埠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三大爺，謝謝您表侄的好意。我哪兒也不去。我的根在紅星廠，楊廠長和廠里給了我信任和機會。我手上這個項目，還沒做完。」
說完，他不再理會閻埠貴尷尬的臉色和賈張氏後續可能爆發的「高論」，推著車徑直回了後院。他的態度，就是最響亮的回答。
然而，更大的「橄欖枝」還在後面。
幾天後，副廠長李懷德親自把張凡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辦公室里還坐著一位氣度不凡、穿著講究毛料中山裝的中年人，梳著整齊的背頭，眼神銳利而精明。
茶几上放著兩盒包裝精美的點心，一看就是高檔貨。
「張凡同志，來來來，坐！」李懷德笑容滿面，熱情地招呼，親自給張凡倒了杯茶，「這位是首都摩托車製造廠的劉副廠長！可是咱們行業的老大哥啊！劉廠長對你可是聞名已久，今天特意過來交流學習！」
劉副廠長站起身，主動伸出手，笑容和煦，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親和力：
「張凡同志！久仰大名啊！真是英雄出少年！你在發動機上的造詣，讓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汗顏吶！」
張凡禮貌地與他握手：「劉廠長過獎了，還在摸索階段。」
「哎！年輕人太謙虛！」劉副廠長擺擺手，示意張凡坐下，話鋒一轉，直入主題。
「張凡同志，你的能力、你的潛力，我們都看在眼裡！紅星廠是個好廠子，楊廠長也是好領導。不過，術業有專攻啊！我們首都摩托車廠，是幹什麼的？就是專門造摩托車的！設備是國內頂尖的，技術團隊也是最專業的！你在發動機上天賦異稟，但造整車，涉及車架設計、懸掛系統、傳動匹配、整車測試......這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工程！在紅星廠，你缺的是專業的平台和配套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充滿了誘惑和誠意：
「我們廠黨委高度重視人才！只要你願意過來，我們立刻成立專門的技術攻關組，由你牽頭！要人給人，要設備給設備！項目經費上不封頂！住房？我們廠在二環邊上新建的家屬樓，三室一廳，帶獨立廚房衛生間！你弟弟妹妹上學的問題，廠里全包，安排最好的學校！至於待遇......」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在紅星廠的基礎上，翻這個數！而且，項目成功後的獎勵和榮譽，絕對是國家級別的！這可比在軋鋼廠搞『副業』有前途得多啊！李副廠長，您說是不是？」
他看向李懷德。
李懷德連忙笑著附和：
「那是那是！劉廠長說得對！平台很重要！張凡啊，劉廠長可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來的！這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廠里...廠里也尊重你的個人意願和發展前途嘛！」
他的話里話外，暗示著廠里不會強留，甚至隱隱有順水推舟之意。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茶杯里裊裊的熱氣。李懷德和劉副廠長的目光都聚焦在張凡臉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這份條件，在這個年代，對於任何一個技術工人來說，都堪稱一步登天，根本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