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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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那包水果硬糖也引起了注意。

  一個帶著孩子的婦女被甜味吸引過來,看到那晶瑩剔透、顏色誘人的硬糖,眼睛都挪不開了。

  這年頭,糖可是稀罕物!

  「糖......怎麼賣?」婦女的聲音帶著渴望。

  「一塊錢一斤。」張凡報了個高價(商城才8元商城幣/斤,成本不到1毛)。

  「太貴了!」婦女咂舌。

  「大姐,您看這成色,供銷社的水果糖票多難弄?這糖甜著呢!」張凡低聲道。

  婦女猶豫著,看了看身邊眼巴巴的孩子,一咬牙:「給我稱半斤!」

  「好嘞!」張凡麻利地用手大致抓了半斤左右(同樣沒秤),用一小張油紙包好遞給婦女。收了五毛錢。

  高粱米也陸續有人問津,雖然價格低點(一毛二一斤),但也賣出去十幾斤。

  背簍里的東西在快速減少,張凡懷裡的零錢在增多。

  他緊張地留意著時間,估摸著快到老周說的「日頭出來前」的散場節點了。

  就在他準備收攤,把剩下的幾斤玉米面和高粱米打包帶走時......

  突然!

  遠處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口哨聲!緊接著是幾聲模糊的呵斥和雜亂的奔跑聲!

  「聯防隊的來了!快跑!」

  不知是誰驚恐地喊了一嗓子,聲音不大,卻像在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

  整個黑市瞬間炸了鍋!

  剛才還壓抑安靜的人群,如同被驚散的鳥群!

  人們抓起地上的東西,背起背簍,不顧一切地朝著四面八方黑暗的荒野里狂奔!

  驚呼聲、碰撞聲、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張凡頭皮瞬間炸開!腎上腺素飆升!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把將背簍里剩下的糧食和那點零錢猛地往懷裡一攏!同時,意念瘋狂閃動!

  收!收進空間!

  念頭剛起,懷裡那點糧食和零錢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他抓起那個瞬間變空的背簍,像離弦之箭一樣,朝著與哨聲相反的方向,埋頭猛衝!

  冰冷的夜風灌進喉嚨,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身後,手電筒的光柱像探照燈一樣在荒野里胡亂掃射,伴隨著越來越近的呵斥和腳步聲!

  張凡咬緊牙關,爆發出全部潛力,借著對地形模糊的記憶(來時觀察過),深一腳淺一腳地拼命奔跑,衝進一片更深的、長滿枯草和灌木的窪地,然後死死趴在地上,屏住呼吸,將空背簍緊緊抱在懷裡,整個身體蜷縮進陰影里。

  手電光柱幾次從他頭頂掃過,腳步聲和呵斥聲在不遠處響了一陣,漸漸遠去......

  直到四周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自己如鼓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張凡才敢慢慢抬起頭。

  月光下,他的臉一片煞白,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第一次黑市之旅,險象環生!

  但,懷裡的錢......是實實在在的!

  冰冷的夜風似乎還黏在皮膚上,心臟在胸腔里餘悸未消地撞擊著肋骨。

  張凡幾乎是貼著牆根,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溜回了南鑼鼓巷97號院。

  院子裡死寂一片,只有風聲穿過破窗紙的嗚咽。

  他屏住呼吸,用幾乎聽不見的力道推開自家那扇單薄的木門,閃身進去,立刻反手將門閂輕輕插上。

  咔噠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夜裡卻仿佛驚雷。他僵在原地,側耳傾聽。

  屋裡,只有兩個小傢伙均勻而細小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最安詳的搖籃曲。沒有驚醒。

  張凡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冰冷的汗水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浸透了內衫,黏膩地貼在背上,帶來一陣寒意。

  他靠著門板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了屋內的黑暗。

  借著破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摸索著走到炕邊。

  炕上,兩個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睡得正沉。


  張月側躺著,一條胳膊搭在弟弟身上,小臉在睡夢中顯得格外安寧。

  張星蜷縮在姐姐身邊,嘴巴微微張著,發出細微的鼾聲,小拳頭還無意識地攥著姐姐的衣角。

  看著這一幕,張凡一路奔逃的驚惶、在黑市里提心弔膽的緊張、還有對未來的種種算計和壓力,瞬間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沖刷得乾乾淨淨。

  一種巨大的、近乎酸楚的滿足感充盈了他的胸膛。

  家。

  這就是他的家。

  有兩個需要他守護,也守護著他的小傢伙。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借著月光,仔細端詳著弟妹熟睡的小臉。

  張月似乎夢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張星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在夢裡回味晚飯的味道。

  張凡忍不住伸出手,極其輕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張星溫熱的小臉蛋,又替張月掖了掖被角。

  動作輕得如同羽毛拂過。

  然後,他才開始處理「戰利品」。

  他走到牆角,把那個空了的背簍輕輕放下。

  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捲還帶著體溫的、皺巴巴的毛票和硬幣。借著月光仔細清點:

  賣糧賣糖的錢,加上之前剩下的八毛零錢,一共兩塊七毛三分錢。

  「唉……」一聲極輕的嘆息在寂靜中散開。兩塊七毛三。距離一百多塊的自行車,依舊是杯水車薪。

  他不由得想起在黑市最後混亂中看到的那幾個背著整袋白面或者提著整扇豬肉的身影,心頭一陣懊惱。

  「要是能碰上那樣的大主顧,一次吃下幾十上百斤糧或者糖……這錢不就快了嗎?」

  可惜,第一次去,人生地不熟,能安全回來已是萬幸。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把那兩塊七毛三分錢,連同之前藏好的存摺和自行車票,一起用那塊舊手帕仔細包好,塞回了枕頭下的隱秘角落。

  那裡,是他全部的希望和底氣。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渾身像是散了架,疲憊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額角的傷口隱隱作痛,胳膊因為背著幾十斤東西狂奔而酸痛不已,精神的高度緊張過後是巨大的空虛和睏倦。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水缸邊,用冰冷的涼水胡亂抹了把臉,洗掉手上沾的泥土和可能的糖漬。

  冰冷的水刺激得他一個激靈,稍微清醒了點。

  然後,他走到炕邊,動作輕柔得像怕驚醒一個易碎的夢。

  他小心翼翼地脫下沾著夜露和泥土的外衣外褲,只穿著單薄的汗衫襯褲。

  先輕輕抬起張月搭在弟弟身上的胳膊,再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從兩個小傢伙中間的空隙里擠上炕。

  冰涼的炕席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拉過自己的薄被蓋在身上,身體儘量貼著冰冷的牆壁,給兩個孩子留出足夠的空間。

  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被窩裡兩個小火爐散發出的、令人心安的暖意,張凡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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