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毛骨悚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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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先生的話,字字帶刺,話里藏刀,明著是調侃,實則是赤裸裸的攤牌,你錢毅不是一直跟我裝糊塗、玩左右搖擺的把戲嗎?

  不是想兩邊討好、坐收漁利嗎?

  那我就直接掀了攤子,不陪你玩了!

  錢毅聽得心頭一緊,臉上的鎮定瞬間碎裂,語氣也亂了分寸,連忙上前一步,試圖勸說:

  「春先生,您這話就見外了。您在陽光市待了這麼久,布局這麼久,做了這麼多努力,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現在說撤就撤,這沉沒成本是不是太大了?太不划算啊!」

  春先生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可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緩緩站起身,伸出手,帶著幾分戲謔,直接拍了拍錢毅的臉蛋,力道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羞辱感,語氣輕佻卻又極具壓迫力:

  「呵呵,我的錢秘書長,看來,我是不是太尊重你了?」

  「就因為我給你幾分顏面,讓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平等對話了?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翅膀硬了,離開我,也能獨自抵抗王文鐸的攻勢?怎麼,本地派給你什麼實打實的保證了?許你高官厚祿,還是許你全身而退?」

  春先生全程都是笑著說出這些話的,可錢毅卻從他眼底,看到了毫無掩飾的冰冷和殺意,那是一種掌控一切、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讓他渾身發冷。

  「你想保命,想給自己留點傍身的資本,想在王文鐸和本地派之間留條後路,我能理解,也能容你。」

  春先生的手依舊停在錢毅的臉上,語氣陡然轉冷:

  「可你不能把我的理解和容忍,當成你裝逼擺譜的資本!懂嗎?」

  「我給你尊重,是不想把我們的關係搞僵,是覺得還有合作的必要,可你好像有點飄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誰才是能決定你生死的人!」

  錢毅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過往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他清楚記得,春先生曾經僅憑一句話,就讓勢頭正盛的王文鐸暫時妥協;

  僅憑一個電話,就能調動外地的力量,悄無聲息地解決掉麻煩。

  這樣的人物,想要掐死他這個小小的秘書長,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春先生看著他慌亂的模樣,嘴角的笑容越發玩味,緩緩收回手,語氣冰冷地問道:

  「知道為什麼之前,我對你左右搖擺、兩邊站隊的舉動,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嗎?」

  錢毅抿著嘴,一言不發,只是低著頭,渾身依舊在微微顫抖。

  「因為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春先生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聰明人都懂得審時度勢,懂得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懂得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可我現在發現,我想錯了,錯得離譜!」

  「我不該把你當成人來看待,我就應該把你當成一條狗!一條聽話就給肉吃,不聽話就棍棒相加的狗!只有這樣,你才會認清自己的身份,才不會跟我裝模作樣、擺譜耍威風!」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脆響,春先生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嘴巴子,狠狠抽在錢毅的右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錢毅抽得偏過頭去,右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很快滲出一絲鮮紅的血跡,順著下巴滑落。

  春先生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錢毅的衣領,將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眼神冰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就問你一次,最後一次!你到底能不能把你肚子裡的存貨,全部倒出來?把你知道的,關於興合化工、關於本地派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錢毅緩緩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里滿是恐懼,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擺譜,也沒有了左右搖擺的底氣。

  他終於清醒過來,自己和春先生之間,從來就不是什麼合作關係,而是主僕關係,他沒有資格跟春先生談條件,更沒有資格裝模作樣,不聽話,只有死路一條。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卻不敢有絲毫隱瞞,緩緩吐出一句話:

  「興合化工的事故,不是意外!」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安靜的別墅客廳里轟然響起,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一怔,紛紛抬起頭,看向錢毅,眼神裡帶著幾分愕然!

  他們雖然知道興合化工的事故不簡單,卻沒想到,居然不是意外。


  春先生也鬆開了揪住錢毅衣領的手,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又帶著幾分急切:

  「不是意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對,不是意外!」

  錢毅用力點了點頭,語氣堅定了幾分,或許是破罐子破摔,或許是徹底認清了現實,他再也不端著、不裝逼了,直言道:

  「這件事,是人為的!是有人故意策劃的!」

  「什麼?」

  春先生身後的小二,忍不住開口驚呼:

  「誰這麼大膽子?居然敢故意製造安全生產事故,這可是搞出了幾十條人命啊!就不怕被查出來,株連九族嗎?」

  春先生也徹底愣住了,他原本以為,興合化工的事故,只是本地派內部利益分配不均、監管失職導致的,卻沒想到,居然是人為策劃的蓄意謀殺,而且還牽扯到幾十條人命,這背後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錢毅苦笑一聲,緩緩說道:

  「你不懂,膠東的本地派,看似極為抱團,平日裡一致對外,可實際上,人多了,事情就多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都想多撈一杯羹,根本不可能真正一條心。」

  「大家在有外人施壓、有共同敵人的時候,確實能做到萬眾一心、同仇敵愾;

  可如果沒有外人,沒有共同的敵人,矛盾就會徹底爆發。

  膠東省的利益盤子,就這麼大,你想多吃一口,我就得多損失一口,誰也不想吃虧,誰也不是傻子,所以,沒有外人的時候,膠東本地派內部,斗得也很兇,甚至比跟外人斗,還要殘酷。」

  「雖然大家都跟京城孔家有關係,都靠著孔家的庇護,可誰也想往上爬,誰也想掌握更多的權柄,誰也想成為膠東本地派的領頭羊。可晉升的名額、掌權的位置,就那麼幾個,為了這些,大家不惜撕破臉,不惜互相算計,甚至不惜痛下殺手,打出人頭狗腦子,都是常有的事。」

  「對於這種情況,孔家是很樂意看見的!」

  「就拿王文鐸身邊的另一個副秘書長戴軍來說,你以為我們倆,都是本地派,是一條心嗎?根本不是!我跟他支持的領導,根本就不是一路的,我們倆,表面上和和氣氣、互相配合,暗地裡,早就斗得你死我活,就等著看對方出醜,等著把對方徹底踩下去。」

  春先生聽得有些不耐煩,眉頭緊鎖,抬手打斷他的話,語氣冰冷:

  「行了,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廢話,我不想聽你們本地派的內部恩怨,我就想知道,興合化工的事故,到底是誰策劃的?真實情況到底是什麼樣的!」

  錢毅連忙收住話匣子,不敢再磨嘰,直言道:

  「三年前,膠東省委換屆,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春先生點了點頭:「知道,當時換屆鬧得不小,動靜很大,我在京城,也有所耳聞。」

  「那你就應該知道,上任一把,不是自己主動退下來的,也不是到了退休年齡,而是被人搞下去的!」

  錢毅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忌憚:

  「搞他的人就是目前膠東省的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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