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皇道之辯，堵不如疏！
「不能這樣。」姬默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庭院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庭院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這對兄弟身上。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離，變得凝固而沉重。
姬辰看著自己弟弟那雙不含雜質卻異常固執的眼睛，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覺醒【時空霸體】後，神念所及，整個道院的秩序井井有條，這是他引以為傲的成果。可現在，第一個破壞這份和諧的，竟是自己的親弟弟。
「默兒。」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源自時空法則的威嚴，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我說了，此事我自有決斷。退下。」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近乎命令的語氣，和姬默說話。他知道，周圍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剛剛建立起來的秩序和威信，正在面臨第一次公開的挑戰。如果他今天退讓了，那麼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成為一個笑話。
然而，姬默沒有退。他甚至上前了一步，敦厚的身軀如同山嶽，將那個瑟瑟發抖的中年人和他的家人，不著痕跡地護在了自己身後。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淡淡金芒，從他體表一閃而逝，輕易地將來自己於兄長的威壓消弭於無形。他的動作，已經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他的態度。
「哥。」姬默再次開口，他努力地組織著自己不擅長的言辭，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用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為了救女兒，不是為了自己。這不一樣。」
「說得好！」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清脆聲音，恰到好處地插了進來。火靈兒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桌上，晃著兩條白皙的長腿，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我就覺得，把人胳膊砍了再趕出去，太不講道理了。」
她看向姬辰，笑嘻嘻地說：「我說辰小子，你這規矩，是不是定得太狠了點？我可記得，你爹當年平定一方魔域，對那些被脅迫的凡人可沒這麼不近人情。你這倒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你爹還霸道了？」
姬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靈兒阿姨，這是道院的內務。」言下之意，是希望她不要插手。
「喲，長本事了，當上大總管就敢管我了？」火靈兒眼睛一瞪，從桌子上跳了下來，走到姬默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別怕，阿姨支持你！你哥要是敢動手，阿姨幫你揍他！」
姬辰的太陽穴，突突地狂跳。一個不通世故、認死理的弟弟，一個純心搗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阿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絕不能發火，那只會讓場面更亂。
他將目光，重新落在那名中年修士身上，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隼：「你說，你是為了救你的女兒？」
那中年人感受到姬辰目光中的壓力，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是……是的，大公子……」
「那你女兒所得是何種傷？需要何種品階的『回春丹』才能治癒？你盜取的三枚丹藥，藥力是否足夠？這些，你想過嗎？」姬辰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問得那中年人直接愣住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你不知道。」姬辰的語氣，冰冷而失望。「你只知道你的女兒受傷了，需要丹藥。你只知道王家有丹藥，所以你就去偷。你這種行為，不叫愛女心切，叫愚蠢和自私！」
他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你有沒有想過，王家那三枚丹藥，或許也是他們家人的救命藥？你有沒有想過，你盜竊的行為，會讓其他真正需要幫助，卻恪守規矩的人，怎麼看我們道院？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愚蠢，正在讓我的弟弟，在這裡公然挑戰我親手建立的秩序！」
姬辰的目光，如刀鋒一般，掃過姬默和火靈兒。「你們只看到了他可憐，只看到了一個快要死掉的小女孩。你們的善心，泛濫得毫無價值！」他指著那名中年人，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今天，我因為他『可憐』，就饒恕了他。那麼明天，就會有成百上千更『可憐』的人，來踐踏我的規矩！到那時，道院將再無寧日！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周圍的修士們，看向那中年人的眼神，也從同情，漸漸變成了鄙夷和憤怒。火靈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話說。好像……他說得確實有點道理？姬默也沉默了。他看著哥哥那張因為激動而略顯漲紅的臉，又看了看那個已經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中年人。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亂。他覺得哥哥說得對，但他又覺得，那個小女孩，真的很可憐。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桃樹下，如同局外人般沉默不語的姬玄，開口了。
「辰兒。」他的聲音很平靜，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讓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姬辰轉過身，對著父親，微微躬身：「父親。」
「你的秩序，很好。」姬玄先是給予了肯定，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引導的深意：「但，你認為，何為真正的皇道秩序？僅僅是鐵面無私的律法，還是能容納萬物的道？你看到了罪，可曾看到罪背後的……緣由？你的道，是要堵住所有漏洞，還是開闢出一條更寬廣的路，讓所有人都得以歸屬？」
姬辰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著父親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瞬間醍醐灌頂。他明白了。他的秩序，太冷，太硬，缺少了溫度。他只想著如何去「堵」，卻忘了如何去「疏」。
「多謝父親教誨。」姬辰再次深深一躬，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敬服。他直起身，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之前的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而現在，那股鋒芒，被收斂了起來，變得更加厚重，更加沉穩。
他走到那名中年人面前。「盜竊之罪，不可免。」他的聲音，依舊威嚴。「但念在你救女心切，事出有因。我罰你，入礦山勞役三年，以償還你所盜丹藥的價值，以及對道院秩序造成的損害。你，可服？」
那中年人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聽到這個判決，先是一愣，隨即如蒙大赦，拼命叩首：「服！小人服！多謝大公子不殺之恩！」
姬辰點了點頭，又看向他懷中的小女孩。「至於你的女兒……」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丹藥部主管，「張主管，帶這孩子去丹堂，找最好的丹師為她診治。所有費用，從我個人的份例里出。」
「是，大公子！」張主管連忙領命。
隨後，姬辰的目光，落在了姬默的身上。「默兒。」他說，「你剛才，是為了守護這個小女孩，才挑戰我的規矩。這份守護之心，很好。我決定，成立神皇道院『護法堂』，專門負責懲惡揚善，守護弱小。而你，就是第一任堂主。你，可願意？」
姬默看著自己的哥哥，看著他臉上那真誠而溫和的笑容。他感覺自己心裡那點混亂和疙瘩，瞬間就煙消雲散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洪亮：「我願意！」
一場即將爆發的內部矛盾，就此被姬玄和姬辰，聯手化解。不僅如此，道院的秩序，非但沒有被動搖，反而因為「護法堂」的成立，變得更加完善，更加深入人心。所有人都心悅誠服。
然而，在人群散去之後，仍有幾道不甚明顯的目光，在姬辰和姬默身上短暫地停留，其中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或許是懷疑，或許是不甘。這些細微的裂痕，如同影魔種下的種子，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新的秩序暫時壓制。
只有火靈兒，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切，沒勁，還以為能打起來呢。」
……
玄天聖地。
影魔再次出現在黑曜面前。他將道院發生的一切，通過一幅水鏡，完整地呈現了出來。
黑曜靜靜地看著。看到姬辰建立秩序時，他面無表情。看到姬默挺身而出時，他嘴角上揚。看到兄弟倆對峙時，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但當他看到姬玄出現，看到姬辰最後那番恩威並施的處置時。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那不是裂痕，那是……一塊正在被打磨得越來越完美的璞玉。
庭院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這對兄弟身上。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離，變得凝固而沉重。
姬辰看著自己弟弟那雙不含雜質卻異常固執的眼睛，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覺醒【時空霸體】後，神念所及，整個道院的秩序井井有條，這是他引以為傲的成果。可現在，第一個破壞這份和諧的，竟是自己的親弟弟。
「默兒。」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源自時空法則的威嚴，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我說了，此事我自有決斷。退下。」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近乎命令的語氣，和姬默說話。他知道，周圍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剛剛建立起來的秩序和威信，正在面臨第一次公開的挑戰。如果他今天退讓了，那麼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成為一個笑話。
然而，姬默沒有退。他甚至上前了一步，敦厚的身軀如同山嶽，將那個瑟瑟發抖的中年人和他的家人，不著痕跡地護在了自己身後。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淡淡金芒，從他體表一閃而逝，輕易地將來自己於兄長的威壓消弭於無形。他的動作，已經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他的態度。
「哥。」姬默再次開口，他努力地組織著自己不擅長的言辭，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用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為了救女兒，不是為了自己。這不一樣。」
「說得好！」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清脆聲音，恰到好處地插了進來。火靈兒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桌上，晃著兩條白皙的長腿，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我就覺得，把人胳膊砍了再趕出去，太不講道理了。」
她看向姬辰，笑嘻嘻地說：「我說辰小子，你這規矩，是不是定得太狠了點？我可記得，你爹當年平定一方魔域，對那些被脅迫的凡人可沒這麼不近人情。你這倒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你爹還霸道了？」
姬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靈兒阿姨，這是道院的內務。」言下之意，是希望她不要插手。
「喲，長本事了，當上大總管就敢管我了？」火靈兒眼睛一瞪，從桌子上跳了下來，走到姬默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別怕，阿姨支持你！你哥要是敢動手，阿姨幫你揍他！」
姬辰的太陽穴，突突地狂跳。一個不通世故、認死理的弟弟，一個純心搗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阿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絕不能發火，那只會讓場面更亂。
他將目光，重新落在那名中年修士身上，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隼：「你說，你是為了救你的女兒？」
那中年人感受到姬辰目光中的壓力，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是……是的，大公子……」
「那你女兒所得是何種傷？需要何種品階的『回春丹』才能治癒？你盜取的三枚丹藥，藥力是否足夠？這些，你想過嗎？」姬辰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問得那中年人直接愣住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你不知道。」姬辰的語氣，冰冷而失望。「你只知道你的女兒受傷了，需要丹藥。你只知道王家有丹藥，所以你就去偷。你這種行為，不叫愛女心切，叫愚蠢和自私！」
他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你有沒有想過，王家那三枚丹藥，或許也是他們家人的救命藥？你有沒有想過，你盜竊的行為，會讓其他真正需要幫助，卻恪守規矩的人，怎麼看我們道院？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愚蠢，正在讓我的弟弟，在這裡公然挑戰我親手建立的秩序！」
姬辰的目光，如刀鋒一般，掃過姬默和火靈兒。「你們只看到了他可憐，只看到了一個快要死掉的小女孩。你們的善心，泛濫得毫無價值！」他指著那名中年人，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今天，我因為他『可憐』，就饒恕了他。那麼明天，就會有成百上千更『可憐』的人，來踐踏我的規矩！到那時，道院將再無寧日！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周圍的修士們，看向那中年人的眼神，也從同情，漸漸變成了鄙夷和憤怒。火靈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話說。好像……他說得確實有點道理？姬默也沉默了。他看著哥哥那張因為激動而略顯漲紅的臉，又看了看那個已經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中年人。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亂。他覺得哥哥說得對，但他又覺得，那個小女孩，真的很可憐。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桃樹下，如同局外人般沉默不語的姬玄，開口了。
「辰兒。」他的聲音很平靜，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讓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姬辰轉過身，對著父親，微微躬身：「父親。」
「你的秩序，很好。」姬玄先是給予了肯定，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引導的深意：「但，你認為，何為真正的皇道秩序？僅僅是鐵面無私的律法，還是能容納萬物的道？你看到了罪，可曾看到罪背後的……緣由？你的道，是要堵住所有漏洞，還是開闢出一條更寬廣的路，讓所有人都得以歸屬？」
姬辰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著父親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瞬間醍醐灌頂。他明白了。他的秩序，太冷，太硬，缺少了溫度。他只想著如何去「堵」，卻忘了如何去「疏」。
「多謝父親教誨。」姬辰再次深深一躬，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敬服。他直起身，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之前的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而現在，那股鋒芒，被收斂了起來，變得更加厚重，更加沉穩。
他走到那名中年人面前。「盜竊之罪，不可免。」他的聲音，依舊威嚴。「但念在你救女心切，事出有因。我罰你，入礦山勞役三年，以償還你所盜丹藥的價值，以及對道院秩序造成的損害。你，可服？」
那中年人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聽到這個判決，先是一愣，隨即如蒙大赦，拼命叩首：「服！小人服！多謝大公子不殺之恩！」
姬辰點了點頭，又看向他懷中的小女孩。「至於你的女兒……」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丹藥部主管，「張主管，帶這孩子去丹堂，找最好的丹師為她診治。所有費用，從我個人的份例里出。」
「是，大公子！」張主管連忙領命。
隨後，姬辰的目光，落在了姬默的身上。「默兒。」他說，「你剛才，是為了守護這個小女孩，才挑戰我的規矩。這份守護之心，很好。我決定，成立神皇道院『護法堂』，專門負責懲惡揚善，守護弱小。而你，就是第一任堂主。你，可願意？」
姬默看著自己的哥哥，看著他臉上那真誠而溫和的笑容。他感覺自己心裡那點混亂和疙瘩，瞬間就煙消雲散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洪亮：「我願意！」
一場即將爆發的內部矛盾，就此被姬玄和姬辰，聯手化解。不僅如此，道院的秩序，非但沒有被動搖，反而因為「護法堂」的成立，變得更加完善，更加深入人心。所有人都心悅誠服。
然而，在人群散去之後，仍有幾道不甚明顯的目光，在姬辰和姬默身上短暫地停留，其中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或許是懷疑，或許是不甘。這些細微的裂痕，如同影魔種下的種子，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新的秩序暫時壓制。
只有火靈兒，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切，沒勁，還以為能打起來呢。」
……
玄天聖地。
影魔再次出現在黑曜面前。他將道院發生的一切，通過一幅水鏡，完整地呈現了出來。
黑曜靜靜地看著。看到姬辰建立秩序時，他面無表情。看到姬默挺身而出時，他嘴角上揚。看到兄弟倆對峙時，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但當他看到姬玄出現，看到姬辰最後那番恩威並施的處置時。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那不是裂痕，那是……一塊正在被打磨得越來越完美的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