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通往大徽王朝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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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這輛華麗的馬車,竟在此時,發出了一陣機括聲!

  車廂兩側的擋板,轟然落下!

  露出的是數十架早已上弦的軍用手弩,那黑洞洞的弩口,在昏暗的天色下,散發著冰冷的寒光!

  「放!」

  沈琉璃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咻——!」

  「咻——!」

  「咻——!」

  數十支弩箭,如同死神的鐮刀,收割著那些,衝到陣前的「蠻族」死士!

  「噗嗤——!」

  「噗嗤——!」

  利箭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不可一世的「蠻族」死士,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們的臉上,還帶著不敢置信的驚駭!

  「這……這是……」

  高地上,蕭徹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恐懼!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座駕里,竟然還藏著「大殺器」!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第二輪!」

  沈琉璃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見在馬車的頂棚上,不知何時竟已悄然升起了,十幾個黑洞洞的炮口!

  「砰!」

  「砰!」

  「砰!」

  數十枚,由顧九親手調配的「驚雷」,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激射而去!

  「轟隆隆——!」

  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了整個山谷!

  夾雜著刺鼻氣味的黑色濃煙,瞬間便將整個隘口,都給徹底地籠罩了起來!

  那些「蠻族」死士,在聞到這股,比馬尿還熏人的氣味後,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個個捂著口鼻,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殺!」

  就在此時,張啟年那充滿了決斷力的暴喝,再次響起!

  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火的護衛們,在看到這一幕後,士氣大振!

  他們如同猛虎下山,從那座馬車後,猛地沖了出來!

  一場屠殺,在風雪隘口正式上演!

  ……

  當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落下帷幕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沈琉璃的馬車旁,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春桃吐得,連黃疸水都快出來了。她看著眼前這,如同人間地獄般的一幕,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家小姐,竟會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而蕭徹,則獨自一人站在那堆積如山的屍體前,靜靜地發著呆。他緩緩地蹲下身,從其中一具屍體的胸口,拔出了一支箭簇,然後,將箭簇在自己的衣袍上,仔細地擦了擦。

  隨即,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箭簇並非尋常的軍用制式,其尾部,竟刻著一個極其微小的圖騰。

  那是一朵,盛開在祥雲之上的羽毛!

  「羽林衛……」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這……這不可能……」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場伏擊,竟是一場由大徽內部勢力主導的行動!

  真正的敵人,早已在前方,為他們布下了一個更深的陷阱!

  ……

  當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穿透隘口的薄霧時,這場慘烈至極的戰鬥,終於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活下來的人,臉上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麻木。

  張啟年拖著一條被流矢劃傷的胳膊,在這片堆積如山的屍體間,來回地穿行著。

  他親自清點著傷亡,每報出一個冰冷的數字,他的臉上便會多添一道歲月的溝壑。

  此役,沈家護衛折損過半,他帶來的那些老兵,也同樣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主公。」他走到馬車前,聲音沙啞地匯報導,「我們的人,傷亡一百二十七人。其中,陣亡七十二人,重傷五十五人。」

  車簾,被緩緩地掀開。

  沈琉璃走了下來,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片,由她親手締造的人間地獄。她緩緩地走到這些僵硬的屍體前,伸出手,將他們臉上覆蓋的泥土和鮮血,一點一點地擦拭乾淨。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

  在場的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她。

  他們不知道,該用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去看待眼前這個少女。

  就在此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是蕭徹,他的身上,同樣是傷痕累累,那件黑色的重甲,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的手上,提著三枚,還帶著血污的箭簇。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沈琉璃也沒有回頭,她只是將最後一名護衛那,睜開的雙眼輕輕地合上。

  「你說,」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們,都叫什麼名字?」

  蕭徹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沈琉璃,緩緩地走上前,將三枚箭簇,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沈琉璃看了看,然後,緩緩地伸出手,將眼前的箭簇,一枚一枚地撿了起來。

  ……

  半個時辰後,隊伍重新啟程。

  只是,來時那數百人的龐大隊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

  那名,被柒活捉的「蠻族」頭目,最終還是咬碎了藏在後槽牙里的毒藥,當場斃命。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馬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春桃早已是哭得,連眼睛都腫成了核桃。

  「小姐,您也歇會兒吧。」她哽咽著說道,「您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我沒事。」沈琉璃搖了搖頭,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阿樹身上的傷口,很深,很長。

  顯然,他爹在將他送入這馬車夾層前,曾與人,發生過一場極其慘烈的廝殺。

  「姐姐,」阿樹看著她,小聲地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回家。」沈琉璃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回家?」阿樹的眼中,充滿了迷茫,「可是,我爹說,我們已經沒有家了。」

  「那就,再找一個。」沈琉璃伸出手,輕輕地為他理了理鬢邊,那幾縷被血污沾染的碎發,「一個,再也無人能傷害我們的家。」

  她這番話,看似是在安慰阿樹,實則卻是在告訴自己。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地將鐵盒重新拿到了自己手中。

  她看著阿樹,柔聲問道:「阿樹,你可知,這盒子裡除了這封信,還藏著什麼別的東西嗎?」

  阿樹看著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小手,在鐵盒底部,輕輕地按了一下。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

  鐵盒的夾層,應聲而開!

  「這是……」

  「我爹說,這封信比他的命還重要。」阿樹看著這封信,說道,「他讓我,一定要親手,將它交到一個叫『君北玄』的人手上。」

  君北玄?!

  在沈琉璃的腦海中,君北玄的聲音,轟然炸響!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聽到自己的名字!

  沈琉璃的心,也同樣提到了嗓子眼!

  她緩緩地將信打開,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味。

  她顫抖著手,將其展開。

  信,是君懷瑾寫的。

  信上的內容,卻讓沈琉璃和君北玄,都如墜冰窟!

  信中,君懷瑾痛陳了大徽朝堂,如今早已被外戚權臣,給攪得烏煙瘴氣!

  他言辭懇切地,希望自己的七弟,能看在兄弟情分上,助他一臂之力!


  共同,清君側!

  而在信的末尾,他還提了一句。

  「……那沈家丫頭,看似柔弱,實則心機深沉,與乾國的二皇子、三皇子,都關係匪淺。怕是,早已成了別人,安插在你我身邊的一枚棋子,切記,不可盡信。」

  這封信,與之前那封,嫁禍君北玄的信,內容完全矛盾!

  真假難辨!

  「他娘的!」君北玄忍不住,當場便罵了出來!「這個混蛋!他到底想做什麼?!他這是在,跟本王玩離間計嗎?!」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迷茫過。

  他可以面對,千軍萬馬的衝鋒。

  他也可以面對,最惡毒的陰謀詭計。

  可他卻唯獨,無法面對,這種用偽裝做成的刀!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君懷瑾,走投無路之下的求救,還是他為自己布下的陷阱!

  ……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再次灑向這片雪原時。

  隊伍,重新啟程。

  沈琉璃將手中的兩封信封存了起來,她不知道哪一封是真,哪一封是假。

  或許,兩封都是假的。

  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大徽王朝,是一個比乾國,要可怕百倍的漩渦。

  而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車輪,再次緩緩地啟動了。

  碾過屍體,碾過血泊,將那個充滿了殺戮的隘口,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車廂內,阿樹早已在溫暖的披風下,沉沉睡去。

  春桃也依偎在角落裡,心有餘悸。

  沈琉璃則看著窗外,那條通往大徽王朝的,白茫茫的,沒有盡頭的路。

  【乾國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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