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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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刺客的腦海中炸響!

  「不……不可能……」他看著沈琉璃,眼中充滿了恐懼,「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沈琉璃冷笑一聲。

  她沒有再理會這個「刺客」,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大皇子!

  「殿下,」她看著他,說道,「您這招卸磨殺驢,用得可真是爐火純青啊。」

  「只可惜,」她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狠戾,「您殺錯了人,也算錯了帳!」

  她猛地轉過身,對著皇帝,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她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太廟,「臣女有罪!」

  「臣女斗膽,懇請陛下,傳一人上殿!」

  「只要此人一到,今日這樁『謀逆』大案,便可真相大白!」

  「傳誰?!」皇帝的聲音里,也帶上了幾分凝重。

  沈琉璃抬起頭,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京畿衛戍,左將軍,張啟年!」

  聽到「張啟年」的名字,大皇子李裕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他怎麼也沒想到,沈琉璃竟會在這個時候,將張啟年給拖下水!

  「父皇!」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哭訴道,「兒臣冤枉啊!這張啟年,分明就是沈琉璃的同黨!她此刻傳他上殿,不過是想讓他,來為自己做偽證罷了!」

  「是不是偽證,傳他上殿一問便知。」二皇子李昭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將李裕的希望,給徹底掐滅了。

  「傳。」

  皇帝君宏德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

  ……

  半個時辰後,身著一身重甲的張啟年,快步走入了太廟。

  他一進來,便對著皇上,單膝跪地。

  「末將張啟年,參見陛下!」

  「張愛卿,平身。」皇帝看著他,「今日,傳你前來,是有一樁案子,需要你來對質。」

  他說著,便將那枚青銅令牌,扔到了張啟年的面前。

  「你可認得此物?」

  張啟年看了一眼那枚令牌,又看了看那個,早已癱軟如泥的「刺客」,臉上露出了一個「震驚」的表情。

  「回稟陛下!」他對著皇帝,重重一抱拳,「此人,末將認得!他乃是末將麾下,一名負責看管軍械庫的百夫長!平日裡最好賭,欠了一屁股的爛帳!末將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末將監管不力,罪該萬死!」

  他這番話,看似是在「認罪」,實則卻是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哦?」皇帝看著他,「那這枚令牌呢?」

  「回稟陛下,」張啟年一臉「羞愧」地說道,「此乃末將前些時日,在軍中大比時,賞給他的玩物罷了,並非我朝制式的軍令!」

  這個答案,徹底地將大皇子李裕,釘在了恥辱柱上!

  「你……你胡說!」李裕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你分明就是……」

  「殿下!」張啟年卻猛地抬起頭,打斷了他,眼中充滿了怒火!

  「末將雖然有罪,卻也容不得殿下,如此污衊!」

  他猛地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鐵盒,高高舉起!

  「陛下!」他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太廟,「末將今日,不僅要認罪!更要揭發一樁,足以動搖我乾國國本的驚天陰謀!」

  「末將要揭發的,便是大皇子殿下他……」

  「豢養兵馬,意圖謀逆!」

  張啟年的指控,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見了鬼一般,在他和大皇子之間,來回掃視。

  「你……你……」大皇子李裕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他指著張啟年,「你竟敢血口噴人?!你這個叛徒!」

  「來人!」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禁軍,聲嘶力竭地吼道,「給孤將這個,意圖構陷皇子的亂臣賊子,就地格殺!」

  然而,這一次,那些平日裡對他唯命是從的禁軍,卻無一人敢動。

  因為,皇帝緩緩地抬起了手。他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向下按壓的手勢。

  「張將軍,」皇帝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靜,聽不出喜怒,「你說,裕兒他意圖謀逆?」

  「是!」張啟年抬起頭,將手中的鐵盒,高高舉起,聲如洪鐘!

  「陛下!此乃大皇子殿下,與末將之間所有的往來密信!以及,他命末將,在京郊大營秘密豢養的三千私兵的軍官名冊!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著,他是如何用末將兒子的性命,來要挾末將為他賣命!又是如何坑殺沈大小姐的!」

  「證據,皆在此處!請陛下明察!」

  他說完,便將那個沉甸甸的鐵盒,恭恭敬敬地呈給了陳公公。

  陳公公走下祭台,接過鐵盒,又緩步走了回去。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小小的鐵盒裡裝的,是一個王朝儲君的催命符!

  「一派胡言!」李裕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了皇帝身前,死死地抱住了皇帝的大腿,聲淚俱下地哭訴道:「父皇!兒臣冤枉啊!這都是栽贓!是陷害!是他們!是沈琉璃那個賤人,聯合了老三,收買了張啟年,一起來構陷兒臣的啊!」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若是在平日裡,或許還會有人信他三分。

  可現在,在那如山的鐵證面前,他所有的辯解,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皇帝沒有理會他,他只是緩緩地打開了那個鐵盒。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心裡默讀。

  整個太廟,只剩下他翻閱信紙時,那輕微的「沙沙」聲。

  許久,他才緩緩地,合上了那份,足以讓整個乾國皇室,都天翻地覆的鐵證。

  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他只是,緩緩地看著那個還在抱著自己大腿的長子。他伸出手,輕輕地為他擦去了臉上的淚痕。

  「裕兒啊,」他的聲音充滿了關懷,「你說,你冤枉。」

  「那你不妨告訴父皇,」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死死地盯住了李裕的眼睛,「你府上那三千套重甲,又是從何而來啊?」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李裕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他……他怎麼會知道?!

  此事,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最後的底牌!除了他和安王叔外,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看來,你是不準備說了。」皇帝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失望的表情。

  他沒有再看這個,早已是面如死灰的長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二皇子李昭。

  「昭兒,你今日護駕有功。」他緩緩開口,「只是,朕倒是有些好奇,你是如何能一眼,便斷定那枚令牌,是偽造的呢?」

  李昭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父皇這是在敲打他!

  「回父皇,」他連忙躬身,「惶恐」的說道,「兒臣只是,平日裡喜讀一些雜書,對前朝的軍制,略有涉獵罷了,不敢當『功』字。」

  「是嗎?」皇帝笑了笑,不置可否。

  隨即,他的目光又轉向了三皇子李琰。

  「琰兒,你今日也同樣有功。」他看著這個「一臉無辜」的兒子,「只是,朕也同樣好奇,你又是如何能,如此湊巧地出現在那場『鴻門宴』上的呢?」

  李琰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父皇明鑑!」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兒臣只是擔心表妹的安危,這才……」

  「好了。」皇帝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朕都明白。」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這兩個,早已是冷汗直流的兒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穿一襲紅衣的少女。

  「至於你嘛……」他看著沈琉璃,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丫頭,你今日當居首功。」

  「只是,朕也同樣好奇,」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幽冷,「你一個深居簡出的弱女子,又是如何能,對軍中的兵力部署、後勤補給,都了如指掌的呢?」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將沈琉璃的心,瞬間澆得冰冷!她知道,皇帝這個老狐狸,終於要亮出他最後的獠牙了!

  他不是在審問大皇子。


  他是在審問他們所有人!

  「好一招『帝王心術』,這個老傢伙,遠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可怕得多。」君北玄在她腦中,冷冷地說道,「他這是在告訴你們,你們所有人的小把戲,他都已看穿,他才是這盤棋局上,唯一的棋手!」

  沈琉璃的心,沉入了谷底。就在她準備,開口辯解的時候。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響起。

  「陛下!」

  只見靖親王,不知何時竟已從座位上站起,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老臣以為,」他看著皇帝,緩緩開口,「今日之事,罪魁禍首,只有一個。」

  「那便是,大皇子李裕!」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

  將所有的罪責,都精準地給到了大皇子身上!

  「至於二殿下、三殿下,以及沈大小姐。」他話鋒一轉,「他們雖然行事孟浪了些,卻也同樣,是為了揭露奸佞,護衛君父。功過相抵,已是足夠。」

  「陛下若是在此刻,還要深究他們的用心,怕是會寒了天下所有忠臣義士的心啊!」

  他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竟讓皇帝也一時語塞。

  「皇叔說的是。」最終,皇帝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靖親王這是在逼他,做出最後的選擇了。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太廟。

  「大皇子李裕,心懷叵測,意圖謀逆,罪無可恕!即刻起,廢黜其太子之位,貶為庶人,終身圈禁於宗人府!任何人不得探視!」

  「其黨羽,交由三司會審,嚴懲不貸!」

  「至於張啟年嘛……」皇帝看了一眼那個,還單膝跪在地上的將軍,「你雖然舉報有功,但私養兵馬乃是重罪。功過相抵,朕免你死罪。」

  「即刻起,廢除你所有官職,貶為庶民,三日之內,舉家遷離都城!」

  這個判決,不可謂不重。

  卻也同樣,給了張啟年,一條活路。

  「謝陛下隆恩!」張啟年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沙啞。

  他知道,自己雖然失去了一切,卻也同樣換來了新生。

  一場驚心動魄的宮廷政變,就這麼落下了帷幕。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另一場更殘酷的戰爭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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