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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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廟前,早已是旌旗招展,戒備森嚴。

  數千名身著重甲的禁軍,如同雕塑一般,分列于丹陛兩側,將整個太廟,都圍得水泄不通。

  大皇子李裕,身著親王規制的四爪金龍袍,頭戴玉冠,臉上掛著矜持的笑容。

  當他看到那個,身著紅衣,款款而來的少女時,眼中閃過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瘋狂罷了。

  二皇子李昭,獨自一人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安靜地看著手中的書卷。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沒有半分關係。

  而三皇子李琰,則對著她,不易察覺地輕輕地點了點頭。

  「時辰到——!」

  隨著太監那一聲悠長尖利的唱喏,祭祖大典,正式開始了。

  皇帝君宏德身著一身莊重的龍袍,在一眾皇室宗親的簇擁下,緩緩地走上了祭台。

  繁複而又冗長的祭祀典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焚香,禱告,跪拜……

  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地正常。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終於,當皇帝君宏德,從陳公公的手中,接過那三支代表著「天地人」的頭香,準備將其插入祭台中央那隻,巨大的青銅鼎中的時候。

  「陛下!小心!」

  一聲暴喝,忽然從人群中炸響!

  只見一名,本該是負責護衛皇帝安全的禁軍統領,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皇帝的身後!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早已出鞘的匕首,刀鋒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直刺皇帝的後心!

  這一下,太過突然!

  快到連站在皇帝身旁的陳公公,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驚駭!

  行刺皇上?!

  竟真的有人,敢在太廟這種地方,行刺當今天子?!

  然而,就在那柄淬了劇毒的匕首,即將刺入皇帝身體的瞬間。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只見大皇子李裕,不知何時竟已擋在了皇帝的身前!他用自己手中的佩劍,精準地格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護駕!快護駕!」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隨即與那名刺客,纏鬥在了一起!

  整個太廟,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漂亮,好一出『賊喊捉賊』的苦肉計。」君北玄在她腦中,冷冷地說道,「這個李裕,倒還有幾分腦子。」

  沈琉璃沒有說話,她只是死死地攥著拳頭,看著眼前這齣,由大皇子親手為他們所有人,導演的好戲。

  她知道,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那名行刺的禁軍統領,武功極高,招式狠辣,竟與大皇子鬥了個旗鼓相當。而周圍的禁軍,則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傻了一般,竟無一人上前支援!

  就在這片混亂中,另一名禁軍,忽然高聲喊道:「不好!有內應!是三皇子的人!他們要謀反!」

  他一邊喊,一邊將手中的長刀,指向了那個,早已是面無人色的三皇子李琰!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琰的身上!

  「一派胡言!」李琰的幕僚,林大學士,第一個反應了過來,聲嘶力竭地辯解道,「這是栽贓!是陷害!」

  可他的聲音,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那名正在與大皇子纏鬥的刺客,其腰間的令牌,正是屬於,由三皇子所管轄的,城南衛戍部隊!

  人證,物證,俱在!

  且邏輯鏈條完整,天衣無縫!

  一開場,三皇子李琰便陷入了百口莫辯的死局!

  而大皇子李裕,則在與刺客的「纏鬥」中,故意賣了個破綻,被對方的匕首,在胳膊上劃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大哥!」

  二皇子李昭發出一聲「驚呼」,連忙上前將他扶住。


  「我沒事!」李裕推開他,指著那個,已經被數名禁軍制服的刺客,痛心疾首地說道,「父皇!您都看見了!三弟他,竟敢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兒臣懇請父皇,下旨將此等亂臣賊子,就地格殺!以正國法!」

  他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皇帝的身上,等待著他最後的宣判。

  太廟祭台上,大皇子李裕的聲音擲地有聲。

  三皇子李琰面如死灰,他身旁的林大學士等人更是手腳冰涼,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會用如此狠毒的方式,將他們逼入了萬劫不復的死局!

  「栽贓?陷害?」李裕臉上露出了一個悽厲的笑容,「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

  他猛地扯下刺客腰間的令牌,高高舉起,對著皇帝,聲淚俱下:「父皇!此乃城南衛戍部隊的統領令牌!人盡皆知,城南衛戍,一直由三弟掌管!如今,他的人竟敢在太廟行刺,其心可誅!」

  皇帝君宏德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緩緩地抬起手,似乎就要落下,決定生死的宣判。

  「父皇,且慢。」

  一個溫潤的聲音,忽然從角落裡響起。

  是二皇子李昭。

  他緩緩地從隊列中走出,先是對著皇帝,躬身一拜,隨即才將目光,投向了那枚,被李裕高高舉起的令牌。

  「大哥,小弟愚鈍,只是有一事不明。」他看似隨意地問道,「我記得,我朝軍制,三品以上將領的令牌,皆由兵部統一鑄造,以玄鐵為材,上刻『鷹嘯』圖騰,以示皇權特許。」

  「可大哥您手中這枚令牌,質地似乎並非玄鐵,倒像是尋常的青銅。而且,上面的圖騰,似乎也並非『鷹嘯』,倒更像是一隻嗷嗷待哺的雛雞?」

  他這番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裕的臉上!

  「你!」李裕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一向只知道讀書的老二,竟會在此刻站出來,為老三說話!

  「二弟說笑了。」他強作鎮定地冷笑道,「軍中令牌樣式繁多,偶有不同,也是常理。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二哥又何必在此處混淆視聽?」

  「我自然不是在混淆視聽,我只是覺得此事太過蹊蹺。」李昭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三弟他雖然平日裡行事魯莽了些,卻也不至於,蠢到帶著一枚,連樣式都對不上的假令牌,來行刺父皇吧?」

  「這……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他這番話,看似是在為李琰開脫,實則卻是字字誅心!

  他沒有直接反駁李裕的指控,他只是,在所有人的心中,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好一招『釜底抽薪』,這個李昭,比他那個只知道喊打喊殺的大哥,要聰明得多。」君北玄在她腦中,冷冷地說道,「他這是在告訴皇帝,你大兒子設下的這個局,漏洞百出,簡直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王爺,」沈琉璃在心裡,平靜地回應,「現在,該我們落子了。」

  就在李裕,被李昭這番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知該如何反駁的時候。

  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女,終於動了。

  她緩緩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陛下,」她對著皇上,盈盈一拜,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臣女以為,二殿下所言,有理。」

  她的出現,瞬間便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你這個賤人!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李裕看著她,眼中充滿了怨毒。

  「大哥此言差矣,沈大小姐乃是父皇親定的,未來嫁入大徽的太子妃。」李昭卻笑著打斷了他,「她的安危,事關兩國邦交。如今,她既然也被捲入了這場風波,自然有為自己辯解的權利。」

  他這番話,看似是在幫沈琉璃,實則卻是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

  「多謝二殿下。」沈琉璃對著他,微微頷首,隨即又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刺客」。

  「我且問你,」她看著他,緩緩開口,「你說,你是受了三殿下的指使,前來行刺。那敢問,你與三殿下之間,是如何聯繫的?又是如何,將這柄淬了劇毒的匕首,帶入這戒備森嚴的太廟的?」

  那刺客聞言,眼中閃過了一抹慌亂,但還是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我自有我的辦法!」


  「是嗎?」沈琉璃笑了笑,「那我再問你,你既然是三殿下的人,為何你行刺之時,三殿下卻毫無準備,甚至連一個能接應你的人都沒有?」

  「這……」

  「你該不會是想說,」沈琉璃露出一抹譏諷的神情,「三殿下他,是想讓你在行刺成功後,再自行了斷,為你全家,換一個『滿門忠烈』的牌坊吧?」

  她這番話,看似是在審問刺客,實則卻是將大皇子李裕的說辭,給提前堵死了!

  「你……你胡說八道!」那刺客被她問得,方寸大亂,只能色厲內荏地反駁。

  「我胡說?」沈琉璃搖了搖頭,「其實,你也是個可憐人。你不過是,被人當成了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罷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你以為,你今日就算死了,你的家人便能安然無恙嗎?!」

  「你錯了!」

  「就在昨夜,你那遠在江南老家的妻兒老小,早已被一場『意外』的大火,給燒得乾乾淨淨!」

  「而放火之人,便是讓你來此地送死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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