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陰煞屍兵的幕後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回頓了頓,看著張松漸漸明悟的眼神,繼續道:

  「張兄江湖經驗老道,識人辨色的本事遠勝常人,更熟悉那些三教九流的門道,若有生面孔入村,或是村中有人行為異常,你只需要來這裡告訴我便可以了。」

  他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張松僵硬的肩膀,「事成之後,我也可為你在冥界討一份差事。」

  「道兄此言當真!」

  張松立即激動起來,冥使的強大他已經領教過了,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而如今有這麼一個機會擺在面前,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自然是真的。」

  陸回篤定的說道:「張兄這等人才,正是我們缺少的,只不過……」

  陸回遲疑了一會,「只不過什麼?」張松急忙追問道。

  「張兄你寸功未立,我如何敢向上面提議呢?你說是吧。」陸回故作為難的說道。

  「不過張兄放心,只要你幫我收服這邪魔,我定幫你入職冥界!」

  陸回拍著胸脯說保證,內心卻是說道:「冥界就我一個人,能不包過嗎?」

  看著張松臉上的糾結,陸回並沒有催促,他知道張松一定會答應的。

  無論是冥使在今生的地位,還是下輩子的去處,都是張松拒絕不了的。

  「幹了!」張松猛地一咬牙,臉上那份諂媚和惶恐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狠勁和幾分市儈的精明。

  「陸道兄…不,陸大人!您放心!這事包在小人身上!不就是盯梢嗎?小人幹這個在行!保管把那邪魔的狗腿子揪出來!」

  他挺直了腰板,眼中閃爍著精光:「小人這就去找老村長,就說…就說您閉關請示冥君,需要村中絕對安靜,讓村民無事莫要靠近您這院子,也儘量減少外出。」

  「再讓村長安排幾個機靈可靠的後生,在村口和幾條小路放哨,一有生人靠近,立刻報告給我。」

  「我呢,就裝作幫您護法,在村里四處轉轉,特別是那些容易藏人的犄角旮旯、村外林子的邊緣,重點盯著那些遊手好閒、或者最近行為反常的傢伙!」

  「很好。」

  陸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張松果然上道,這安排也符合他的預期。

  「記住,只觀察,記錄,莫要打草驚蛇,更不可擅自行動,若有無法判斷的危險,立刻退回此處,我自有感應。」

  「明白!小人曉得!」張松用力點頭,感覺渾身充滿了幹勁,「那…小人這就去辦?」

  「去吧。」

  陸回揮了揮手,示意張松出去。

  而早在林秀娘進入輪迴時,遠在西南群山深處,某個被濃郁屍氣籠罩的陰森洞窟內,一雙慘綠色的眼睛猛地睜開,充滿了暴怒與驚疑!

  「印記…被抹除了?是誰?竟敢毀我陰煞屍兵的根基!」

  悽厲的咆哮聲在陰森洞窟中炸響,震得岩壁簌簌落下塵土。

  那雙慘綠色的眼睛在濃郁的屍氣中燃燒著近乎實質的怨毒火焰,他叫寧思博是修煉了《陰屍訣》的叛門修士。

  「我的築基之基!!!」

  寧思博枯槁如鬼爪的手猛地拍在身下由無數枯骨堆砌的王座上,堅硬的骨頭瞬間化為齏粉。

  一股狂暴、污穢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洞窟內懸掛的、尚在滴著屍油的長明燈劇烈搖曳,光影在他扭曲猙獰的臉上瘋狂跳動。

  那具被抹除印記的陰煞屍兵,耗費了他多少心血!那是他精挑細選、用秘法培育了整整三年的核心「爐鼎」!其體內凝聚的屍煞陰元,是他衝擊築基期最關鍵的一塊拼圖,為了它,他甘冒奇險深入凡俗,小心翼翼避開玄靈門的耳目,一點點收集材料,一點點餵養怨氣……眼看再有兩年半,這爐鼎便可大成,助他突破那夢寐以求的築基瓶頸!

  「三年!整整三年的心血!我築基的唯一希望!」

  寧思博的聲音嘶啞乾裂,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拉扯,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刻骨的怨毒和瘋狂的絕望。

  「是誰!是哪個不開眼的雜碎?我要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的魂魄煉成燈油,永世灼燒!!」

  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身形在屍氣中顯得異常高大可怖,周身逸散的陰寒氣息讓洞窟角落幾隻啃食腐肉的老鼠瞬間僵斃。


  一股毀滅一切的衝動在他胸中翻騰,恨不得立刻衝出洞窟,將那毀他道途的罪魁禍首碎屍萬段,將其所在的村莊化為一片屍山血海!

  但他不能!

  他是叛徒,是修煉了禁忌邪功、殘殺同門的宗門必誅之人!

  玄靈門執法堂的「追魂引」如同跗骨之蛆,只要他膽敢在靈氣稍顯充裕之地全力施展功法,或者靠近任何仙道據點,立刻就會被感應鎖定。

  這西南邊陲的凡俗之地靈氣稀薄如塵,是他唯一的藏身之所,如同陰暗角落裡的老鼠。

  他逃到這裡,就是看中了此地天高皇帝遠,仙蹤難覓。

  他只能像陰溝里的蛆蟲一樣,小心翼翼地活動,用凡人的血肉和魂魄作為自己修煉的資糧,慢慢地積攢力量,不敢有絲毫大動作。

  每一次汲取屍氣、煉製屍兵,都必須慎之又慎,將氣息壓制到最低,唯恐引來那柄懸在頭頂的利劍。

  「不能去…現在還不能去…」

  寧思博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粘稠發黑的污血,但他卻渾然不覺,劇烈的憎恨與現實的冰冷枷鎖在他體內瘋狂撕扯,讓他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直接殺過去?痛快是痛快了。

  但且不說那毀他爐鼎之人實力深淺不明,單是全力出手引發的靈力波動,就必然會驚動玄靈門那些嗅覺靈敏的獵犬!

  屆時,別說報仇,他自己立刻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執法堂長老的飛劍,絕對比任何凡人的報復來得更快、更致命!

  「該死!該死!全都該死!玄靈門該死!毀我爐鼎的雜碎更該死!」

  寧思博在洞窟中瘋狂踱步,如同困在籠中的凶獸。

  他眼中綠芒閃爍不定,充滿了極致的暴戾和被現實壓迫的憋屈與無奈。

  築基的希望被硬生生掐滅,滔天的仇恨卻無法立刻宣洩,這種煎熬比凌遲更甚!

  「冷靜…必須冷靜…」

  他強迫自己停下腳步,大口喘息著污濁的空氣,試圖壓下沸騰的殺意。

  「不能硬來…那就…暗中來!」

  一隻漆黑的烏鴉帶著他憤怒從陰森的洞中飛出。

  …………

  堂屋的木門被張松從外面小心翼翼地合上,陸回原地盤膝坐下,悄然運轉輪迴珠的至高功法——九幽輪轉經!

  這是輪迴珠賦予他的核心傳承,一部直指幽冥本源、執掌生死輪迴的無上法門!其修煉方式迥異於世間常見的吐納靈氣之法!

  原本陸回身體留不住的靈氣在此刻不再向外逃竄,卻也沒有留在他的體內,而是在他體內滯留短暫時間後,又消失進入了輪迴珠內的冥界,化作一縷縷幽冥之氣。

  陸回的身體,在這一刻,成為了一個純粹的通道和轉化器。

  他自身的修為提升,並非依靠積累這些幽冥之氣,而是依賴於冥界的壯大與反哺!

  九幽輪轉經不修自身,而修世界!

  隨著源源不斷的幽冥之氣湧入,那片初生的冥界,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驚人蛻變!

  那條原本虛幻、縹緲的灰白色河流,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清晰、厚重,河面拓寬,灰白色的河水仿佛有了實質的重量,流淌間發出低沉如嗚咽的聲響。

  在陸回意念曾經宣告當有地獄的方位,深邃粘稠的黑暗劇烈翻騰,一片廣袤無垠、布滿嶙峋黑石與岩漿的荒蕪大地雛形緩緩浮現,大地之上,隱約可見巨大的、布滿尖刺的鐵籠輪廓……

  而陸回識海中,一座巍峨、陰森的巨大門戶虛影正在艱難地凝聚,門戶緊閉,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成,布滿了猙獰的鬼面浮雕。

  大門上雕刻著散發著幽冥氣息的文字——鬼門關!

  在陸回心念的精準控制下,一部分的幽冥氣息被強行拘束、壓縮、鍛造!它們瘋狂旋轉、凝聚,如同被投入無形的熔爐淬鍊,最終在嗡鳴聲中化作一道沉凝的實體。

  那是一面令牌,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玄黑,非金非木,觸之冰涼刺骨,令牌正面,兩個由流動的冥火勾勒而成的古篆大字「——無常」赫然在目,筆畫凌厲如刀鋒,透著一股勾魂索命的肅殺之氣!

  翻至背面,景象更為駭人:一頭形態扭曲、面目猙獰的惡鬼,被數條粗如兒臂的漆黑鎖鏈貫穿琵琶骨、纏繞四肢,牢牢鎖縛!


  那鎖鏈並非凡鐵,其上符文隱現,仿佛有無數痛苦哀嚎的靈魂在鎖鍊表面掙扎沉浮。

  惡鬼雙眼空洞燃燒著慘綠的魂火,張開的巨口無聲嘶吼,整個畫面栩栩如生,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仿佛隨時會掙脫令牌的束縛,將膽敢褻瀆者拖入無間地獄!

  這是他答應張松的「無常令」,其中蘊含著輪迴珠的部分權能,接引生靈輪轉的幽冥大門,還有對靈魂有天然壓制的幽冥鎖鏈。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陸回能清晰的感受到冥界變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他明白這是由於輪迴信仰太過薄弱導致的,僅憑藉青牛村的信仰,對於構建輪迴來說,這些信仰簡直是杯水車薪。

  但陸回並不沮喪,能在短時間內取得這般成就已經讓他滿足了,等解決完青牛村的事,傳播輪迴並不是一件難事。

  不斷湧入冥界的幽冥之氣在陸回的指引下,再次返回他的身體,重新化作靈氣在他體內存儲下來。

  鍊氣一層!

  鍊氣二層!

  ……

  鍊氣五層!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陸回的修行速度也慢了下來,不僅是冥界的擴張受到信仰的影響,他修行的速度同樣受到了信仰的桎梏慢了下來。

  陸回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身體變化,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得意。

  三天從零開始到鍊氣五層,這修行速度也算得上個天才吧。

  可不等陸回高興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沾沾自喜,張松驚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大人!不好啦,那…邪魔來了!」

  陸回眼底閃過一絲光芒,「終於來了嗎?」

  若是三天前,那邪魔過來,或許陸回就只能刪號重練了,但現在,只怕這邪魔不夠打!

  陸回也不再猶豫推門而出,平靜的看著張松說道:「在哪裡,帶我過去。」

  「在那邊。」

  張松喘著粗氣,手指向青牛村的西邊,這些日子他一直在青牛村附近偵查,就在剛剛,那邪魔的報復來了!

  陸回拎起張松,體內靈氣運轉,隨後整個人便憑空躍起,身形如鬼魅般在低空掠過,幾個起落便已逼近村西。

  尚未落地,一股混雜著泥土腥氣與屍體腐敗的惡臭便撲面而來,張松被這氣味一衝,臉色瞬間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村西的空地上,景象令人頭皮發麻。

  四具死屍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僵硬地站立著。

  它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滿屍斑,部分地方甚至開始潰爛流膿,渾濁的屍水順著破爛的衣襟滴落。

  黑狗哮天擋在四屍與驚慌失措的村民之間,它伏低身體,頸毛根根倒豎,喉嚨里滾動著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四爪深深扣入地面。

  別看它在面對林秀娘時,蜷縮著不敢攻擊,實際上這條黑狗已經觸摸到了鍊氣的門檻,馬上就能踏入鍊氣一層!

  而那林秀娘是寧思博精心培養的陰煞屍兵,修為則是鍊氣六層,若非輪迴珠的對鬼怪的壓製作用,只怕陸回早就領了盒飯。

  而如今這四具屍體散發的氣息不過堪堪鍊氣一層,還不至於讓它轉身就跑。

  幾個膽大的村民手持鋤頭、柴刀,躲在遠處屋角,臉色慘白,瑟瑟發抖,顯然是被這恐怖的景象嚇破了膽。

  而在四具行屍身後,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靜靜佇立,兜帽壓得極低,完全遮住了面容。

  陸回帶著張松穩穩落地,將幾乎癱軟的張松推到身後安全處,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瞬間掃過全場,最終牢牢鎖定在那個黑袍人身上。

  「嗚…汪!」

  哮天看到陸回出現,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松,發出一聲帶著委屈和告狀的吠叫,隨即又警惕地盯著前方的敵人。

  「大人!就是他們!」

  張松躲在陸回身後,聲音發顫地指著黑袍人和四具行屍,「那穿黑衣服的…氣息邪門得很!這些屍體是他帶來的!」

  陸回皺著眉沒有貿然行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