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修仙世界構建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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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通…撲通…」

  村民們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抽乾了筋骨,一個接一個,重重跪倒在泥濘之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而虔誠的聲響,朝著幽冥之門消散的虛空,更是朝著那如亘古神祇般靜默矗立的陸回。

  「多謝冥使大人!多謝冥使顯聖啊!」

  「叩謝仙師救我青牛村!叩謝仙師渡化那苦命的女娃兒!」

  「仙師大恩,永世不忘!」

  哭聲、感恩的吶喊、敬畏到極致的囈語混雜在一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洶湧澎湃,直擊肺腑。

  他們親眼見證了怨靈被純淨的光芒籠罩、安撫,最終被引入那扇通往未知的門戶,這遠比粗暴的拘禁更深刻地詮釋了何為真正的幽冥權柄!那份震撼,已刻入骨髓。

  陸回早已對這方天地動輒跪拜的風俗習以為常,只秉持著「隨他們去吧」的淡漠,此刻僅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諸位,禍患已除,該回了。」

  「仙師所言極是。」老村長率先起身,蹣跚著來到陸回身側,渾濁的老眼滿是敬畏與感激,「還請仙師移步寒村,容我等略備薄酒,聊表寸心。」

  陸回輕應一聲,便隨在眾人之後,踏上了返村的土路。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無數道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狂熱,如同實質般黏著在他背後。

  但他渾不在意,對他投注的視線越多,心中種下「輪迴」之念的人或許就越多!輪迴珠的力量,便越能滋長!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識海深處。果然,那枚懸浮的輪迴珠,此刻光華大盛,流轉不息,如同活了過來,而晦澀難解的神秘銘文,此刻竟有大半清晰可辨,流淌著玄奧的意蘊!

  隨著心念深入,陸回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倏然進入了一個廣袤、冰冷、死寂的幽暗世界,解讀著識海中新浮現的信息,他知曉了此地的名諱——冥界!

  這裡,便是他未來執掌權柄的根基,是羈押、審判、滌淨萬千亡魂之所,更是輪迴轉生之樞!

  環視著這片無邊無際、空無一物的死寂虛空,陸回心潮澎湃,一個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轟然成形,如同驚雷炸響!

  他要在此方修仙界,重塑輪迴秩序!他要成為這浩渺天地間,執掌生死簿、口含天憲的——閻羅天子!

  一念既定,豪情萬丈。陸回的意識在這片屬於他的初生冥界中,發出了如同開天闢地的宏願之音:

  「吾言:此界當有六道輪迴!」聲音隆隆,如同神諭,在虛無中迴蕩。

  「我說:此界當有地獄,以懲奸罰惡!第二道聲音落下,帶著森然威嚴。

  「我說:此界當有忘川,洗濯前塵!」意念再轉。

  「我說:此界當有判官殿,明辨善惡!」……

  「我說:此界當有十八重煉獄,贖盡罪孽!」……

  隨著他一道道蘊含著無上意志與輪迴珠本源力量的聲音落下,這片亘古死寂的幽暗世界,驟然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無邊的黑暗開始劇烈地扭曲、震盪。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揉捏混沌,幽暗深處傳來沉悶如滾雷般的巨響。

  一些區域的黑暗變得更加深邃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另一些地方則開始透出微弱的、非人間的慘白或幽綠光芒,勾勒出巨大、模糊的輪廓雛形。

  一種冰冷、沉重、絕對秩序的氣息開始瀰漫開來,這氣息帶著審判的意味,也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歸處」感。

  空間似乎開始固化,有了「邊界」的概念,雖然這邊界依舊模糊不清。

  在陸回意念所指之處,一條極其虛幻、流淌著暗淡灰白色澤的「河流」開始蜿蜒浮現。

  它無聲無息,沒有源頭,亦不見盡頭,河面上飄蕩著絲絲縷縷如煙霧般的殘影,散發出濃郁的悲戚、悔恨與遺忘的氣息。

  這僅僅是忘川的雛形,脆弱得如同幻影,卻已具備了滌盪魂靈記憶的微弱法則之力。

  …………

  隨著冥界的初步形成,陸回也收回了意識。

  他們已經回到了老村長家裡,又是一番客套之後,陸回支走了所有人,獨留下了張松一人。

  「冥使大人,有何吩咐。」

  在見識過陸回的能力後,張松已經沒了叫他道兄的膽子了,自己不過一個有點微末道行的江湖騙子,在這等存在面前賣弄本領,其實在是小丑行為。


  「吩咐談不上,只是張兄行走江湖多年,不知對那煉製屍兵的邪魔可有了解。」

  陸回負手立於簡陋的堂屋之內,窗外夕陽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仿佛與屋內漸濃的暮色融為一體。

  聽到陸回的問話,張松渾身猛地一哆嗦,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碰到自己的膝蓋。

  他額頭上剛剛擦掉的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懼:

  「冥使大人明鑑!小…小的這點微末道行,不過是江湖上混口飯吃,哪裡…哪裡配知曉那等…那等真正邪魔的根腳!」

  說完他偷眼覷了一眼陸回的表情,見其依舊平靜無波,心中更是惶恐,連忙補充道:「不過…不過小的行走四方,一些稀奇古怪、駭人聽聞的傳說倒是聽了不少,其中…其中就有關於…關於那種『綠眼灰霧』邪物的零碎消息!」

  陸回眼神微動:「哦?說來聽聽。」

  張松咽了口唾沫,努力回憶著,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大人,小的年輕時遊歷四方曾在西南邊陲一個叫『瘴癘谷』的地方聽幾個老獵戶提起過。

  他們說,谷里深處有時會飄出帶毒的灰霧,霧裡偶爾能看到綠瑩瑩的光點,像鬼火,但比鬼火更…更瘮人!誤入其中的人,要麼渾身潰爛而死,要麼…要麼就徹底消失,連骨頭都找不到!當地人都說那是『霧妖』在捕食,專挑活人精氣……」

  他頓了頓,臉上血色盡褪,聲音帶著顫抖:「還有一次,在北方靠近黑沙河一帶,小的曾遠遠瞥見過一個被屠戮殆盡的小商隊營地。

  那場景…簡直是人間地獄!屍體全都乾癟得像被抽乾了水,脖子上有烏黑的指印,地上…地上還殘留著一絲絲沒散盡的、帶著腥臭味的灰霧!當時帶路的嚮導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地逃,嘴裡只念叨著『綠眼老魔』、『屍氣養魔』……小的當時嚇得腿軟,只敢遠遠看了一眼,就跟著跑了,根本不敢細查!」

  張松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帶著強烈的後怕:「小的現在回想起來,那嚮導口中的『綠眼老魔』和那營地殘留的氣息,跟…跟大人您剛才從林秀娘口中問出的那個邪魔的手段,還有那…那怨魂身上的感覺,簡直…簡直太像了!都是灰霧遮臉,綠眼攝魂,吸人生氣死氣,煉養屍氣!」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看著陸回:「大人!小的敢用這條爛命擔保,這絕非巧合!這林秀娘口中那邪魔,很可能就是…就是傳說中那種專門以活人煉法,抽取生氣、怨氣、死氣來滋養自身邪功的『屍道魔修』!而且…而且聽林秀娘描述那地窖屍山,此獠絕非初犯,手上人命怕是…怕是數都數不清了!」

  張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悸動,語氣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意味:「大人,此等魔頭,心狠手辣,行事詭秘,且修為必然深不可測!他費盡心思將林秀娘這等『上好的陰材』煉成屍兵胚子,埋在此處,定有極深的圖謀!如今大人您…您不但淨化了她的怨氣,還將其魂魄引渡入輪迴,這等於徹底毀了他的心血和布局!這…這仇可就結大了!」

  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以那等魔頭的兇殘和睚眥必報的性子,他…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啊!他或許暫時忌憚大人您的神威莫測,不敢直接現身,但…但他必定會潛伏在暗處,像最陰毒的毒蛇,伺機報復!他報復的目標…目標很可能…就是青牛村,或者…或者就是大人您啊!」

  張松說完,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臉色慘白如紙。

  他提供的情報雖然零碎,卻將那個只存在於林秀娘痛苦回憶和隻言片語中的「綠眼灰霧」邪魔,勾勒得更加清晰、更加恐怖,並直指一個殘酷的現實——麻煩,遠未結束!一場來自暗處、手段殘忍的報復,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堂屋內一片死寂,只有張松粗重的喘息聲,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徹底消失,黑暗籠罩下來,陸回的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愈發深沉莫測。

  「情況我已經了解了,張兄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陸回卻是一笑,獲得了輪迴珠認可的他,現在並不害怕那魔頭前來報復!

  輪迴珠天生對一切鬼魂有壓製作用,而那還未練成的屍兵不過堪堪達到鍊氣二層的水準,想來那邪魔也不過鍊氣七八層的樣子。

  陸回已經從輪迴珠中獲得了修行功法,他有信心能在三天內修煉到鍊氣五層,然後憑藉對邪魔的壓制,幹掉他!

  張松看著陸回那胸有成竹的樣子,內心也稍稍安穩了些。


  「小人沒什麼補充的了,若是大人沒有其他安排,小人就退下了。」

  張松對著陸回躬身說道。

  「我還是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陸回心中雖然這樣想著,但卻還是上前溫和地扶起張松。

  「張兄姿態不必放得如此低,你我二人何必顯得如此生分。」

  張松直起身子,臉上擠出恭敬的笑容,但眼神深處的惶恐並未完全消散,他並不敢托大,更不敢真把自己放在與這位深不可測的「冥使」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還請張兄這幾日暫留村中,幫我留意四周動靜,接下來三天我請示冥君,助我解決那邪魔!」

  陸回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張松一聽,剛挺直的腰杆瞬間又彎了下去,冷汗「唰」的一下再次浸濕了鬢角。

  他心中叫苦不迭,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只要一離開這間屋子,立刻就會收拾包袱,趁著夜色有多遠跑多遠!青牛村這攤渾水,他是半點都不想再沾了。

  「陸…陸道兄!」

  張松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連忙躬身抱拳,姿態放得極低。

  「小道…小道倒不是推脫,實在是…實在是惶恐啊!道兄神威,請示冥君,定能降服那邪魔!只是…只是小道這點微末道行,連給那魔頭塞牙縫都不夠,留在此地,只怕…只怕非但幫不上道兄的忙,反而…反而會成了累贅,誤了道兄的大事啊!」

  他語速飛快,生怕陸回打斷,極力陳述著自己的無用:

  「道兄明鑑!小道那點本事,糊弄糊弄鄉野村夫還行,真要碰上那等凶魔,怕是連示警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就被抽魂煉魄了!小道死了事小,若是因此讓那魔頭提前察覺了道兄的布置,豈不是…豈不是天大的罪過?還請道兄開恩,容小道…容小道暫且迴避,待道兄神功大成,降妖除魔之後,小道定當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張松說完,幾乎是屏住了呼吸,頭埋得更低了,等待著陸回的裁決。

  堂屋內氣氛再次凝滯,只有張松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在耳邊迴響。

  張松的恐懼是真實的,推脫也是人之常情。

  他並非真的需要張松去對抗那邪魔,鍊氣七八層,就算張松拼了老命也擋不住對方一根手指頭,他留下張松,另有深意。

  「張兄多慮了。」

  陸回的聲音依舊平淡,「我並非要你與那魔頭正面交鋒,只需你留在村中,以你行走江湖的閱歷,替我留意些『人』的動靜。」

  「人的…動靜?」張松愕然抬頭,有些不解。

  「不錯。」

  陸回微微頷首,目光深邃,「那魔頭或許會親自前來,但也可能驅使一些被他控制、或是被他邪法蠱惑的凡人爪牙,先行試探,或是製造混亂,分散我的注意,這些人,可能偽裝成行商、流民、甚至是…路過的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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