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酒道商戰
一時間，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起來。
趙承岳將手中茶盞輕輕擱在案上，沉聲開口道：「沈修遠打的是一盤大棋。」
「可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快了。」
「剛進鎮子不過半月，便拿下杜瑞生、陳老爺子，如今又攪動各大酒樓改換門庭。」
「他想得沒錯，趁熱打鐵，先聲奪人。」
「但是……」
說到這裡，他眼神一沉，唇角勾起一道冷意：「凡是走得太快的，摔起來也最狠。」
聽到趙承岳這番話，一旁的趙明成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許，帶著些許不甘：「爹，咱接下來怎麼做？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風頭正勁……」
趙承岳淡淡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權衡，也像是在挑選些什麼一般。
「明成，你雖然衝動，但對鋪子裡頭的事也不算全然外行。」
「你去找何掌柜，把庫房裡頭的十年春老酒調出三壇。」
「送去鎮西的金玉樓和文昌樓，免費試供三日。」
隨著趙承岳話音的落下，趙明成微微一愣：「這是……降價打市？」
「不是。」
趙承岳搖了搖頭，眼中寒光一閃：「是把沈修遠拉進來攪一攪，先把鎮上酒水價格做亂。」
「他若跟，不賺錢，血本無歸。」
「他若不跟，客流自然回流咱這邊。」
「只要他一個定價跟不上，酒水成本壓不住，他那點新窖，能撐幾日？」
說到這裡，他起身緩緩走到窗邊，望著院外微微眯起雙眼，語氣平穩地開口說道：「你且記住，在這永安縣裡，誰家酒罈里泡的是本錢，誰家帳本里寫的是江湖。」
「他若真有經天緯地之才，便與他斗。」
「但若不過是一個想借林家餘蔭起勢的小人物，那就別怪趙家下手不留情。」
趙明成聽到這話，心中頓時一凜，連忙點頭：「孩兒明白。」
說完他便連忙領命而去，趙承岳獨自坐在書案前眉頭微蹙，指尖輕敲著那一冊厚帳，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思量。
過了片刻後，他看似隨意地喚了一聲：「老魏。」
下一秒，門外立刻走進一名中年男子，身形乾瘦、眉眼沉穩，正是趙府多年老管家魏忠。
「老爺。」
魏忠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不輕不重。
趙承岳不動聲色地從抽屜中取出一枚紅漆銅印，遞了過去。
「這幾日府中事務由你全權打理，酒坊、鋪面、外帳，一個都不要鬆懈。」
聽到趙承岳這話，魏忠接過銅印，神色中流露出幾分鄭重：「老爺是要……」
趙承岳目光一凝，緩緩開口：「去請周掌柜、劉鋪頭。」
「老規矩，後山藏貨庫那邊的陳年貨拿一批出來，送往鎮外舊莊。」
「讓林家那條狗看看，真正的渠道是什麼。」
說到最後，他冷笑一聲，神色中多了幾分狠厲。
見趙承岳這副模樣，魏忠心頭一震，頓時低聲道：「沈修遠那頭酒坊……老爺真要下狠手了？」
而趙承岳卻只是冷笑一聲，並沒有回應什麼，而是從袖中拈出一枚折好的信箋。
「此外……」
「你親自去一趟縣南碼頭，找鶴記行棧的龔先生，告訴他那批南運酒水的貨權可以松一點。」
「但前提，是讓他替我把這封信捎到雲州吳家莊，交給吳啟年吳東家。」
隨著趙承岳話音的落下，魏忠頓時一驚，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事情一般低聲開口問道：「老爺，真要請吳氏商盟出手？」
趙承岳神色不動，語氣淡然如水：「清泉酒坊開業動靜太大，我不信背後沒人指點。」
「林青城只怕也不安分，藉此想扶人上馬，借勢翻盤。」
「吳氏要的是通路，我要的是控制權。」
「這一步，不早也不晚，正合適。」
魏忠聽到這裡，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他早年便跟著趙承岳打拼，對這位家主心思之深、手段之狠最是清楚不過。
若非趙承岳坐鎮鎮上多年，又如何穩壓林家半頭？
如今這局面，便是他下場親手收攏棋盤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他將信箋恭敬地收入袖中，拱手應聲：「老奴明白，即刻安排。」
趙承岳點了點頭，隨即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
…………
夜色漸深，清泉酒坊的後院燈火依舊亮著。
沈修遠披了件單衣正倚在窗前，看著院中酒工忙碌的封壇，神色平靜如水。
與此同時，杜瑞生從外頭快步而入，手中抱著幾本帳冊，神情略顯興奮。
「東家，風月齋那邊的陳掌柜剛來人，說新酒一上桌，頭一晚便賣了個七七八八。」
「食客都說口感比趙家的老酒還要柔和，不辣不沖。」
「連他們後廚的那位老酒師都特意來問咱這酒用的是哪路高粱，是否摻了谷芽。」
隨著杜瑞生一番話的落下，沈修遠嘴角微勾，轉身坐下語氣平淡的開口說道：「這不是早在意料之中嗎？」
「陳老爺子的高粱，配上我調的火候，不好喝才怪。」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勢在必得，仿佛這一切都是他算計好的一般。
杜瑞生點了點頭，隨即翻開手中帳本，壓低聲音道：「不過……有點奇怪。」
「今日黃昏前，鎮西的金玉樓和文昌樓那邊忽然貼出公告，說要連開三日酒宴試飲，用的是趙家的十年春老酒。」
「原本跟咱談得不錯的那幾家酒鋪，也都忽然推辭了續約，說要再觀望幾日。」
沈修遠聽後微微眯起了眼睛，神色中流露出幾分戲謔。
「趙承岳動了。」
他微微頷首，輕聲開口說道：「這老狗是在試探，也是施壓。」
「趙家的底子厚，這種打亂價格擾亂行情的手段，他最擅長不過。」
聽到沈修遠這話，杜瑞生也意識到了趙家的意圖，神色頓時一緊，略顯焦躁地開口說道：「可是咱這邊才剛起步，若是硬拼價錢……只怕撐不久。」
然而沈修遠卻只是搖了搖頭，抬手指了指角落的木箱。
「你打開看看。」
杜瑞生聞言愣了愣神，隨即上前幾步打開箱子。
趙承岳將手中茶盞輕輕擱在案上，沉聲開口道：「沈修遠打的是一盤大棋。」
「可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快了。」
「剛進鎮子不過半月，便拿下杜瑞生、陳老爺子，如今又攪動各大酒樓改換門庭。」
「他想得沒錯，趁熱打鐵，先聲奪人。」
「但是……」
說到這裡，他眼神一沉，唇角勾起一道冷意：「凡是走得太快的，摔起來也最狠。」
聽到趙承岳這番話，一旁的趙明成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許，帶著些許不甘：「爹，咱接下來怎麼做？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風頭正勁……」
趙承岳淡淡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權衡，也像是在挑選些什麼一般。
「明成，你雖然衝動，但對鋪子裡頭的事也不算全然外行。」
「你去找何掌柜，把庫房裡頭的十年春老酒調出三壇。」
「送去鎮西的金玉樓和文昌樓，免費試供三日。」
隨著趙承岳話音的落下，趙明成微微一愣：「這是……降價打市？」
「不是。」
趙承岳搖了搖頭，眼中寒光一閃：「是把沈修遠拉進來攪一攪，先把鎮上酒水價格做亂。」
「他若跟，不賺錢，血本無歸。」
「他若不跟，客流自然回流咱這邊。」
「只要他一個定價跟不上，酒水成本壓不住，他那點新窖，能撐幾日？」
說到這裡，他起身緩緩走到窗邊，望著院外微微眯起雙眼，語氣平穩地開口說道：「你且記住，在這永安縣裡，誰家酒罈里泡的是本錢，誰家帳本里寫的是江湖。」
「他若真有經天緯地之才，便與他斗。」
「但若不過是一個想借林家餘蔭起勢的小人物，那就別怪趙家下手不留情。」
趙明成聽到這話，心中頓時一凜，連忙點頭：「孩兒明白。」
說完他便連忙領命而去，趙承岳獨自坐在書案前眉頭微蹙，指尖輕敲著那一冊厚帳，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思量。
過了片刻後，他看似隨意地喚了一聲：「老魏。」
下一秒，門外立刻走進一名中年男子，身形乾瘦、眉眼沉穩，正是趙府多年老管家魏忠。
「老爺。」
魏忠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不輕不重。
趙承岳不動聲色地從抽屜中取出一枚紅漆銅印，遞了過去。
「這幾日府中事務由你全權打理，酒坊、鋪面、外帳，一個都不要鬆懈。」
聽到趙承岳這話，魏忠接過銅印，神色中流露出幾分鄭重：「老爺是要……」
趙承岳目光一凝，緩緩開口：「去請周掌柜、劉鋪頭。」
「老規矩，後山藏貨庫那邊的陳年貨拿一批出來，送往鎮外舊莊。」
「讓林家那條狗看看，真正的渠道是什麼。」
說到最後，他冷笑一聲，神色中多了幾分狠厲。
見趙承岳這副模樣，魏忠心頭一震，頓時低聲道：「沈修遠那頭酒坊……老爺真要下狠手了？」
而趙承岳卻只是冷笑一聲，並沒有回應什麼，而是從袖中拈出一枚折好的信箋。
「此外……」
「你親自去一趟縣南碼頭，找鶴記行棧的龔先生，告訴他那批南運酒水的貨權可以松一點。」
「但前提，是讓他替我把這封信捎到雲州吳家莊，交給吳啟年吳東家。」
隨著趙承岳話音的落下，魏忠頓時一驚，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事情一般低聲開口問道：「老爺，真要請吳氏商盟出手？」
趙承岳神色不動，語氣淡然如水：「清泉酒坊開業動靜太大，我不信背後沒人指點。」
「林青城只怕也不安分，藉此想扶人上馬，借勢翻盤。」
「吳氏要的是通路，我要的是控制權。」
「這一步，不早也不晚，正合適。」
魏忠聽到這裡，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他早年便跟著趙承岳打拼，對這位家主心思之深、手段之狠最是清楚不過。
若非趙承岳坐鎮鎮上多年，又如何穩壓林家半頭？
如今這局面，便是他下場親手收攏棋盤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他將信箋恭敬地收入袖中，拱手應聲：「老奴明白，即刻安排。」
趙承岳點了點頭，隨即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
…………
夜色漸深，清泉酒坊的後院燈火依舊亮著。
沈修遠披了件單衣正倚在窗前，看著院中酒工忙碌的封壇，神色平靜如水。
與此同時，杜瑞生從外頭快步而入，手中抱著幾本帳冊，神情略顯興奮。
「東家，風月齋那邊的陳掌柜剛來人，說新酒一上桌，頭一晚便賣了個七七八八。」
「食客都說口感比趙家的老酒還要柔和，不辣不沖。」
「連他們後廚的那位老酒師都特意來問咱這酒用的是哪路高粱，是否摻了谷芽。」
隨著杜瑞生一番話的落下，沈修遠嘴角微勾，轉身坐下語氣平淡的開口說道：「這不是早在意料之中嗎？」
「陳老爺子的高粱，配上我調的火候，不好喝才怪。」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勢在必得，仿佛這一切都是他算計好的一般。
杜瑞生點了點頭，隨即翻開手中帳本，壓低聲音道：「不過……有點奇怪。」
「今日黃昏前，鎮西的金玉樓和文昌樓那邊忽然貼出公告，說要連開三日酒宴試飲，用的是趙家的十年春老酒。」
「原本跟咱談得不錯的那幾家酒鋪，也都忽然推辭了續約，說要再觀望幾日。」
沈修遠聽後微微眯起了眼睛，神色中流露出幾分戲謔。
「趙承岳動了。」
他微微頷首，輕聲開口說道：「這老狗是在試探，也是施壓。」
「趙家的底子厚，這種打亂價格擾亂行情的手段，他最擅長不過。」
聽到沈修遠這話，杜瑞生也意識到了趙家的意圖，神色頓時一緊，略顯焦躁地開口說道：「可是咱這邊才剛起步，若是硬拼價錢……只怕撐不久。」
然而沈修遠卻只是搖了搖頭，抬手指了指角落的木箱。
「你打開看看。」
杜瑞生聞言愣了愣神，隨即上前幾步打開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