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終見孫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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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糕,東籬城有名的小吃。

  用大米摻著麵粉,再揉進曬乾的菊花瓣,蒸出來白白糯糯,帶著股子清雅的菊花香。

  東黎城人都愛以其為早食,配壺滾燙的上等菊花茶,說是能清新口氣,一天都神清氣爽。

  李湛剛進城,就被這滿街的糕點香氣勾住了。

  他找了家看著挺熱鬧的小鋪,要了一碟。

  剛出鍋的秋糕熱乎乎,軟軟的,入口帶著米香和淡淡的菊花味,確實不錯。

  李湛連吃了兩塊,感覺挺好。

  可吃到第三塊,他眉頭就皺起來了。

  這家的秋糕,得蘸著旁邊小碗裡黏糊糊的紅糖汁吃,紅糖味兒太沖,甜得發齁,直接把那股子清雅的菊花香給蓋得嚴嚴實實。

  李湛咂咂嘴,實在有點吃不慣這甜膩膩的搭配。

  「算了。」

  他把剩下小半塊秋糕往碟子裡一丟,從懷裡摸出兩個銅板,「啪」地一聲拍在木桌上。

  店老闆是個圓臉漢子,聞聲麻溜地小跑過來,滿臉堆笑地收起銅板,動作熟練得很。

  李湛抬手指了指街對面不遠處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隨口問道:「老闆,那頭在忙活什麼呢?這麼熱鬧?」

  老闆順著李湛指的方向一看,臉上笑容更和善了:「哦,您說那兒啊,聽說官府剛新貼了張通緝令出來,賞錢可不少哩!」

  通緝令?李湛眉毛一挑,來了點興趣。

  他朝老闆隨意點點頭,起身就往那人群扎堆的地方走去。

  官榜前擠得水泄不通,全是伸著脖子看熱鬧的百姓。

  李湛仗著身法靈活,肩膀微晃,幾個巧勁,輕鬆擠到了最前面。

  上面畫著個人像,畫得挺糙,但旁邊幾個大字異常醒目:懸賞緝拿兇犯孫河,賞金五千兩白銀!

  李湛看得眼皮一跳。

  五千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看來高家是有些著急了,不但知道孫河殺了高定,還下了血本要他的命。

  李湛心裡嘀咕:「看來高家有些信不過劍宗啊,不知道我到時候要是把孫河逮著了,這五千兩能不能順手領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街角,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嘈雜聲,夾雜著喝罵和哭喊。

  李湛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布衣、滿臉橫肉的男人,正一腳把一個頭髮花白、擺著個小粉攤的老頭踹倒在地。

  老頭那簡陋的攤子被踹翻,碗碟碎了一地,白花花的米粉撒得到處都是。

  那男人叉著腰,地指著地上的老頭罵道:「老子明明就吃了一碗粉!你他娘的敢收我兩碗的錢?活膩歪了是吧?」

  老頭倒在地上,捂著被踹疼的腰,聲音顫抖卻堅持著:「大爺,您就是吃了兩碗啊!小人不敢亂收錢……」

  「放你娘的屁!」男人一聽,更是火冒三丈,鼻孔朝天地吼道:「老子可是高家的人!能欠你一碗粉錢不成?你這老東西再敢污衊,信不信老子砸了你這破攤子!」

  「高家的人……」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一聽這身份,頓時噤若寒蟬,敢怒不敢言,紛紛後退了幾步,生怕沾上晦氣,老頭也嚇得不敢再吭聲,只是絕望地看著自己撒了一地的營生。

  李湛在不遠處冷眼看著。

  高定那傢伙進了劍宗,高家本家的人還沒怎麼樣呢,這些家僕倒是先抖起來了,囂張得沒邊。

  他眼神冷了冷,對這種狗仗人勢的東西,他一向沒什麼好感。

  正好,剛吃完秋糕,活動活動筋骨,李湛感受著那邊傳來的靈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正準備邁步過去,順手把這礙眼的傢伙處理掉。

  然而,就在他腳步剛抬起的瞬間。

  噗通!

  異變陡生!

  前一秒還趾高氣揚、唾沫橫飛的高家家僕,臉上的兇狠表情瞬間凝固,眼珠猛地向外凸出,整個人直挺挺地、毫無徵兆地一頭栽倒在地!

  身體砸在撒滿米粉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四肢抽搐了兩下,就再也沒了動靜。


  死了?

  李湛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眼睛瞬間眯了起來,銳利的目光掃過那具突然暴斃的屍體和周圍驚恐的人群。

  怎麼回事?

  李湛眯著眼,目光掃過混亂的街面。

  那高家家僕死得蹊蹺,人群驚恐四散,但他的視線,卻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灰撲撲短打的背影,正頭也不回地、不緊不慢地向遠處走去,混在慌亂的人群里,顯得格外平靜。

  李湛嘴角一勾,無聲地笑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找到了。

  那個灰衣身影在前面走著,步伐穩健,似乎對身後的混亂毫不在意,李湛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面,氣息收斂。

  灰衣人七拐八繞,最終腳步一轉,閃進了一條狹窄僻靜的小巷,巷子幽深,兩側是高高的青磚牆,陽光只能勉強擠進來一線。

  李湛毫不遲疑,幾步搶到巷口,側身閃了進去。

  就在他左腳剛踏進巷子陰影的剎那。

  嗤!

  一道凌厲的寒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側面陰影里暴刺而出!直取李湛咽喉!

  快!狠!准!

  李湛瞳孔微縮,反應卻更快!腰身猛地一擰,整個人如同失去重心的柳絮,硬生生向側後方飄退兩步。

  劍尖擦著他胸前的衣襟掠過,留下一道細微的裂痕。

  李湛穩住身形,抬眼看向陰影深處。

  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手持長劍,正是那灰衣人。

  此刻他臉上沾著些塵土,但那雙眼睛,布滿了猩紅的血絲,死死盯著李湛。

  「孫河?」李湛開口,聲音平靜。

  孫河,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響,聲音嘶啞:「劍宗的人?」

  李湛緩緩點頭,沒有多餘的解釋。

  孫河眼中的紅芒瞬間暴漲,既然是劍宗的人,就是來要他命的,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低吼一聲,不再廢話,手中長劍一抖,挽起一片森冷的劍花,再次兇狠地撲了上來。

  劍招狠辣,招招不離李湛要害,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李湛身形晃動,腳下步伐玄妙。

  寧左教他的那套腿法,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效果。

  他在狹窄的巷子裡輾轉騰挪,孫河迅疾的劍光每每擦身而過,卻總是差之毫厘。

  李湛並不急於進攻,只是閃避。

  幾個回合下來,李湛心裡已經有了底。

  這傢伙實力不弱,差不多摸到了半步先天的門檻,在武者之中,絕對算頂尖高手了。

  如果再給他點時間,讓他真正踏入先天之境,恐怕實力真能媲美納靈期的修士。

  試探結束,李湛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他身形驟然加速,腿影瞬間變得模糊,不再是單純的閃避和騷擾,而是化作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帶著凌厲的破風聲,從四面八方轟向孫河!

  孫河臉色大變,他戰鬥經驗確實比李湛豐富,廝殺起來更狠更毒,但有些差距是經驗難以彌補的。

  李湛的腿又快又重,角度更是匪夷所思。

  孫河手中的長劍左支右絀,只覺得對方每一腿都像沉重的鐵錘砸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

  孫河心中駭然,這傢伙的腿法怎麼如此厲害?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到現在連劍都沒拔,難道他根本不屑用劍對付自己?

  恐怕就連孫河也沒有想到,此刻的李湛根本不會劍法。

  一股強烈的忌憚和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孫河知道,硬拼下去,自己必死無疑,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虛晃一劍,腳下發力,就欲強行撞開李湛,奪路而逃。

  就是現在!

  孫河心神動搖,意圖逃跑的瞬間,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和破綻。

  李湛眼神一亮,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只見他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下一個剎那,他已經不可思議地出現在了孫河意圖逃跑路徑的正前方。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李湛蓄勢已久的一腳,結結實實地印在孫河的胸膛上,狂暴的靈力透過腳尖洶湧灌入!

  「呃啊!」

  孫河如遭重錘轟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慘叫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巷子盡頭的青磚牆上,牆體都仿佛震動了一下,簌簌落下灰塵。

  孫河「哇」地噴出一口鮮血,順著牆壁滑落在地,長劍脫手飛出,摔在幾步之外。

  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劇痛席捲全身,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爬不起來。

  李湛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他手腕一翻,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把長劍。

  劍很普通,就是下山前在事務堂隨手買的便宜貨,連法器都算不上。

  他走到癱軟在地的孫河面前,居高臨下。

  手腕微動,那冰冷的、毫不起眼的劍尖,穩穩地抵在了孫河的咽喉上。

  「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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