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天之眼,火中寒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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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種有風火雷電,金木水土,仙基也有無數種變化,全都暗含世間三千大道法則。

  青天聲一出,便如上蒼滾雷,能誅殺一切。

  即便同樣是碰上金丹,領域異象對撞,也可憑藉自身極高的『位格』擊垮敵手,用來防禦更是無往而不利,極少有外敵玄氣能夠侵身。

  所以,在過去的那些年裡。

  成就金丹了的王騰,憑藉這一道仙基,近乎是無往而不利。

  也就是現在,他走入暮年,沒有多久可活。

  才會這般『屈辱』。

  在明知那楊玄意風流成性的前提下,還要將疼愛的孫女嫁過去,就是為了想著能夠借楊家之力,最大限度保存他死去後的王家基業。

  除開他外,王家族中再怎麼說也還有幾名鍊氣九重,主脈支脈加在一起能動員上千修士,依靠楊家的老金丹求存,總不至於被滅族。

  待有朝一日王家出現麒麟子。

  憑藉他留下去的仙基法,也未必不能再證金丹,重振王家金丹大族的榮光。

  但,今時今日的王騰萬萬沒有想到。

  自己還沒死,這一把老骨頭還有十幾年可活。

  他最看重的『外人。

  從很早就開始培養,對他們王家忠心耿耿,鍊氣九重的元景天,竟然死在他前邊了!

  而且,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被當街所殺。

  緊接著許青掏出無限接近於紫府級別的四階法器,從中反噴出的青雷裹挾烈焰,竟然還能傷到他。

  經由那鼎中的一番炙烤後,似乎可以無視掉,他周身仙基本源的防禦。

  這雖然不意味著許青就能夠獲勝,但為了王家的基業著想,王騰不得不思考這是不是針對他們王家的陰謀。

  許青明顯來歷不凡。

  既然不可能是他背後的勢力,那是不是有其他灰霧鎮的敵對大族,從中作梗,想借刀殺人?

  但,就算如此。

  他也早就已經不知不覺落入了這個局裡,許青殺了他的心腹手下,殺了他們獸鼎商會十幾名護衛,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他王家的臉,他都恨不得直接將許青轟成肉渣。

  但那勢必會落入,他人布置的陷阱里,給王家帶來很大的麻煩。

  但倘若他今日,不為那些人報仇。

  或許今後,灰霧鎮便沒人敢再為他們王家賣命了,當真是進退兩難。

  「事已至此,已經無法回頭。」

  「年輕人,這是你自己選擇的死路,休要怪我。」

  老人最終,晃了晃頭,旋即一股青芒便如一張網般散向了天幕。

  如煙一般,一直飄散向前,直到最後都好似透過穹頂。

  高空中的霧氣,都被這一束束顫動的青光撕開,好似天裂開了一道縫隙。

  「轟隆!」

  下一刻,雷聲滾滾。

  光與電的極致交錯中,一道攝人心魄的威嚴眼眸,從那高空的裂縫中張開,注視這片大地。

  「這就是仙基法?」

  感受到。

  上空那裂縫之中,與老者身上,傳來的強大壓迫感。

  許青手臂上的汗毛都陣陣豎起,頭髮分離向天。

  整個人仿佛是。

  冥冥中受到了什麼『鎖定』一般。

  一股極大的危險感,充斥全身。

  即便手握赤龍神鼎,隨時可以將身子籠罩躲進去。

  許青此刻,竟然也有一股。

  下一刻就會死亡的錯覺。

  「你可知老夫的仙基,為何叫做青天聲?」

  王騰老者雙手附後,身形不知何時飄蕩到了獸鼎商會的尖樓上。

  眼睛空洞而有威嚴,望著許青問道。

  許青聞言,面無表情地站在長街地面,周身血氣澎湃凝聚,繼而燃燒起來,仿佛置身於火海。

  在那海中,一輪燃燒著的大日虛像,緩緩沉浮騰起,燒的整片天地都在顫動,讓人不敢直視。


  甚至隱隱刺的。

  高天那顆縫隙間。

  宛若是『上天』睜開的眼珠,都是烙印進一點火芒,雷霆化作瓊漿沖灑都澆不滅。

  「我從來就不知道你的仙基名字叫什麼。」

  「你要是動手,那就快點。」

  王騰聞言,眸光注視著許青身上的變化,隱隱浮現出了絲異樣,但又頃刻間化作平靜,沙啞說道:

  「你修煉的道法品階極為強橫,怪不得有恃無恐。」

  「換做尋常的金丹,只怕還真敵不過你,但我這青天聲不同,它代表天的意志。」

  「天叫你死,你不可能活。」

  「可我現在還活著。」

  「那是因為我看在你身後勢力的面子上,在給你留遺言的機會,不然你早死了。」

  說著,王騰又頓了頓,望著下方這一片房屋街道,都是他們王家的產業。

  今日過後,很有可能就要化為廢墟,於是他不禁感慨:

  「老夫是很講道理的人,若今日真的殺了什麼不該殺的人,也是被逼無奈之舉,只能怪你太狂,但這是要付出代價的。」

  天空中那顆裂隙青眼,威壓愈發強盛,其中滲透出無盡彩光。

  就這般透過重重火焰,大日虛像,照射在許青皮膚上,竟然就不斷生出雷霆,剛猛霸道地自毛孔侵入他的肉身。

  一切電光流走過的地方,都開始迅速焦黑,繼而開始腐爛。

  「什麼東西?!」

  許青見狀,面色有些驚異,也有些凝重地急忙催動那太初赤陽輪轉法。

  背後的大日虛像,愈發可怖,燃燒出的氣浪都能推平雲海。

  方圓百丈的大多修士。

  也早都承受不住,不敢直視這邊,捂著流血的眼睛被燙的嗷嗷直叫,後退出了上千米。

  只有那陳姓年輕人,和那金丹老道站在這裡,但也不敢輕易直視那兩道碰撞的威光,只是露出奇怪的表情。

  「這門火法……我怎麼越看越覺得眼熟?」

  那年輕人盯著許青,眯著的眼睛裡布滿怪異,他似乎在別處曾經見過,還是聽說過跟這輪太陽很像的道法。

  但一細想,又記不清楚。

  在哪來著?

  「不行,還是承受不住。」

  「必須用那把槍了!」

  那老人的仙基法,無聲無息之間,已經開始發動。

  沒有想像中的狂暴雷霆。

  那顆仿佛上蒼睜開的眼睛,就只是這般對他看著。

  照徹下來的威光,便沒有任何東西能擋,暗含看不見的大道法則。

  他的皮膚被電焦,血肉損壞,甚至有的地方開始發爛。

  即便許青,已經近乎將那輪大日虛像的狂暴程度,提升到了極致。

  那股灼熱的燙金火焰,符印閃耀,也不能完全抵禦住那些青光的效果。

  沒有辦法。

  因為他對這道寶術,還沒有徹底領悟透徹。

  更多的符印,烙印在骨頭上,卻看不清晰。

  雖然十分強大,但還不足以有完全毀滅掉金丹仙基法的法則層次。

  除非他能在自身徹底被那異常活性的青雷,『瓦解』之前。

  動用此法將那老人的身軀湮滅。

  否則就算再用赤龍神鼎套上一層殼子,應該也只是慢性自殺而已。

  但,許青眸光盯著上方,那王騰似乎事先猜到了他要怎麼做。

  一開始去到了樓頂,如今竟是腳踩一片灰雲,去到了更高更遠的地方。

  他即便挽弓搭箭,也很難觸碰到的層次。

  所以這一想法只能落空了,他必須尋別的出路。

  那陰陽法袍,可以遮蔽天機。

  如果穿上,應該可以逃過那青光的照徹,但問題是許青並不想逃,因為這裡還有時雨薇。

  所以最終的解決辦法,就只剩下了一種。

  「啪!」


  一聲輕響。

  許青手裡,陡然握住一桿長槍,槍尖呈尖利的劍形,又仿佛某種生物被削尖的尾椎骨,向天反射出慘白的銀色。

  接著,許青周身的氣勢變了,不再那般滾燙,轉而有一股霜冷至極的冰晶在體表凝結。

  如同某種生物的鱗片一般,發出震盪的咔嚓聲,於是那道青光與火焰全都開始碎裂,轉而被覆進一場暴雪。

  許青周身,這般突兀的變化,令在場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

  包括高高懸浮在天上,注視間就要將許青審判的王騰。

  連帶那顆自裂隙中顯現出的巨眼,似乎都開始恐懼,不停凝縮,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恐怖的事物。

  連射下的青光表面,蘊藏仙基大道規則。

  都開始因為那道雪銀槍尖的照耀,而產生裂隙。

  然而,就在此時。

  「都停手吧。」

  獸鼎商會門口,台階上的那名年輕人,卻是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朝兩邊抬起來,輕聲感慨說道:

  「都給我陳式一個面子,請二位停手。」

  「本來也沒有什麼死仇,何必要拼個兩敗俱傷呢?」

  「而且你們,也要為灰霧鎮的百姓想想。」

  「那種程度的衝擊有幾個能抵擋的住。」

  「二位,莫要濫殺無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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