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別再拉黑我了，行嗎？
孟冬臨再次醒來時，整個後背像壓著一塊凝固的蠟，稍稍一動，皮膚的撕拉感便讓他痛不欲生。
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先聽見耳邊極輕的翻頁聲。
季常寧依然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腿上擱著一份文件夾。
「……幾點了？」
孟冬臨嗓子沙啞。
季常寧睫毛猛地一顫，文件夾「啪」地合上：
「八點一刻。」
兩人四目相望，又同時避開了對方。
想到凌晨對孟冬臨說的那句「我會一直陪著你」，季常寧只覺得渾身肉麻。
孟冬臨想說點什麼，卻只擠出一句：
「你的手……還疼嗎？」
季常寧下意識把纏著紗布的雙手往身背過去，
「比不上你，這不已經快好了。」
氣氛頓時更尷尬了。
明明是孟冬臨昨晚救了自己，怎麼現在一開口，自己情不自禁地又開始懟他！
應該嗎？不應該啊。
恰好小周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大周熬的粥，一看兩人之間凝固的空氣，立刻把東西往桌上一放，
「季總，八點半盧總主持例會，要不，我來守一會兒？」
季常寧看了眼孟冬臨，
「我就在隔壁家屬陪護室，這個會議我只需要線上參加，」
「開始的時候，我露個臉就行。」
孟冬臨看著季常寧開門的背影，心想，
常寧這是，真的要一直陪著自己了？
季常寧走後，小周對孟冬臨眨眨眼，若有所指地笑道：
「孟總，您再不醒，季總就要把醫院買下來了。」
孟冬臨剛想說，公立醫院、國有資產，怎麼可能想買就能買到？
但話還沒出口，就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氣。
小周連忙收起玩笑，
「保鏢們都在外面，您安心趴著就好，兩個男護工馬上進來給您更衣和餵早餐，」
「您放心，我這就出去，我在門外替常寧姐守著就行。」
另一邊，一小時前的早高峰地鐵上，小林在2號線的人流里被擠得東倒西歪。
好不容易熬到了在靜安寺站換乘，他再次撥打了孟冬臨的電話。
再第五次聽到「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後，他煩躁地摘下藍牙耳機。
老闆從不關機，隨身攜帶充電寶，手機不可能沒電。
更不可能在出差前不通知自己。
趕到孟氏大廈時，秘書辦里正圍著一圈人議論：
「聽說孟總凌晨就趕去了浦東機場，走得特別急。」
「說是新加坡那邊有急事，派了私人飛機來接，連小林都沒帶上。」
小林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可能啊？
新加坡的項目確實重要，但老闆就算臨時出差，也會至少帶一名助理，絕不可能獨自一人。
況且，孟氏的私人飛機，現在不是應該載著孟董和夫人，正在非洲環遊麼？
他徑直衝進秘書辦，看見桌上放著老闆「親簽」的紙質出差通知。
乍一看，這個字跡確實是孟東臨的親簽，但小林仔細辨別，發現力度不對。
孟總平時簽名都很快，紙上不可能有如此深的痕跡。
一定是有人仿造著孟總的簽名，一筆一划地描的。
這個人，很可能還是一個指尖力量強勁，手臂肌肉發達的壯漢！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來。
小林轉身進了消防通道，撥通季氏里熟悉前輩的電話：
「蔣總，您好，我是孟氏集團的總秘書小林，」
「現在有一份與季氏合作的財務報表，需要您審計部這邊過目之後，再給董事會簽字，」
「請問幾點過去，季總方便呢？」
蔣總禮貌地回復小林，工作量不大的話，下午16點之前送過來就好，只是今天季總臨時外出了，能否請盧總代簽，或者等季總出差回來。
什麼？
自己這幾天時刻關注著季常寧的行程，她要出差，自己怎麼可能沒調查到？
況且，怎麼可能不帶上新CEO盧定燁？
小林後背瞬間汗濕。
老闆和季總，定是一同遇到危險了。
可要是真遇到什麼危險，更不能聲張，小林迅速聯繫在公安部門的同學，幫忙查看昨晚自己下班後，孟氏集團周圍道路的監控。
……
VIP樓層比昨夜更安靜，保鏢們統一黑色西裝，嚴肅地站在各個出入口。
小林拿出身份證和孟氏工牌，向保鏢們挨個說明自己的身份，才被帶到病房門口。
悄悄打開一條門縫，他看見季常寧坐在床邊，正拿棉簽蘸水給孟冬臨潤唇。
聽見敲門，季常寧抬頭，目光警惕。
確認是小林後，她才立刻微笑著迎接。
「孟！總！」小林一開口就哽住。
病床上的老闆臉色蒼白，後背的紗布滲出淡黃的藥漬，哪還有半點平日叱吒風雲的霸總之態。
孟冬臨抬手，示意他關上門，聲音虛弱卻平靜，
「我沒事，別驚動公司。」
小林趕快
季常寧把昨夜的事簡要說了：停車場埋伏、硫酸、秦澈被抓、幕後直指江蘭……
說到「如果不是孟冬臨擋那一下」時，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小林越聽越心驚，拳頭攥得咯咯響。
江蘭？就是季芊芊她媽？
我的天！
小林想起季芊芊在秘書辦摔合同、罵員工的監控視頻，後頸一陣發麻。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終於知道季芊芊是跟誰學的了。
「季總，」
小林深吸一口氣：
「您說，秦澈要真是受江蘭的指使，那季芊芊，也知道嗎？」
季常寧眉頭一皺，
「這說不準，按我對江蘭的了解來看，她在季芊芊面前，一直扮演者賢妻良母的大善人形象，」
「但眼下，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小林看向孟冬臨，有些遲疑：
「孟總……」
孟冬臨沉默片刻，淡淡說道：
「一起查，」
「但不要打草驚蛇，目前季芊芊的秘書工作，也讓她繼續幹著。」
小林點了點頭，只有暫時把敵人留在身邊，才能更加了解對方的底細。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小林堅定地看向季常寧。
她第一次在這個八面玲瓏的秘書眼裡，看到赤裸裸的殺氣。
季常寧輕輕點頭回應道：
「這段時間我派去調查的人，昨晚連夜趕了回來。」
「之後有什麼情況，你們可以直接聯繫。」
「關於江蘭和季芊芊，從今往後，我們信息共享。」
小林點了點頭，留下「季氏福爾摩斯」大周的聯繫方式後，小林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公司，準備召齊值得信任的人一起，暗中調查季芊芊。
病房裡重歸安靜。
孟冬臨側頭望向窗外，春日的陽光正好，落在季常寧的睫毛上。
他忽然開口：「季常寧。」
「嗯？」
孟冬臨頓了頓，聲音低得近乎耳語，
「別再拉黑我了，行嗎？」
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先聽見耳邊極輕的翻頁聲。
季常寧依然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腿上擱著一份文件夾。
「……幾點了？」
孟冬臨嗓子沙啞。
季常寧睫毛猛地一顫，文件夾「啪」地合上：
「八點一刻。」
兩人四目相望，又同時避開了對方。
想到凌晨對孟冬臨說的那句「我會一直陪著你」，季常寧只覺得渾身肉麻。
孟冬臨想說點什麼，卻只擠出一句：
「你的手……還疼嗎？」
季常寧下意識把纏著紗布的雙手往身背過去，
「比不上你，這不已經快好了。」
氣氛頓時更尷尬了。
明明是孟冬臨昨晚救了自己，怎麼現在一開口，自己情不自禁地又開始懟他！
應該嗎？不應該啊。
恰好小周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大周熬的粥，一看兩人之間凝固的空氣，立刻把東西往桌上一放，
「季總，八點半盧總主持例會，要不，我來守一會兒？」
季常寧看了眼孟冬臨，
「我就在隔壁家屬陪護室，這個會議我只需要線上參加，」
「開始的時候，我露個臉就行。」
孟冬臨看著季常寧開門的背影，心想，
常寧這是，真的要一直陪著自己了？
季常寧走後，小周對孟冬臨眨眨眼，若有所指地笑道：
「孟總，您再不醒，季總就要把醫院買下來了。」
孟冬臨剛想說，公立醫院、國有資產，怎麼可能想買就能買到？
但話還沒出口，就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氣。
小周連忙收起玩笑，
「保鏢們都在外面，您安心趴著就好，兩個男護工馬上進來給您更衣和餵早餐，」
「您放心，我這就出去，我在門外替常寧姐守著就行。」
另一邊，一小時前的早高峰地鐵上，小林在2號線的人流里被擠得東倒西歪。
好不容易熬到了在靜安寺站換乘，他再次撥打了孟冬臨的電話。
再第五次聽到「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後，他煩躁地摘下藍牙耳機。
老闆從不關機，隨身攜帶充電寶，手機不可能沒電。
更不可能在出差前不通知自己。
趕到孟氏大廈時，秘書辦里正圍著一圈人議論：
「聽說孟總凌晨就趕去了浦東機場，走得特別急。」
「說是新加坡那邊有急事，派了私人飛機來接，連小林都沒帶上。」
小林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可能啊？
新加坡的項目確實重要，但老闆就算臨時出差，也會至少帶一名助理，絕不可能獨自一人。
況且，孟氏的私人飛機，現在不是應該載著孟董和夫人，正在非洲環遊麼？
他徑直衝進秘書辦，看見桌上放著老闆「親簽」的紙質出差通知。
乍一看，這個字跡確實是孟東臨的親簽，但小林仔細辨別，發現力度不對。
孟總平時簽名都很快，紙上不可能有如此深的痕跡。
一定是有人仿造著孟總的簽名，一筆一划地描的。
這個人，很可能還是一個指尖力量強勁，手臂肌肉發達的壯漢！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來。
小林轉身進了消防通道，撥通季氏里熟悉前輩的電話：
「蔣總，您好，我是孟氏集團的總秘書小林，」
「現在有一份與季氏合作的財務報表，需要您審計部這邊過目之後，再給董事會簽字，」
「請問幾點過去，季總方便呢？」
蔣總禮貌地回復小林，工作量不大的話，下午16點之前送過來就好，只是今天季總臨時外出了，能否請盧總代簽，或者等季總出差回來。
什麼？
自己這幾天時刻關注著季常寧的行程，她要出差，自己怎麼可能沒調查到？
況且，怎麼可能不帶上新CEO盧定燁？
小林後背瞬間汗濕。
老闆和季總，定是一同遇到危險了。
可要是真遇到什麼危險，更不能聲張，小林迅速聯繫在公安部門的同學，幫忙查看昨晚自己下班後，孟氏集團周圍道路的監控。
……
VIP樓層比昨夜更安靜，保鏢們統一黑色西裝，嚴肅地站在各個出入口。
小林拿出身份證和孟氏工牌，向保鏢們挨個說明自己的身份，才被帶到病房門口。
悄悄打開一條門縫，他看見季常寧坐在床邊，正拿棉簽蘸水給孟冬臨潤唇。
聽見敲門，季常寧抬頭，目光警惕。
確認是小林後，她才立刻微笑著迎接。
「孟！總！」小林一開口就哽住。
病床上的老闆臉色蒼白，後背的紗布滲出淡黃的藥漬，哪還有半點平日叱吒風雲的霸總之態。
孟冬臨抬手，示意他關上門，聲音虛弱卻平靜，
「我沒事，別驚動公司。」
小林趕快
季常寧把昨夜的事簡要說了：停車場埋伏、硫酸、秦澈被抓、幕後直指江蘭……
說到「如果不是孟冬臨擋那一下」時，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小林越聽越心驚，拳頭攥得咯咯響。
江蘭？就是季芊芊她媽？
我的天！
小林想起季芊芊在秘書辦摔合同、罵員工的監控視頻，後頸一陣發麻。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終於知道季芊芊是跟誰學的了。
「季總，」
小林深吸一口氣：
「您說，秦澈要真是受江蘭的指使，那季芊芊，也知道嗎？」
季常寧眉頭一皺，
「這說不準，按我對江蘭的了解來看，她在季芊芊面前，一直扮演者賢妻良母的大善人形象，」
「但眼下，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小林看向孟冬臨，有些遲疑：
「孟總……」
孟冬臨沉默片刻，淡淡說道：
「一起查，」
「但不要打草驚蛇，目前季芊芊的秘書工作，也讓她繼續幹著。」
小林點了點頭，只有暫時把敵人留在身邊，才能更加了解對方的底細。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小林堅定地看向季常寧。
她第一次在這個八面玲瓏的秘書眼裡，看到赤裸裸的殺氣。
季常寧輕輕點頭回應道：
「這段時間我派去調查的人，昨晚連夜趕了回來。」
「之後有什麼情況，你們可以直接聯繫。」
「關於江蘭和季芊芊，從今往後，我們信息共享。」
小林點了點頭，留下「季氏福爾摩斯」大周的聯繫方式後，小林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公司，準備召齊值得信任的人一起，暗中調查季芊芊。
病房裡重歸安靜。
孟冬臨側頭望向窗外，春日的陽光正好，落在季常寧的睫毛上。
他忽然開口：「季常寧。」
「嗯？」
孟冬臨頓了頓，聲音低得近乎耳語，
「別再拉黑我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