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太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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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多次訓誡,他非但不聽,反而懷恨在心!如今更是暗中招兵買馬,意圖不軌!臣……臣身為大夏的王,不能眼看此等禍患滋長啊!」

  「臣今日前來,是為請罪!請太傅上書殿下,上書陛下!剝其軍職,收其兵權!將這禍根,徹底剷除!」

  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肝腸寸斷。

  陳慶英的臉色愈發陰沉。

  他素來瞧不上武人,認為他們不過是些頭腦簡單、嗜殺成性的莽夫。

  如今聽林在虎這番「大義滅親」的陳詞,更是印證了他心中對武將擁兵自重的偏見。

  一個連生身父親都不敬不孝之人,豈能忠君愛國?

  簡直是亂臣賊子的典範!

  「鎮北王,你放心。」陳慶英的聲音冷硬如鐵,「老夫身為太傅,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等目無君父、動搖國本之徒,老夫絕不容他!」

  他提起筆,筆鋒銳利,墨汁欲滴。

  「老夫這就修書,明日早朝,必在陛下面前,彈劾此獠!」

  就在筆尖即將觸及紙面的瞬間——

  「哐當!」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股夾雜著夜露寒氣的勁風,卷了進來。

  「老師,深夜造訪,學生失禮了。」

  太子李昭含笑而入,步履從容,仿佛只是來拜訪師長,但那雙幽深的眸子,卻徑直鎖定了林在虎。

  緊隨其後的,是滿身煞氣的秦淵。

  他一進門,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林在虎,毫不掩飾其中的怒火與殺意。

  「殿下!」

  「秦將軍!」

  陳慶英和林在虎看見來者後,兩個人的臉上都是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畢竟,太子和秦淵可都是現在朝堂炙手可熱的人物,這兩個人現在在這個時間節點同時出現,代表的意思可是讓人耐人尋味啊。

  林在虎看著笑眯眯的太子,心頭不知道為什麼突兀的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

  正常情況下,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太子是不會出宮的。

  現在這麼晚了,太子出宮,而且還是在這個時間點,身後還跟著秦淵,總不能,太子是為了那個逆子來的吧?

  林在虎的心頭閃過這個念頭後,越發覺得有可能,當即心頭更加的不安了起來。

  「老師不必多禮,你我師徒二人,何須那麼多禮儀。」

  太子對著陳慶英虛扶了一下,目光掃過林在虎,眼底略過一抹譏諷,「鎮北王也在,免禮。」

  隨後,自顧自的走向陳慶英的書桌,此時的書桌上面,擺著一張白紙和剛研好的墨水。

  「老師這是深夜即興而發?」

  「呵呵,老了,沒有那麼多的詩情畫意了,只是寫個摺子罷了。」

  陳慶英面對太子,並沒有掩藏的意思,畢竟,他也想通過這個機會試探一下太子的意思。

  「陳太傅,敢問你可是要寫彈劾林程延的摺子。」

  秦淵見兩人說來說去,一直不說正事,忍不住上前開口說道。

  陳慶英眼底閃過不悅,「秦淵你放肆!這是太傅府,不是你的將軍府,我與太子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

  「我放肆?」秦淵怒極反笑,「太傅可知,你這一筆下去,毀掉的是我大夏未來的擎天玉柱!你是在幫著某些居心叵測之輩,自斷長城!」

  他的目光如刀,剮向一旁臉色發白的林在虎。

  林在虎強自鎮定:「秦將軍,你血口噴人!本王教子無方,大義滅親,何錯之有?」

  「呸!」

  秦淵一口唾沫差點吐他臉上,「你那點齷齪心思,糊弄得了太傅,糊弄不了我!林程延若是有罪,那也是戰功赫赫之罪!」

  眼看兩人就要在書房裡吵起來,李昭輕輕咳嗽了一聲。

  「咳。」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他走到陳慶英身邊,親自拿起那支筆,輕輕放回筆架上。

  動作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師,林程延之事,孤另有打算。」

  他轉過身,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林在虎,笑容依舊溫煦。

  「鎮北王愛子心切,孤能理解。不過,程延乃國之良將,他的功過,當由軍部裁決,由孤與父皇定奪。就不勞王爺和太傅費心了。」

  話音落下,林在虎如墜冰窟。

  太子這番話,看似是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是旗幟鮮明地保下了林程延!

  他不僅沒能借刀殺人,反而將自己徹底推到了太子的對立面!

  為什麼?

  太子為什麼要保那個孽種?

  ……

  京郊宅院。

  夜風更冷了。

  裴仲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黑暗,單膝跪地。

  「將軍,一切如您所料。」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興奮。

  「鎮北王確實去了太傅府,言辭鑿鑿,構陷主公擁兵自重,請陳太傅上書彈劾。」

  林程延擦拭橫刀的手,沒有絲毫停頓。

  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然後呢?」他淡淡問道。

  「之後……太子殿下與大將軍秦淵,一同趕到了太傅府。」

  裴仲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屬下的人隔得遠,聽不真切。但看情形,太子殿下似乎阻止了陳太傅,大將軍……更是當場與鎮北王起了衝突。」

  林程延擦刀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閃動。

  太子李昭……

  他會出手,林程延並不意外。

  帝王心術,平衡之道。一個能被秦淵力保,又能被鎮北王忌憚的棋子,對太子而言,有足夠的價值。

  只是……秦淵。

  那個在北疆戰場上,總嫌棄他殺心太重,卻又在每次慶功宴上把最大一碗酒推到他面前的男人。

  那個固執地認為,軍人的榮耀只能在戰場上用鮮血換取,不屑於任何陰謀詭計的猛虎。

  前世的自己,被困於京城,孤立無援。

  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竟還有這樣一個人,在為自己奔走,為自己衝撞。

  一股陌生的暖流,在他冰封許久的心底悄然流淌。

  他以為自己早已心如鐵石,只剩下復仇的火焰。

  可此刻,那份來自沙場的,滾燙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情義,卻讓他的心,軟了一瞬。

  「秦淵……」

  林程延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他將擦拭得雪亮的「驚蟄」緩緩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

  很好。

  既然這盤棋,有人願意為我這顆「棋子」下注。

  那我,就更不能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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