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四十三年,夢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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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四十三年,夢幻泡影

  鳩摩智、蕭遠山都明白過來,慕容博豈會不懂?

  就算慕容復,境界雖比這幾人低了不少,但畢竟自幼便練斗轉星移,此刻也已明白過來,這無名老僧所用手段,便是最高境界的斗轉星移。

  不由驚呼道:「我家斗轉星移歷代傳男不傳女,他怎麼會懂得這門功夫?」

  慕容博也是面色鐵青,只是他的養氣功夫遠勝兒子,一時並不作聲,只是上下盯著老僧打量。

  姜明哲笑道:「慕容伯父,凌波微步這門功夫的出處,你應該知道。這門功夫,如何你慕容家竟得了傳承?」

  慕容博沉默片刻,擠出笑來:「賢侄見問,老夫自當以誠相待。不瞞諸位,我的母親,和逍遙派關係不小,嗯,凌波微步,是我大姨傳給了我母親,還有一門小無相功,也是家母自大姨處學來,可惜家母不肯傳授,老夫無緣學得。」

  姜明哲嘆道:「那卻可惜,慕容家以還施彼身聞名,小無相功能催動天下任何絕學,本和慕容家的武學理念極為契合。若是伯父你學會了,以你天資,施展斗轉星移,當不輸這位大師。」

  老僧嘆氣道:「小施主,你何必咄咄逼人?不錯,小無相功,凌波微步,老僧都有涉獵,但你也不必旁敲側擊,這位慕容居士,還有慕容公子,都和老僧毫無關聯。」

  他說話慢吞吞的,語氣卻是斬釘截鐵。

  姜明哲眨了眨眼,疑惑道:「那你老人家的斗轉星移,難道是從慕容家偷學的不成?」

  老僧神色愈發悲苦,張了張口什麼也沒說出,隨即久久無言。

  慕容復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欲言又止,認定了是做賊心虛,厲聲道:「爹,我們家傳的絕學,萬萬不可流傳在外。」

  這句話說出,老僧眼神閃過一絲寒光,咬牙道:「家傳絕學,家傳絕學,哼,慕容家的家傳絕學,早已所傳非人,還說什麼家傳!」

  姜明哲眼神有些疑惑。

  他此前根據對原著的了解,以及對這老僧武功特點的觀察,果斷推出一個答案,便是這老僧乃是慕容家上上代家主,也就是慕容博的親爹!

  黃眉僧當年曾遇見過披麻戴孝的少年慕容博和其母親,而這段時間,也差不多正是老僧自述被少林靈門禪師點化,進入藏經閣的時間。

  而慕容博的老娘,大概率就是李秋水的小妹。

  老僧方才露出的凌波微步,斗轉星移,加上對隱世門派逍遙派武學的熟悉程度,無不明明白白彰顯出其身份。

  此外在原著中,這老僧的舉動也令人存疑。

  他一手主導了蕭遠山、慕容博的世紀大和解,所謂王霸雄圖、血海深仇、盡歸塵土。

  可稍稍細想,慕容博有個雞八毛的王霸雄圖?總不能說我心裡想當皇帝,這就叫王霸雄圖吧?

  盡歸塵土的,明明只有蕭家父子眼看就能報了的血海深仇。

  他還讓蕭遠山、慕容博相互傳功,治好了各自的內傷。

  看上去公平的很,但這兩人的傷勢,卻本來就有極大的差別。

  兩人傷勢源頭,都是仗著原本自家內功,強練少林絕技導致。

  按老僧說法,少林七十二絕技均分『體』、『用』兩道,體為內力本體,用為運用法門,老蕭和老慕容所習的其實是運用法門。

  老蕭的傷勢是:梁門、太乙兩穴「隱隱疼痛」,關元穴上「麻木不仁」,十年前只有小指頭一般大,後來慢慢變成了茶杯口大小。

  而慕容博的傷勢則要嚴重得多:每天清晨、正午、子夜三個時間點,陽白、廉泉、風府三處穴道「萬針攢刺,痛不可當」,而且一旦運起內功,「針刺之痛更深入骨髓」。

  慕容博為何存了死志?便是因為「一日之中連死三次,哪裡還有什麼人生樂趣?」

  一個隱隱疼痛、麻木不仁,一個每日三次萬針攥刺、痛不可當,這兩種症候,就好比蕭遠山得了個肌腱炎,慕容博得了個胰腺癌晚期。

  以老蕭這個契丹硬漢,這種程度的小毛病,估計連大夫都懶得看。

  慕容博則不一樣,原著里說的明白:不論服食何種靈丹妙藥,都沒半點效驗。

  結果是兩人互相治好了對方的病,握手和解,那麼占了大便宜的是誰?

  這老僧主持世紀大和解,人在少林寺,屁股都歪到太湖去了,也就是蕭遠山老實,蕭峰忠厚,段譽呆,其他人不關我事高高掛起,這才沒人說破。


  要不是慕容博的親爹,他何必這般幫忙?

  還有一點,便是原著之中,老僧點出二人病症,蕭峰當即跪拜求救,慕容復卻不肯跪拜,要帶慕容搏離去,老僧當時說了一句:「你竟忍心如此,讓令尊受此徹骨奇痛的煎熬?」

  這句話似是老僧惻隱,但若換個角度看,分明是一個對孫輩失望的祖輩。

  這些本來是姜明哲認準的道理,可聽老僧此刻說話口氣,自己所猜,似乎竟不大對!

  姜明哲眨了眨眼,皺起眉頭,撇開已知線索,從頭推理,很快找到癥結——

  慕容博假死,是眼看玄慈疑心愈大,深怕揭穿了他,成為武林公敵,影響復國大業。

  那麼老僧為什麼假死?眼睜睜看著老婆兒子帶孝,自己跑來做掃地僧?

  姜明哲正思忖,忽聽童姥獰聲道:「原來如此,慕容博,你居然是李秋水那個賤貨的外甥,怪不得姥姥一瞧見你,便覺得肚裡有氣!」

  賤貨!

  聽見童姥這一句大罵,姜明哲眼神一亮,腦海中電光火石閃過一個念頭,大聲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這老和尚為何要藏在這裡掃地了!」

  他這一聲叫,四周人紛紛看來,便連童姥都好奇心大起,暫且放下了賤貨外甥的事。

  姜明哲緊緊盯著老僧,細看他相貌,前額緊窄,鼻樑高直,鼻頭鷹鉤,眼睛細狹,再看慕容搏、慕容復父子,則都是俊美清秀的一掛。

  一時間,心中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老僧面色發青,眼神中怒色越來越盛,此前的慈和神情,亦化為一派陰鷲狠辣之色,周身氣勢漸漸凜冽,似乎隨時都要暴起傷人。

  慕容博父子對視一眼,都升起一種極為不妙的念頭。

  童姥眨了眨眼,一拍巴掌,欣喜道:「啊喲,莫非那賤貨的妹妹,竟也背叛了丈夫,做了個小賤貨?」

  老僧厲喝道:「住口!」

  童姥哪裡怕他,哈哈大笑,正要再說話,忽然鳩摩智開口道:「小僧說的如何?四十三年灑掃,塵土雖清,我執猶在,這四十三年功夫,究竟算作何物?」

  老僧周身一震,臉上怒色一時盡去,丟開了掃帚,合十道:「四十三年,夢幻泡影,愛憎情仇,白骨枯骸,前身往事,早已掃滅,明鏡非鏡,何處塵埃?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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