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娶了媳婦忘了娘?除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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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慎言?」

  蘇懷恩接過信,聽到這個名字,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誰。

  那不是之前在雲鶴樓,被少將軍打得滿地找牙的窮酸書生嗎。

  提起他,蘇懷恩眼中滿是鄙夷:「聽說此人已經被皇上下旨,終身不得參加科舉,朝堂之上,亦永不錄用。」

  謝窈眼底閃過寒意:「朝堂上永不錄用,只是讓他不能入仕,他仍舊可以掙扎。」

  「我要的不是他一時落魄,而是讓他徹底無法翻身。」

  依陸慎言的野心,就算不能入仕,他也可以投靠他人,做權貴身邊的幕僚走狗,想盡辦法往上爬,繼續興風作浪。

  替安平侯擋箭,是他前世平步青雲的起點。

  這一世,她要讓他提前知道刺殺的事。

  讓他如前世一樣替安平侯擋箭,事後,卻一無所獲!

  不,也不是一無所獲……

  蘇懷恩將信收好,眼睛轉了轉:「末將明白了,一定會將事情辦好。」

  「還有一事。」謝窈話鋒一轉,語氣柔和了幾分。

  「你去給大將軍遞個消息,請他幫忙,追查靖北王的母妃靖寧夫人的下落。」

  蘇懷恩:「靖寧夫人?她不是……」

  「兩年前,靖寧夫人在岐江一戰中被西戎人擄走,我猜測,她很有可能自己逃走了,而西戎人是繞路回去的,靖寧夫人如果還活著,或許流落到了北境。」謝窈解釋道。

  蘇懷恩選擇相信她的判斷:「末將立即去給大將軍傳信。」

  說完正事,他打量著少將軍,語氣多了調侃。

  「少將軍,大將軍在您大婚時,給末將寫信問了你和靖北王的事,咳咳,他說少將軍回京後,一次沒找過他,是成親了就忘了師父,這次知道你替靖北王找母妃,估計更是得感慨少將軍娶了媳婦忘了娘。」

  謝窈拔刀:「……誰娶了媳婦,誰是我娘?你這歇後語誰教的!」

  蘇懷恩嘿嘿一笑,翻身上馬,去完成她交代的事去了。

  謝窈望著他的背影,垂下眸,心想,自己確實很久沒有聯絡師父了。

  前世她主動放棄了邊軍的一切,自以為是灑脫,卻沒想過師父還有邊軍的袍澤們,是什麼心情。

  她定了定神,打算回頭再寫一封信給師父問安。

  謝窈和忍冬同騎一馬,第一次騎馬去往澄園。

  路上,她看見一片紅果密林,上面的紅果無人採摘,積著落雪。

  她去采了一筐,很快到了澄園。

  正廳內,坐在輪椅上的靖北王,正拿著一個繡繃,低頭繡著什麼。

  「岳母大人請看,這裡要反勾起來。」他說道。

  許素素在一旁認真觀摩:「原來蝴蝶是這麼繡的,多謝熠之告知。」

  王爺微微一笑,身上的冰霜消融:「不難,本王前幾日還給王妃繡了一枚香囊,只是王妃衣著喜簡,並未佩戴。」

  謝窈剛踏進正廳,迎面聽見這句話,莫名聽出一絲怨念。

  「我戴,我回頭就戴!」她連忙喊道。

  王爺勾起唇角,桃花眸越發深邃。

  謝窈盯著他的面容看了一會兒,才回過神,耳邊忽然想起蘇懷恩的話:慨少將軍娶了媳婦忘了娘。

  誰說的,她沒忘娘啊。

  三日後,除夕。

  清晨的京城飄著細雪,靖北王府的馬車,再一次走著熟悉的道路。

  馬車內,是剛給蕭老夫人請過安的王爺王妃,兩人決定去澄園見許素素。

  馬車外,白朮換了一身新衣服,身後是一隊王府親衛。

  平時同樣護衛在王爺身邊的白蘞,今日卻不知去向。

  馬車行至東街,謝窈撩起窗簾,目光落到雲鶴樓上。

  酒樓門口掛著紅燈籠,幾個夥計正在掃雪,因為是除夕,大家都忙著團圓,裡面的客人不算多。

  一切看似尋常,謝窈卻能感受到一股隱藏著暗處的敵意。

  白朮主動開口:「王妃,剛才雲鶴樓的掌柜來報,說二樓的包間裡,來了幾個西戎人,不過,安平侯和侯夫人還沒有出現。」


  此前,謝窈已經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王爺。

  「時辰還早,」謝窈收回視線,語氣透出兩分惋惜,「可惜,我們要去澄園,見不到這場好戲了。」

  她倒是真想親眼看看,陸慎言衝上前給安平侯擋箭時,被一箭射中的模樣。

  如果這一世出現意外,刺客的箭歪了,也不要緊。

  白蘞會幫忙補箭。

  王府馬車到了澄園,許素素穿著一身新做的寶藍色衣裙,身披兔毛領大氅,站在門口等了許久。

  見到他們,她彎眸開口:「阿窈,熠之,快進來吧。」

  白朮鋪好木板,謝窈推著王爺下車,忽然道:「誒,王爺給我的香囊掉到車裡了,我回去取一下。」

  很快,她再次從馬車出來。

  推著蕭熠之走到門口的時候,謝窈愣了愣。

  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澄園大門的門檻,也拆掉了。

  「往左一點,多了,往右,往右,不對,再左回去。」

  謝宴正站在正廳門外,指揮著桑若蒲葦貼春聯。

  見到謝窈,他立即上前,雙眸明亮無比:「姐姐!」

  謝窈挑了挑眉:「你怎麼來了?」

  謝宴:「待在謝家有什麼意思,還是母親這裡好,姐姐也在。」

  謝窈卻和許素素對視一眼,母女倆都猜到,謝宴八成是偷偷跑過來的。

  果不其然,一家人坐下吃午飯的時候,伯府派來兩個下人來接他回去。

  「小伯爺,今日是除夕,按規矩,伯府要到祠堂敬香祭祖,您是伯爺唯一的嫡子,不能不回去啊。」下人苦口婆心地說。

  謝宴翻了個白眼:「祠堂都燒沒了,敬什麼香。」

  其中一個下人,是謝宴新任書童,對他忠心耿耿。

  他為難地說:「可您要是不在,伯爺就要把孫姨娘請出來,說不定還想給她肚子裡那個上宗牒。」

  謝宴眼神一冷。

  他母親是文昌伯夫人,他和姐姐是嫡子嫡女,母親可以不屑,但別人不能裝不存在。

  「那便回去吧,我陪父親,好好敬香。」謝宴唇角勾起頑劣的笑,迅速往嘴裡塞了兩個餃子,站起身,「只是不能陪姐姐,和母親,還有王爺一起過除夕了。」

  謝窈道:「今日宮中設有除夕夜宴,母親是二品誥命夫人,理應赴宴,我們也只是跟母親一起吃頓午飯,傍晚一起進宮。」

  謝宴:「我聽說,王爺自從……王爺從不參加宮宴。」

  蕭熠之淡淡地說:「今年是岳母第一次入宮,也是本王娶了王妃的第一年,岳母與王妃進宮,本王焉能不陪。」

  謝宴沒什麼話說,跟著伯府的人離開。

  時辰差不多了,謝窈推著蕭熠之,許素素也換了進宮的誥命夫人裝扮,白朮等人給他們撐著傘,走到大門口,王府的馬車已經備好。

  這時,一個身穿青衫的女子,撐著傘,來到澄園求見。

  謝窈認出來,女子是長公主身邊的侍女懷夏。

  懷夏屈膝行禮:「見過王爺王妃,許夫人。」

  「我家殿下今日也要去宮中赴宴,邀王妃和許夫人同乘車駕,一同進宮。」

  正說著,長公主的車駕已經到了澄園外,雙喜小公公也向三人行禮。

  長公主掀開車簾,露出蒼白美麗的面孔,望著謝窈,眼底帶著笑意:「上來吧。」

  謝窈和許素素恭敬不如從命,坐上了長公主的車。

  王爺目送著自己王妃上去,沒有阻攔,讓白朮推他坐回自己車內。

  靖北王的馬車,和尋常馬車內的構造不一樣,兩側是軟墊坐椅,後方空著,可以容納輪椅。

  他如往常一樣坐在輪椅上,餘光一瞥,卻見手邊的邊几上,多了兩本書。

  蕭熠之拿起書,發現下面還壓著一張字條。

  是謝窈的字,娟秀而不失風骨,上面寫著:「我與母親閒聊,王爺若無聊,可以看書解悶。」

  他想起謝窈下車後,去而復返,想必就是把書放到了邊几上。

  蕭熠之心裡的一絲失落煙消雲散,勾起唇角,翻開一本《燕史》,忽然瞳孔一震。

  封面是《燕史》,內容是……

  附帶春宮圖的時新話本子。

  王妃,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麼。

  王爺深吸一口氣,仔細鑽研起來。

  同一時刻。

  陸慎言正縮在東街的角落裡,死死地盯著雲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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