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要回澄園,王爺炫妻遇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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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園!

  從謝窈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一眾謝家人才想起來,澄園乃許氏最豐厚的陪嫁,是當初五王之亂之首的睿親王,還未封王時的私園。

  他們多年前也曾去過,占地百畝,依山傍水,富麗堂皇,堪稱京城最大的私園。

  要不是維持此園太耗費銀錢,謝家又不是高官顯赫之家,怕樹大招風,他們早就舉族搬進去住了。

  「澄園?不行!」謝明安差點跳起來。

  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他又強行擠出訕笑。

  「本伯是說,那園子早就荒廢多年,裡面的花木死了大半,亭台樓閣肯定也年久失修,再說,澄園太大,住進謝家全族都綽綽有餘,夫人一個人如何住得了?」

  「若要分府別居,伯府在茯苓街有一處五進五出的大宅,足夠夫人住了。」

  「伯爺怕是忘了,老奴正是澄園的管事。」

  許管事佝僂的身子努力挺直:「這些年,老奴一直打理著澄園,花木也會修剪,屋舍更是年年修繕,園子只是冷清了些,怎會荒廢。」

  謝明安還想再說,謝窈道:「澄園是我母親的,別說她一個人住,就是她將園子拆了再建,雇千百奴僕,也與你無關。伯爺如若不願,那咱們,就繼續聊不敬誥命的事吧。」

  杜語堂:「文昌伯,只是一個園子,你莫不是不捨得?」

  謝明安眼神愈發深沉。

  可即便再不甘,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咬著牙點頭:「好,不就是澄園嗎,本伯給夫人便是。」

  「既如此,伯爺可以去取地契了,本官在此恭候,也算做個見證。」

  杜語堂說完,又看向謝宴:「小伯爺,你在本官面前斬殺奴僕,不敬律法,當杖責五十。」

  謝宴一臉的無謂。

  別說是杖責五十,就算要自己的命,只要對姐姐有用,也可以。

  「姐姐,以後母親搬去澄園,我呢?我能一起去嗎?」他問道。

  謝明安大怒:「逆子,你乃本伯嫡子,你的家是謝家!怎麼能和分府別居的許氏去住,你是想讓全京城都知道本伯與夫人不和嗎?」

  謝宴聳肩:「難不成我不去,全京城就不知道父親母親不和了?」

  許素素看了看女兒,說道:「澄園很大,你若想來小住,自然可以。」

  謝宴滿意了。

  這時,蕭熠之開口道:「那奴婢背主求榮,本王也想殺,謝宴替本王殺了想殺的人,此為一功,事出有因,此為二功,功過相抵,不必懲罰。」

  杜語堂:「……」

  蕭熠之:「表兄,本王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杜語堂嘴角抽了抽,選擇無能狂怒,看向被捆綁的孫氏父女。

  「孫姨娘乃伯爺妾室,就交給伯府自行處置,且文昌伯府內宅不寧,還望伯爺整治家宅,莫要再出現這樣的事。」

  「至於孫藥令,身為尚藥局御醫,私自在宮外下毒,協助女兒作偽,將其帶走關入大牢,此事,本官會上奏陛下,由陛下定奪。」

  謝明安叫蔣四拖走孫姨娘,隨即去書齋找澄園的地契。

  臨走前,他跟謝家其他人使眼色,示意他們跟上。

  謝家不是他一個人的謝家,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讓他一口氣交出那麼多許家陪嫁,他必然要讓老夫人和二房也跟著出一出血。

  廳內清淨下來,謝窈對杜語堂拱手:「今日之事,多謝杜大人。」

  「王妃客氣了,這都是本官職責所在。」杜語堂連忙擺手,人已經走到門口。

  他隨時準備等文昌伯交出地契文書,溜之大吉,也與靖北王避嫌。

  靖北王雖然是他表弟,但總愛做些出格之事,杜家一直都和蕭家關係疏離。

  當年,王爺才十三歲,就敢領著護衛,把江老丞相的兒子揍得鼻青臉腫,他不說自己是蕭家人,卻說是自己的表弟。

  大家又不是不認識蕭熠之,都知道他是靖北侯世子,他非要扯自己下水,於是,連累他們杜家也得罪了江家。

  後來,蕭熠之又陸續得罪了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褚衛蔣沈韓楊等家。

  那時杜語堂才入仕,滿懷雄心壯志,揮斥方遒,打算在官場上大展宏圖。


  然後他整整三年沒升遷。

  不過,現在的杜語堂,宦海沉浮多年,已經懂了蕭熠之的深意。

  老靖北侯是先帝的結拜兄弟,手握重兵,權傾朝野。

  他們杜家也好,秦家也好,都是蕭家的姻親。

  蕭家,最好是舉世皆敵。

  蕭熠之,則要做個孤臣。

  腦子理解了,不代表他多年習慣能改,他想了想,還是想溜走避嫌。

  「本官一身污血,司法參軍留下,本官先回府衙——」

  「表兄,急什麼。」

  蕭熠之的聲音響起,很是清幽。

  杜語堂停在原地:「啊?」

  王爺坐在輪椅上,威嚴端正,眼神卻不看他,而是垂眸瞥自己腰間仙鶴凌雲的香囊。

  「咳咳。」

  王爺忽然咳嗽了兩聲。

  杜語堂還是不解。

  「表兄平時總是戴表嫂繡的荷包,今日怎麼腰間戴著玉佩?」

  王爺語氣平淡地問,很不經意地又挺了挺胸膛。

  杜語堂這才反應過來,話忽然變多了:「往日戴的那個,被青禾拿去漿洗了,哎呀,我捨不得讓我家青禾繡,繡荷包多費眼睛呢,青禾繡一個,我能戴三年,哪捨得讓她再費神。」

  謝窈若有所思。

  旁邊白朮則面露沉色,心想王爺是想讓杜大人發現王妃繡的香囊,杜大人怎麼長得很聰明,結果在王爺面前,反秀起他和他妻子的事兒了。

  王爺也是遇見了對手。

  提起自己妻子青禾,杜大人就上頭了,激動了。

  他腦子一抽,在王爺面前抬起腳。

  差一點,白蘞就要應激拔刀。

  「表弟你看這個鞋底,我家青禾怕我走路磨腳,特意找工匠定做的,還在裡面縫了短絨,穿著特別舒服——」

  杜語堂指著腳下官靴,提起自己的妻子,臉上出奇的溫柔,語氣得意又驕傲。

  說到一半,見小白侍衛朝自己擠眉弄眼,杜語堂忽然反應過來,捂住嘴。

  這不只是他弟,這還是王爺,而且王爺沒法走路。

  他瘋了嗎,居然在王爺面前犯忌諱,還炫耀青禾給他做的鞋子。

  雖然這個鞋子的確很舒服。

  就在杜語堂膽戰心驚,生怕蕭熠之多想的時候,謝窈自然地問:「表兄,這鞋子真有這麼好穿?還望表兄回頭問問嫂子,短絨是什麼皮毛,回頭,我讓人也給王爺做一雙。」

  杜語堂連連點頭:「好說,好說。」

  聽到王妃叫稱呼他的親人為表兄表嫂,蕭熠之的唇角,悄然上揚起一抹弧度。

  至於杜語堂提起所謂的忌諱,他並不在意。

  白蘞揉了揉眼睛,看向他哥,用眼神詢問:

  他沒看錯吧,王爺聽見別人在他面前說走路啊鞋啊,不但沒生氣,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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