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顧蘇蘇的故意討好對於舒錦來說就是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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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蘇蘇聞到了那香氣,眼神晃了一下,沒說話。

  林耀宗剛從鎮上那腌臢地方回來,滿腦子還想著那神算子的話,乍見顧蘇蘇等在樹下,心頭先是一虛。

  他堆起慣常的溫和笑容,快步上前:「蘇蘇?你怎在此等我?可是有事?」

  說話間,下意識抬手想理理衣襟,指尖卻蹭到領口一抹滑膩膩的胭脂痕跡。

  他動作猛地一僵,慌忙縮回手,臉上那點假笑也掛不住了,結結巴巴地解釋:「蘇蘇,你、你莫要誤會!方才在鎮上,幫一個、一個扭了腳的婦人,扶了她一把,想是那時不小心蹭上的……」

  顧蘇蘇心中冷笑,那股廉價的脂粉味兒濃得嗆人,隔著幾步遠都聞得真切,扶人能扶到懷裡去?

  她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垂下眼睫,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耀宗哥哥說哪裡話,我怎會誤會?你心善,幫人是常事。」

  她巧妙地岔開話題,語氣轉為憂慮急切,「我在此等你,是有要緊事!是那舒錦!」

  林耀宗見她沒追問脂粉的事,暗自鬆了口氣,又聽提到舒錦,精神立刻集中,臉上也換上凝重:「她又弄出什麼么蛾子?」

  「豈止是么蛾子!」顧蘇蘇語速加快,帶著濃濃的不忿,「你是沒瞧見,她那破院子裡,如今可熱鬧了!堆滿了劈好的竹篾!」

  「趙大娘、李嬸子那幾個眼皮子淺的,竟都腆著臉去跟她學什麼編花燈的手藝!聽說,她不知從哪兒接了個大單子,足足五十盞花燈!定金就收了二十五兩雪花銀!她還放出話來,按件給工錢,現做現結!連那些半大孩子,削一根竹篾都能得兩文錢!村里好些人眼都紅了,只等著看她招工呢!」

  「什麼?!五十盞花燈?二十五兩定金?」林耀宗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圓了,隨即湧上強烈的嫉妒和貪婪。

  他晌午在舒家院外窺探時,確實瞧見堆了不少竹子和篾片,卻沒想到背後竟是這麼大一筆買賣!

  這舒錦,果然是竊取了蘇蘇的氣運!

  否則她一個村姑,哪裡來的這般本事和門路?

  「可不是麼!」顧蘇蘇咬著唇,眼中怨毒幾乎要溢出來,「耀宗哥哥,咱們絕不能讓她成事!若真讓她把這生意做成了,還清了債,手裡還有餘錢,她在村里可就真立住腳了!到時候,誰還記得她從前那些事?咱們……咱們更拿捏不住她了!」

  「哼!她想得美!」林耀宗從震驚中回神,臉上掠過一絲陰狠,「既然她這般得意,那咱們就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一把火燒了她的破院子,看她還拿什麼編花燈!」

  「現在燒?」顧蘇蘇卻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耀宗哥哥,現在燒,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竹篾子,頂多讓她再費些力氣上山砍竹子罷了。傷不了她的筋骨,反倒打草驚蛇。要燒……」

  她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蛇蠍般的冷意,「就得等她費盡心血,把那些花燈都做得差不多,甚至快完工的時候再燒!讓她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指望,都化成一把灰!讓她徹底翻不了身,也絕了那些想跟著她發財的人的心思!這才能叫她痛徹心扉,永世難忘!」

  林耀宗聽得心頭一凜,看向顧蘇蘇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異樣,隨即又化作讚賞:「妙!蘇蘇,還是你想得周全!讓她先嘗到甜頭,爬到高處,再把她狠狠摔下來!這比直接燒了竹篾子解氣百倍!」

  他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好,仿佛已經看到舒錦面對一堆焦炭時絕望崩潰的模樣。

  「不過,」他話鋒一轉,臉上又帶出幾分得意,「對付這妖女,光靠燒東西還不行,她竊走你的福運,這才是根本!我已尋到一位真正有道行的神算子!他說了,有法子能將她偷走的氣運奪回來,反哺到你身上!」

  「真的?!」顧蘇蘇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巨大的驚喜衝散了方才對林耀宗那點嫌棄,「耀宗哥哥,此話當真?何時能做法?」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重新成為那個走到哪裡都有好運眷顧的福星了!

  「自然是真的!那大師頗有神通,一眼就看出舒錦身上妖異。」

  林耀宗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又面露難色,「只是……大師也說了,此法須得趁那妖女心神虛弱、陽氣不盛之時動手,方有十足把握。如今她身邊圍著恁多人,精氣神正旺,貿然施法,恐遭反噬。」

  「心神虛弱?」顧蘇蘇眼珠飛快地轉動起來,一個更惡毒的念頭瞬間成形。她湊近林耀宗,聲音低得如同耳語:「這有何難?我有個法子,保管讓她虛弱下來……」


  「耀宗哥哥,你可知曉,那舒錦如今為了趕工,整日泡在院子裡,連飯食都是湊合。我若……假裝想學手藝,也去她院裡幫忙,再尋機給她送些加了料的吃食……待她昏睡不醒,心神渙散之時,豈非正是大師出手的良機?」

  林耀宗眼睛一亮:「好主意!蘇蘇,你果然聰慧!只是這料……」

  他面露遲疑,蒙汗藥可不是好弄的東西。

  顧蘇蘇立刻接口,語氣帶著慫恿和理所當然:「這有何難?耀宗哥哥你在鎮上路子廣,弄點蒙汗藥還不是手到擒來?我這邊負責接近她,送東西進去,神不知鬼不覺,保管誤不了事!」

  林耀宗看著顧蘇蘇那張寫滿期待和算計的臉,想到事成之後舒錦倒霉、蘇蘇重獲好運、自己也能從中漁利的情景,心頭那點顧慮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他重重點頭,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狠笑:

  「好!就這麼辦!蒙汗藥包在我身上!蘇蘇,你且耐心等著,咱們這次,定要連本帶利,把屬於你的東西,全都奪回來!」

  顧蘇蘇在心裡哼笑一聲,這個蠢貨,只要他買了藥,哪怕事情暴露,也不會暴露到她身上!

  她只要裝作不知情,甚至還能發現舒錦的異常去報官,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林耀宗?不過是個被貪婪和色慾沖昏頭腦的墊腳石罷了。

  兩人商定好之後,顧蘇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得意和怨毒。

  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慣常的、帶著幾分柔弱和親近的笑容,整了整衣裙,便朝著舒家那如今門庭若市的小院走去。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片「沙沙」的刮篾聲、篾片交織的細微聲響,還有孩童們壓低嗓門的交流。

  顧蘇蘇探頭望去,只見院子裡比昨日更加熱鬧。

  舒才問正埋頭對著幾張圖紙,手裡飛快地編織著一個複雜精巧的燈架。

  舒王氏在一旁整理著處理好的篾片。

  幾個半大孩子圍坐一圈,人手一把小刀或刮片,全神貫注地對付著腳邊的竹筒。

  就連那個來歷不明的南宮絕,也默默地在角落揮舞柴刀,將粗大的竹筒破開,動作雖因傷勢略顯滯澀,力道卻依舊精準。

  而舒錦,則像個監工般在院子裡巡視,時不時指點一句。

  顧蘇蘇堆起笑容,聲音刻意放得溫婉:「表妹?忙著呢?」

  舒錦聞聲轉頭,目光落在顧蘇蘇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以及那身與這滿院勞作格格不入的乾淨細布衣裙上。

  她眼神平靜,只微微頷首:「表姐有事?」

  語氣疏離,完全沒有往日原主對顧蘇蘇那種盲目的親熱。

  顧蘇蘇心頭一堵,強笑道:「瞧你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姑姑姑父,看看你嗎?」

  「聽說表妹接了樁大生意,院子裡熱鬧得很,連趙大娘她們都來學手藝了。表妹真是出息了,姑姑姑父以後可有福享了。」

  她一邊說著恭維話,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院裡的情形,目光尤其在那些堆疊的篾片和初見雛形的燈架上流連。

  「福享不敢當,賺點辛苦錢還債罷了。」舒錦語氣平淡,直接戳穿,「表姐來,總不會只是看看這麼簡單吧?」

  顧蘇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換上更深的真誠:「表妹這話就見外了。咱們好歹是親表姐妹,打斷骨頭連著筋。以前……以前是表姐糊塗,被豬油蒙了心,做了些糊塗事,說了些糊塗話。」

  「如今看表妹這般有本事,能把日子過得紅火起來,表姐心裡也是替你高興的。」

  她往前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掏心窩子的懇切,「表妹,你看你這院裡人手忙得腳不沾地,表姐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不如也來幫把手?工錢什麼的都好說,表姐就是想跟著表妹學點本事,也……也彌補彌補之前的過錯。」

  她說完,一臉期盼地看著舒錦,眼神里寫滿了悔過和想幫忙。

  舒錦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那雙清亮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得顧蘇蘇心頭莫名發虛。

  就在顧蘇蘇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時,舒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弧度。

  「表姐想來幫忙?」舒錦語調沒什麼起伏,「行啊。」

  顧蘇蘇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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