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胡一刀,胡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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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一甲也佩服這個膽色過人的姑娘。

  真實初生牛犢不怕虎。

  面對胡一刀這種窮凶極惡的殺人犯,若不是還要帶他回刑部受審,謝一甲恨不得現在就將人給殺了,免得夜長夢多。

  謝一甲拱手一禮,對顧青蘿比之前多了三分尊重,「姑娘,我是官府的人,奉命前來抓拿他。這人很危險,殺人放火劫財劫色,還希望姑娘將這人給我。」

  「你是官府的人?我憑什麼相信你。」顧青蘿看向謝一甲:「我已經報案了,此人會送去官府,你若也是官府的,自己去縣衙要人吧。」

  謝一甲暗道不好。

  胡一刀可不能送去縣衙啊,送去了,胡一刀逃出來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姑娘,你出個價吧。」謝一甲想用錢來解決問題。

  顧青蘿一聽給她錢,警惕心更重,瞥了眼謝一甲,讓顧四將胡一刀捆了起來。

  胡一刀有個跟隨他多年的同夥,倆個人結拜兄弟,大哥胡一刀,小弟胡不戒。

  胡一刀殺人,胡不戒……

  天下之事,最後都歸於吃喝嫖賭抽。

  胡不戒不戒欲望。

  胡一刀,是一個沒有欲望的人,除了殺人能激發他心中那點子欲望外,他不喜任何事情。

  兩個人臭味相投,相伴多年,一個看他殺人,給他助威;一個看他劫色劫財,給他助興。

  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犯下滔天罪惡,從未有過分歧。

  哪怕後來胡一刀被抓,他都從未供出胡不戒,直到胡一刀被砍了腦袋,他有同夥的事情也就深埋地底,無人知曉。

  可別人不知,作者寫的,讀者知啊。

  顧青看書的時候,最擔心的就是這個胡不戒,生怕他自己不想活了,再弄出個驚天大案來拉著無辜的百姓跟他一塊死,可書看到快結尾了,胡不戒都沒出現,應該是隱姓埋名,過正常人的日子去了。

  可憑什麼呀?

  他罪行累累,還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兒孫滿堂,頤養天年,可死去的那些無辜的老百姓呢?

  他們又招誰惹誰了。

  顧青蘿恨不得鑽到書里去,告訴官府的人,胡一刀有個同夥,叫胡不戒。

  殺人的事兒是胡一刀乾的,搶劫強姦放火的事兒是胡一戒乾的!

  現在真如願以償了。

  顧青蘿警惕地望著謝一甲,生怕這個人就是那個劫財劫色放火的胡一戒。

  謝一甲被盯得脊背發涼,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姑娘……」謝一甲上前一步,顧青蘿就後退兩大步,警惕地看著謝一甲,「你別過來。」

  眼前的男人,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不是兵,就是賊。

  這個人是不是胡一戒?

  就算不是胡一戒,也不是個好東西!

  「我……」謝一甲哭笑不得。

  她看自己的眼神,仿佛他跟胡一刀是一路貨色,都是十惡不赦的人。

  謝執安也一直盯著這邊,也看出了顧青蘿眼裡的警惕,他有些詫異。

  「這怎麼辦啊?」謝執安聽了謝一甲的話後,急得差點跳起來,「給錢也不行,她要把胡一刀交給官府,那我就完了啊!」

  胡一刀只要歸案,謝家就要出事!

  「公子,搶吧。」謝一甲出建議道。

  「搶?」謝執安只覺絕望:「你是嫌我死的不夠快嘛!」

  就憑那小姑娘抓胡一刀的聰明爽辣勁,他只要把胡一刀搶走,這姑娘能跟他來個魚死網破,事情一鬧大,就難以收場,只有偷偷地將胡一刀弄走,才不會打草驚蛇。

  「那怎麼辦?」謝一甲也無助了,「給錢不要,搶也不行……」

  謝執安快要哭了:「這裡的官兵要是來了,她把人一送,我就完了。」

  之前沒抓著胡一刀的時候,心急如焚,如今胡一刀被抓住了,還是心急如焚。

  黑衣人望著那個瘦削的小姑娘。

  她拿著扁擔,守在胡一刀的身邊,她的兄長也都警惕地守著,他們並沒有武功,卻聰慧有力量。

  面對惡人,有著尋常人難有的勇氣,別人看到打打殺殺的場面,只會逃命,可他們卻不怕死,迎難而上。

  黑衣人對這幾個小孩子有了一絲欣賞,「實話實說。」

  謝執安一愣,「什麼?實話實說?你讓我告訴她我的身份?可我若是說了……」

  「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黑衣人反問他。

  謝執安不做聲了。

  是啊,除了告訴這姑娘,他真的沒有選擇。

  大庭廣眾之下,只要那姑娘不答應,他就真的沒有辦法帶走胡一刀,等會官府的人來了,瞞都瞞不住了。

  謝執安打算孤注一擲。

  「姑娘。」謝執安走到顧青蘿的面前,離她還有一米遠,見她還是警惕,連忙停住,拱手一禮。

  「你又是什麼人?」顧青蘿警惕地盯著謝執安。

  剛才來一個要帶走胡一刀,現在又來一個?

  胡一刀不就一個同夥嘛!

  謝執安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雙手奉上:「姑娘,你先看看這個。」

  顧青蘿接過。

  檀香木做成的令牌,沉甸甸的,上頭雕刻著一朵花,木棉花。

  看著那朵木棉花,顧青蘿連忙翻了個面,背面,刻著一個字,謝。

  這是京城謝家的令牌。

  書裡頭提到過,謝家老祖宗夫妻以木棉花定情,木棉花是謝家的標誌,雕刻在了令牌之上。

  顧青蘿呆愣地看了看,然後看向謝執安。

  謝家的令牌,站在她面前的是謝家人。

  「姑娘,我乃刑部尚書謝斐之子謝執安。」謝執安實話實說:「我奉命前來抓拿罪犯歸案。此人陰險狡詐,心狠手辣,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我已經追了他好幾日了,今日追到德興縣,姑娘大義,智勇雙全,緝拿罪犯,謝執安感激不盡,將罪犯繩之以法後,他日定然重謝。」

  謝執安?

  書中那個沒幾集就死了的炮灰男配?

  顧青蘿重新認真地打量起這個男人。

  十八九歲的年紀,風華正茂,眉目俊朗,一身紅衣烈烈,將人襯托得是貴氣逼人。

  刑部尚書謝斐的嫡長子謝執安,一個鮮衣烈馬的紈絝子弟,卻很快遭受了滅門之禍。

  書中的謝家,大昭景德九年,因為殺了五十人的胡一刀,謝家風雨飄搖。

  謝斐上吊自盡,謝家其他人,男的流放,女的為奴,而謝執安,在流放途中,患重病,英年早逝。

  原來這人是謝執安啊!

  好一個翩翩公子俏郎君,可惜啊可惜。

  「姑娘,姑娘……」謝執安連喊了好幾聲,顧青蘿這才回過神來,將令牌丟給他,「你帶走吧。」

  謝執安眼前一亮,「多謝姑娘。」

  「不用謝。」顧青蘿擺擺手:「提醒你好生看著,莫讓他跑了。」

  跑了謝家可就完了。

  謝執安看了眼兩條腿跟爛麵條一樣的胡一刀。

  「……多謝姑娘提醒,您放心,這次一定不會讓他跑了。」謝執安齜著牙:「我們一定把他送到京城的大牢里,繩之以法。」

  這腿都被您砸成了,還跑?

  用手跑嗎?

  可顧青蘿卻聽出了他根本不知道胡一刀有同夥的事情。

  顧青蘿覺得,這謝斐有包青天的美譽,老百姓愛戴,尊敬,讚不絕口,這樣一個好官,為了一個殺人犯,丟了性命,滿門被貶,也太不值得了。

  特別是眼前站著的這麼美的美男子,死了太可惜了。

  「你剛才說……」顧青蘿看了眼胡一刀,又問謝執安:「他是強姦犯?」

  「是。他每次作案,先殺人,後劫色,最後再把受害者家中洗劫一空再放火……」謝執安猛地捂住了嘴,有些愧疚地看著顧青蘿:「姑娘,對不住,不該跟你說這些的。」

  跟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聊這些做什麼啊!

  真是的,嘴欠!

  別嚇著他家小祖宗!

  「姑娘,你沒嚇著吧?」謝執安見顧青蘿竟然注意力又到了胡一刀的身上,連忙安撫:「你放心,我把他帶走了,你就不用害怕了。」

  顧青蘿像是看笑話一樣看謝執安,她反倒不理會謝執安了,而是看向一旁的方聞名。

  「你是大夫?」

  「是是是,顧姑娘。」方聞名見她終於有機會跟自己說話了,激動不已,「姑娘,是我大言不慚,有眼不識泰山,今日多虧你們兄妹救我一命,從今往後,你們兄妹就是我方聞名的再生父母!有用得上我方聞名的地方,二位請說,我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顧青蘿瞥了眼大夫,他害得四哥差點死在那刀疤臉的手上,她剛想說不必,突然意識到什麼,「你說你叫什麼?」

  「方聞名。方圓的方,聞名遐邇的聞名。」

  顧青蘿望著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大夫,一時有些晃神。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咋就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就碰上了一名男科大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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