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金句懟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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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里的冷風跟小刀子似的,颳得人臉生疼。何雨柱蹬著那輛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車把上晃晃悠悠掛著的網兜里,躺著兩塊油光水滑、肥瘦相間的上好肋排,紅白分明,看著就喜慶。這可是他費了點心思,從廠里管小灶採買的「老油條」那兒硬摳換來的內部份額,為的是給沈家添個硬菜,讓老兩口和沈柔肚子裡多點油水。他剛把車在自家門口牆根兒支好,拎起那兜子晃眼的肉,前院西廂房的門帘子「啪」一聲就被撩開了。

  三大媽閆富貴媳婦兒探出半個身子,眼睛跟探照燈似的,一下就精準地釘在了那兩塊肋排上,嗓門瞬間拔高,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酸溜溜:「哎呦喂!柱子回來啦?嚯!瞧瞧這肉!這肋條,肥膘兒足有二指厚!這顏色,紅是紅白是白的,可真叫一個好!年根兒底下能弄到這成色,柱子你可真有門道兒!」她嘴裡夸著,那眼神卻像是黏在了肉上,恨不得能剜下一塊來。

  這聲「好肉」就跟往滾油鍋里潑了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正房賈家的棉門帘子「呼啦」一下被掀得老高,賈張氏那顆裹著舊頭巾的腦袋猛地伸了出來,三角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何雨柱手裡的網兜,口水差點沒從嘴角淌下來。她可不管什麼臉面不臉面,扯開那破鑼嗓子就嚎上了:

  「傻柱!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弄著這麼好的肉,就不知道接濟接濟我們這孤兒寡母的困難戶?你瞅瞅我們家棒梗!餓得跟豆芽菜似的!正是長骨頭長肉的時候!你一個人能吃得了這麼多?分我們半拉怎麼了?街里街坊的,還有沒有點人情味兒了?」

  她這邊唾沫星子橫飛,那邊易中海也背著手,邁著四方步,一臉憂國憂民地從他那屋踱出來了。他清咳兩聲,拿出管事一大爺的派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道理」:

  「柱子啊,回來啦?這肉…看著是不錯。不過呢,」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賈張氏那張貪婪的臉,又落到何雨柱身上,語重心長,「咱們四合院,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講的就是個團結互助!一家有肉大家香,一家有難大家幫!這才是長久相處的道理!你一個人吃獨食,這影響…可不好哇!讓街坊鄰居們看了,心裡得多不是滋味?」

  三股火力,從不同方向,帶著道德綁架的繩索和貪婪的口水,一股腦兒朝何雨柱套了過來。要是擱以前那個「傻柱」,指不定就被繞暈了,抹不開面子,真得割點肉出去餵了這幫白眼狼。

  可現在的何雨柱是誰?那是從後世利己主義醬缸里泡透了又撈出來的滾刀肉!

  他拎著那兜子沉甸甸、香噴噴的肋排,腳步壓根兒就沒停!連眼神都沒往那三位身上多瞟一下,仿佛他們是在對著空氣表演。他徑直就往中院月亮門走,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又充滿嘲諷的弧度,那弧度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呵!」

  這聲嗤笑像根針,瞬間扎破了院裡那虛偽的「溫情」泡泡。

  接著,何雨柱那特有的、帶著點金屬摩擦般質感的嗓音就響了起來,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冰雹子砸在瓦片上,又冷又硬,響徹整個前院:

  「我何雨柱花錢買肉,娶我自個兒的媳婦兒,讓她爹媽跟著沾點葷腥,關你們屁事?」他腳步不停,已經走到了月亮門下,側過半邊身子,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從賈張氏那張貪婪扭曲的臉,掃到易中海那故作深沉的假面,最後掠過三大媽那掩飾不住羨慕嫉妒的眼,「一個個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眼紅?眼紅好啊!眼紅就自己個兒想法子掙錢買去!有能耐也弄二斤肋排掛門框上顯擺去!盯著我碗裡的肉流哈喇子,算他媽什麼本事?」

  賈張氏被他噎得臉都紫了,張著嘴「你…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下文。易中海臉色鐵青,背在身後的手都捏成了拳頭。三大媽訕訕地縮回了腦袋。

  何雨柱卻還沒完!他一隻腳已經邁進了中院,卻又停了下來,轉過身,正面對著前院這三位「代表」,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飾,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撕破臉皮的決絕:

  「幫你們?哼!幫你們是情分,不幫你們那是本分!可我何雨柱今兒個就把話撂這兒!我跟你們——易中海,賈張氏,還有院裡那些個整天琢磨著占便宜、吸人血的玩意兒——有個屁的情分!」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賈張氏:「你賈家困難?困難就找街道!找政府!國家沒給你發救濟糧?沒給你發補助?棒梗餓成豆芽菜?那是你這當奶奶的沒本事!有本事你把你那身肥膘割下來給他補補!」

  他又指向臉色煞白的易中海:「您一大爺覺悟高!您工資高!您房子寬敞!您有那閒心操心別人碗裡的肉,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個兒!想想怎麼把養老錢匣子塞滿!別整天琢磨著讓別人替你積德!」

  最後,他目光掃過西廂房那緊閉的門帘(三大媽躲回去了),聲音如同最後宣判:

  「都給我聽好了!我何雨柱的肉,我何雨柱的錢,我何雨柱的糧!就只養我媳婦兒沈柔!養她爹媽!養她弟弟!以後還得養我自個兒的崽兒!天王老子來了也甭想沾一指頭!誰要是再敢蹬鼻子上臉,把那些狗屁倒灶的『人情』、『互助』的屎盆子往我頭上扣,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到時候,甭說肉渣子,西北風都沒你們喝的份兒!」

  說完,他再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拎著那兜在寒冬里冒著絲絲熱乎氣、散發著誘人肉香的肋排,轉身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中院。那挺直的背影,像一把出鞘的刀,斬斷了所有試圖纏繞上來的貪婪觸手。

  肉香,濃郁霸道,毫不講理地飄散開來,鑽進了前院每一個角落,鑽進了賈張氏翕動的鼻孔里,鑽進了易中海憋悶的胸腔里,也鑽進了西廂房那厚厚的棉門帘後面。這香味,此刻成了最辛辣的諷刺,最響亮的耳光!

  賈張氏看著何雨柱消失在中院的背影,又聞著那勾魂奪魄的肉香,氣得渾身肥肉都在哆嗦,三角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最終憋出一句帶著哭腔的咒罵:「天殺的傻柱!黑了心肝的畜生!不得好死啊你!」罵完,「哐當」一聲摔上了門帘子,震得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易中海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著。何雨柱最後那句「養老錢匣子」和「翻臉不認人」,像兩把淬毒的錐子,狠狠扎在他最脆弱的地方。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維持住一大爺的威嚴,卻發現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最終,他猛地一甩袖子,發出一聲沉重的、帶著無限憋屈和挫敗的「哼!」,也背著手,腳步踉蹌地回了屋,背影都佝僂了幾分。

  西廂房裡,死一般的寂靜。三大媽閆富貴媳婦兒貼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又使勁吸了吸瀰漫在冰冷空氣中的肉香,只覺得嘴裡發苦,心裡更是酸得直冒泡。她男人閻埠貴不知啥時候湊了過來,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精光,壓低聲音嘆道:「看見沒?這傻柱…是真瘋了!也…真狠啊!往後啊,這院裡,誰也別想從他那兒刮下一丁點油星嘍!」語氣里,竟帶著一絲兔死狐悲的寒意。

  中院何家小屋的窗戶里,很快飄出了熗鍋的蔥姜蒜香,緊接著是「滋啦」一聲熱油爆炒的誘人聲響,那濃郁的燉肉香味更是霸道地瀰漫開來,壓過了前院所有的咒罵、憋悶和酸澀,宣告著一個冰冷的事實:何雨柱的鍋,只為沈家而熱。旁人的死活?關他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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