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石鎖鎮劉官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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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院的水龍頭邊上,秦淮茹正彎著腰,用力地搓洗著一大盆衣服。肥皂水濺濕了她額前的碎發,粘在光潔的皮膚上。初秋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她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依舊動人的腰身曲線。她似乎有些吃力,搓洗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引人憐惜的柔弱感,時不時還停下來,用手背輕輕捶打一下後腰,發出一兩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何雨柱拎著空飯盒從她旁邊走過,目不斜視,仿佛她只是一團空氣。他的目標很明確——牆角那個被遺忘的石鎖。

  那石鎖黑乎乎的,表面布滿風霜侵蝕的坑窪,靜靜地躺在西廂房牆根的陰影里,像個沉默的見證者。不知道是哪一輩人練力氣留下的玩意兒,分量不輕,至少一百多斤。長久無人問津,上面落滿了灰塵和枯葉。

  何雨柱走到石鎖跟前,彎腰,右手隨意地握住了石鎖那冰冷的握柄。入手是粗糙沉重的質感。他掂量了一下,嗯,還行。然後,在秦淮茹眼角的餘光里,在剛剛走進中院、正背著手擺官威巡視領地的二大爺劉海中詫異的注視下,何雨柱就那麼輕描淡寫地、仿佛拎起一個空籃子似的,單臂一發力!

  「嘿!」

  一聲短促的低喝。那沉重的石鎖,竟被他僅憑一條右臂,穩穩地、筆直地舉過了頭頂!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賁起,條條青筋如同盤踞的虬龍在皮膚下凸起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沉重的石鎖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夕陽金色的餘暉灑落,勾勒出他高舉石鎖的剪影,像一尊充滿野性力量感的青銅雕塑。石鎖穩穩地停在空中,紋絲不動。何雨柱甚至還有餘暇,目光平靜地掃過自己賁起的手臂肌肉,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嘶……」

  秦淮茹手裡的棒槌「啪嗒」一聲掉進了洗衣盆里,濺起一片水花。她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連腰都忘了捶。

  剛踱步到院子中央的劉海中,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腳步猛地釘在原地!他背在身後的手下意識地放了下來,原本挺起的將軍肚似乎都驚得往回縮了縮。他仰著頭,看著那被何雨柱單手高舉、穩穩停留在空中的沉重石鎖,又看看何雨柱那張平靜得甚至有點漠然的臉,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這…這傻柱什麼時候有這膀子力氣了?這石鎖,他年輕時候試過,兩個手都勉強!

  何雨柱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有三四秒鐘。整個中院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然後,他才緩緩地、控制著力度,將石鎖輕輕放回原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面似乎都晃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他甩了甩手臂,連口粗氣都沒喘,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撣了撣灰。

  「好!!」一聲帶著點變調的叫好聲突兀地響起。是前院聞聲跑來看熱鬧的幾個半大小子,閻解成、閻解曠兄弟倆,還有劉光福,他們擠在垂花門邊,看得眼珠子發直,忍不住喊了出來。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崇拜。

  這一聲叫好,像是驚醒了劉海中。他猛地回過神,一股被搶了風頭的惱怒和習慣性的官威瞬間涌了上來。他背著手,挺起肚子,努力想找回自己二大爺的威嚴,但眼神里還殘留著驚駭。他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語重心長、憂心忡忡的架勢,踱著方步走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劉海中的聲音刻意拔高,帶著訓斥的口吻,「你這是幹什麼?嗯?顯擺你力氣大?」他手指點著那石鎖,又指指何雨柱,「年輕力壯是好事!但力氣要用在正道上!用在廠里的生產建設上!用在為咱們大院做貢獻上!」

  他越說越順溜,官腔十足:「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整天獨來獨往,眼裡還有沒有集體?還有沒有街坊鄰居?一大爺早上找你談話,那是為你好,為咱們院子的團結!你可倒好,頂撞一大爺在前,現在又在這院裡耍把式賣力氣?你這是搞個人英雄主義!影響很不好!非常不好!」

  劉海中唾沫橫飛,手指頭都快戳到何雨柱鼻子上了,仿佛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下屬:「你得深刻反省!要融入集體!要……」

  「二大爺。」

  何雨柱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冷的鐵,瞬間砸斷了劉海中的長篇大論。

  劉海中被他這平靜的稱呼和冰冷的眼神弄得一愣。

  何雨柱抬手,用那剛剛舉起百斤石鎖、骨節分明的大手,隨意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輕輕撥開了劉海中幾乎戳到自己臉上的手指。那動作,就像拂開一根礙事的稻草。

  然後,何雨柱的目光越過劉海中那氣得發紅的胖臉,落在了垂花門邊上,正探頭探腦、臉上還帶著點看熱鬧興奮勁的劉光齊和劉光天兄弟倆身上。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沒有半點笑意的弧度,眼神銳利得像冰錐,直刺向劉海中,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

  「管好您家光齊、光天吧。讓他們少干點偷雞摸狗、打架鬥毆、惹是生非的『正事兒』。」

  他刻意在「正事兒」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嘲諷意味拉滿。

  「我的事,」何雨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劉海中那張由紅轉紫、由紫轉黑的胖臉上,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勞您費心。」

  說完,何雨柱再沒看劉海中一眼,也沒理會旁邊驚得忘了洗衣服的秦淮茹,還有垂花門邊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半大小子。他轉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邁開大步,徑直走向自己那間位於西廂房的小屋。

  「哐當!」

  又是一聲不算輕的關門聲,將二大爺劉海中那副氣急敗壞、指著門哆嗦著嘴唇卻說不出話的滑稽模樣,徹底關在了門外。也將整個四合院清晨以來積累的震驚、猜疑和某種無形的壓抑,關在了門外。

  中院裡,只剩下劉海中粗重的喘息聲,和風吹過老槐樹葉子的沙沙聲。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將他孤立無援的身影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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