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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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長的目光很凌厲,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樣。

  只是和他對視一眼,我就不由自主地扭過了頭。

  「你叫於東澤對吧,昨天新來的,我對你有印象。怎麼剛來醫院不太適應麼?」

  院長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我走了過來。

  「回院長,我覺得我沒有病,不應該被關在這裡。」

  雖然我對眼前的院長十分忌憚,但還是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哦?你覺得你沒有病對麼?」

  「回院長,是的。」

  院長呵呵一笑,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既然你覺得你沒病,那就先努力搬出重病房吧。

  頓了下,院長又說:今晚就是換病房的日子。我很期待你這個新人的表現。

  院長說完,又和病房裡的其他病人聊了幾句,便帶著隨行的幾名醫生離開了。

  病房裡的病人們目送院長走出病區大門後,一個個這才鬆了口氣。

  「媽的,院長的氣場太強了,每次和他說話我都有些緊張。」一個面相兇狠的中年人坐在了床上,搖了搖頭說道。

  「你們說,今晚過後,咱們誰能搬出重病房?我真是受夠重病房的伙食了。聽說八病房吃得比我們好多了。」一個胖胖的青年撇撇嘴說道。

  張恆撇了胖青年一眼,抬腳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腳說:「你他媽就知道吃。每天豬食一樣的三餐,你小子吃得都香得很。」

  「我覺得恆哥搬出重病房的概率是最大的,畢竟他待的時間最長,經驗最多。」一個賊眉鼠眼的小瘦子,笑眯眯的說道。

  我坐在床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七嘴八舌的室友,覺得他們一個個還挺有意思的。

  就在這時,林順湊到了我身邊,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上說:和昨晚相比,你變得平靜多了。

  「不然還能怎麼樣呢。既來之則安之唄。」

  「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你的這些室友?」

  「哦?說說看。」

  我的話音剛落,病區里又響起了叮鈴叮鈴的響聲。

  鈴聲響起,林順聳了慫了肩:餵豬時間到了,等吃完豬食我再和你說吧。

  剛剛那個張恆提到這裡的三餐如同豬食一樣,現在林順又提了一嘴。

  這裡的伙食到底是有多差啊?

  帶著這個問題,我跟在林順的身後走出了病房。

  順著長廊一路走到一間房間的門口,沒等進去,我就聞到了一股餿味。

  皺著眉頭往房間內看了看。

  這個房間大概十平米左右,裡面擺放了五個小餐桌,餐桌上放著兩個不鏽鋼的碗。

  每個餐桌下面塞著兩個紅色塑料凳。

  房間的角落裡,還放著兩個黑色圓形塑料桶,塑料桶的周圍布滿了泛黃的污漬,餿味似乎就是從兩個塑料桶里散發出來的。

  就在我打量房間內部時,身後突然被人用力地撞了一下。

  我一下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上。

  我皺著眉頭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發現張恆正一臉戲謔地看著我。

  他的身後,是病區的其他七個病人。

  我用力地攥了攥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微微向上一揚。

  就在我抬起胳膊準備揮拳時,我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鬆開攥緊的拳頭,我笑眯眯地伸手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不好意思恆哥,擋著你路了,你先進,你先進。」

  張恆哈哈哈地大笑了兩聲,伸手在我的臉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新來的,我告訴你,在重病房,我就是老大,只要你一天沒有搬出重病房,就給我老老實實的撅著,不然沒你好果子吃。」

  說完,張恆便帶著身後的病人走進了房間內。

  等到所有病人都走進房間落座後,站在我身旁的林順才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地說:你做得對,如果你剛剛動了手,會被所有病人群毆的。

  我將舌頭抵在被打臉頰一側的口腔內壁,用手輕輕地揉了揉,然後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走進了房間。

  我剛走到唯一空著的餐桌旁坐下。


  耳邊便響起了張恆十分不爽的聲音。

  「新來的,誰讓你坐了。」

  我扭頭看向張恆,心裡的怒火是一壓再壓。

  這個狗逼,三番五次地找我茬,真他媽拿我當軟柿子?

  別看這傢伙膀大腰圓的。但論打架,三個他也不是我的對手。

  但我知道,我剛來這裡,在沒摸清楚這裡的具體情況時,我絕對不能動手。這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我緩緩站起身,一臉微笑地看著張恆說:恆哥,有事你說。

  張恆並沒有開口,倒是坐在他旁邊的小瘦子嘰嘰嘰地笑了笑說:新來的,去給我們所有人打飯!一點規矩沒有。

  小瘦子那賊眉鼠眼的樣子,配上他的笑聲,活脫脫的一個成了精的老鼠。

  我哦了一聲,起身走到了兩個黑色塑料桶旁低頭看了一眼。

  兩個黑色塑料桶內,一個裡面裝著泛黃的米粥和一把銀色的長柄湯勺。

  另一個裡面則是堆滿了發硬的饅頭。這些饅頭上面甚至都已經長了綠色的霉點。

  餿味,就是從這兩個黑色塑料桶里發出來的。

  這就是病區的早餐?

  難怪他們說是豬食。

  我輕嘆了口氣,拿起長柄湯勺,從桶里舀了一勺。

  結果發現,米粥里根本就沒有幾粒米。

  我把勺里的粥水倒回桶內,用湯勺在桶裡面攪動了幾下,又舀了一勺上來。

  結果,還是一樣。

  「別攪了,趕緊盛吧。」胖胖的青年張嘴催促了我一句,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吃這些發霉發餿的早餐。

  我呵呵笑了笑,舀起一勺粥水,又從另一個桶里拿出了兩個發霉的饅頭走向了張恆的座位。

  將粥水倒在桌上的兩個碗裡,又將饅頭挨個放在了兩個碗旁邊。

  之後,我又依次給其他病人盛了粥水拿了饅頭。

  做完這些後,我默默地回到了座位上。

  此時,坐在我旁邊的林順已經啃起了發霉的饅頭。

  他表情痛苦地咀嚼了幾口饅頭,可是卻吞不下去。

  沒辦法,他只好喝了一口發餿的粥水順了順,這才將嘴裡的饅頭吞了下去。

  見我在看他,林順呵呵笑了笑,指著我桌上的空碗說:你不吃麼?

  「這粥都餿了,饅頭也發霉了,怎麼吃?」

  林順用手輕輕地揉了揉喉嚨,然後又喝了一口餿粥水,表情平靜地說:我勸你還是吃點吧。

  我沒有再接話,而是默默地打量起了房間內的其他病人。

  此時,所有的病人都在吃著他們口中的豬食。

  那個胖胖的青年甚至已經吃完了一個饅頭,又自己去桶里拿了兩個饅頭,心滿意足地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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